凡煙小說

第8章 這是什麽別致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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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宋亦可是被渴醒的。

看了一眼時間是七點三十,她迷迷糊糊下了床,找不到拖鞋便光腳走出了臥室,想去廚房倒杯水。

而一推開門,便見丹丹已然醒來,正在客廳披頭散發地搭樂高。

丹丹自小跟著周姨長大,養成了老太太作息,每天睡得挺晚,第二天雞都沒叫就起床。

覺也不睡,飯也不吃。

每天也不知哪來的精力作天作地……

丹丹對面又坐了一名男性,穿的是姐夫的白T和短褲,不過背影看著修長清瘦,也不是姐夫。

又仔細看了一眼——是鄭懷野。

她昨晚斷片了,不過倒隱約記得是鄭懷野送她回來的。

丹丹又搭了一會兒樂高,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屁顛顛跑到插座旁,拿起一部電量充滿,但還未開機的深灰色手機道:“叔叔叔叔,你的手機充好電了,我可以幫你開機嗎?”說著,不等他回答地開了機。

鄭懷野道:“我的手機你這麽關心幹什麽?”

他手機昨晚在 burning 時就已經斷電了,不過他兩部手機,工作一部、生活一部,沒電的是生活用的那一部,不礙事,他也就沒太在意。

還是今天早上丹丹說:“叔叔,你手機怎麽沒電了,我幫你充電。”才拿去幫他充上電的。

當然,她也不是平白幫他。

只聽丹丹道:“叔叔,你可以給我玩一下消消樂嗎?”而正說著,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宋亦可,又忽然叫了聲,“小姨!你怎麽沒穿褲子呀!”

沒穿褲子?

聽到這句話,鄭懷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回過了頭。

宋亦可:“……”

一聽人沒穿褲子就回頭……這到底是什麽別致的變態?

宋亦可又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哦,還真沒穿褲子。

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件肥肥大大的白T,T恤下擺還算長,堪堪遮住了大腿根,腳也光著,一雙白嫩嫩的小腳光腳踏在了客廳幹凈的木質地板上。

她面上淡定,腳趾卻不經意間向內蜷起。

她楞怔了一下便若無其事轉個身,回到房間關上了門。

過了一會兒,她在房間內喊道:“鄭雅丹!給我倒杯水!”

“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水的呀!”

“我喝完了!”

丹丹抱怨了句:“煩死了呀!”便去倒了一杯水,給宋亦可送去。

宋亦可坐在床上翹首以盼,接過水杯“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解決完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這才又犯了手機焦慮癥,開始找起了手機。

四處看了一眼,看到被隨意扔在地上和一堆換下來的臟衣服攪在一起的、她親愛的小康康包,宋亦可心疼地撿起來,拿出手機,把有小紅點的app一個一個地點開。

B站上有點讚、評論。

微博上艾特、評論、新粉一堆。

……

最後,她又點開了微信。

微信圖標光禿禿的一個小紅點也沒有,只是一點進去,卻意外地發現那死了一樣靜默了幾年的微信頭像,卻浮屍一般飄在了她微信界面的最頂部?

鄭懷野?

鄭懷野跟她說話了?

她懷著忐忑的心情點進去,卻發現不是他跟自己說話了,而是……

看到自己頭像旁邊那一句“覆合嗎?”,宋亦可瞬間瞪大了雙眼,竟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這這,真是她說的話?

她昨晚徹底斷了片,但倒也不至於一片空白,有些記憶還是斷斷續續、混混沌沌地留存了下來。她隱約記得自己一直在夢裏搗鼓一件事,給鄭懷野發微信的事,但她一直以為那只是夢境,此刻明晃晃看到自己發出去的那句話——覆合嗎?

她覺得,此刻這一切也一定是夢境。

還好還好。

她揩了一把汗,大拇指向左一劃,刪掉了對話框。

而剛躺下,手機便又“嗡嗡”地響了兩聲。

宋亦可拿起來看,見剛剛被打撈出去的屍體再次漂浮了上來!

見鬼了一樣!

她點開來看——

鄭懷野:【?】

宋亦可立刻回了句:【??】

鄭懷野:【什麽意思?】

宋亦可:【啥?】

鄭懷野頓了一秒沒回覆,她便趕緊把對話框刪掉了。

只是沒兩秒,手機又“嗡嗡—”地震了兩下。

宋亦可心如死灰——

它又來了,它又來了,那具無名男屍它又來了……

只見他截了一張圖過來,圖片上是她們從頭到尾的聊天記錄——

宋亦可:【覆合嗎?】

鄭懷野:【?】

宋亦可立刻回了句:【??】

鄭懷野:【什麽意思?】

宋亦可:【啥?】

鄭懷野還怕她註意不到,在“覆合嗎?”這一句上畫了個紅紅的圓圈……

她跪下了。

她馬上要裂開了。

她只感到情緒的壇子一下子全都打翻,什麽酸甜苦辣鹹酸的滋味全都攪在了一起,在她心底裏滾滾翻湧。

對方若是個陌生人,那麽喝醉了去撩騷一下又算得了什麽。

只不過此刻卻是。鄭懷野。

她面上卻是出了奇的淡定,食指向左一滑,刪掉了對話框。

她又趕緊到好友列表把他刪了,免得他再飄出來。

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她呼了一口氣,便在“嘭”地在床上倒了下來。

電量框內只剩最後一點的電量徹底耗盡,手機卡頓了一會兒便自動關機。

宋亦可把手機往邊上一扔,借著殘餘的酒勁睡了個回籠覺。

再次醒來是因為宋染來敲門。

宋染穿了睡裙一副睡眼惺忪沒睡醒的模樣,講著電話走進來道:“嗯,知道了小嬸,我現在叫她。”說著,搖了搖宋亦可的身子,“餵,起來接電話。”

“哎,二小姐,醒醒了。”

宋亦可這“二小姐”的稱呼由來已久。

宋亦可是家中長女,下面還有一個八歲的弟弟,目前正在瑞士上學,要叫也該叫“大小姐”才對,不過她伯父很喜歡這小侄女,小時候長得可可愛愛、懵懵懂懂的,總說她是伯父家的二小姐。

於是,如下場景總是充斥著她的童年——

伯父問:“可兒是誰家的?是不是伯父家的?”

“不是!我是爸爸媽媽家的!”

伯父又逗她:“胡說!可兒明明是大伯家的二小姐,明天跟大伯回北京。江州哪裏好?北京還有天.安門、長城,還有糖葫蘆、涮羊肉,冬天還下雪呢!那雪一團一團跟踩在雲上似的。你見過雪嗎?”

“我見過雪的!”

“你見過的那都不叫雪,小土包。收拾東西明天跟大伯走,走了就不回來了。”

可兒小同學:“……”

小孩子都愛較真,一聽到這兒,以為伯父真要帶她走,她便大哭起來。

她有時心挺大,有時卻又很難搞。

記得小學有一次暑假,媽媽叫她去北京玩一周。

媽媽把她托付給了空姐,於是她自己上了飛機,下了飛機後有空姐幫助她與堂姐一家會面。

她膽子挺大,第一次自己坐飛機也不哭不鬧,坐在窗邊,靜靜看著外面一團一團的雲朵。

到了北京,順利與堂姐一家會面,她們逛了商場,去了游戲城,又吃了飯。

直到這兒還一切都好,孩子還樂樂呵呵的。

結果一到晚上要睡覺的時間了,她便悲從中來,要給媽媽打電話。

她哭著說:“媽媽,你過來接我……”

她小時候很認家。

哭哭啼啼了半小時,白玉蘭沒辦法,第二天便搭早班機飛過來把孩子接走。

堂姐倒是不認生,有事沒事、隔三差五就飛過來玩個幾天。

後來嫁到江州來,更是如一家人般相處。

宋亦可小時候很討厭“二小姐”這稱呼,一聽就要生氣。

只是後來長大了,伯父一如既往地待她好。

伯父在北京高就,於她們家而言,是個像林蔭一般庇護著她們的存在。

她們這一代趕上了計劃生育,宋染是獨生女,宋亦可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不過這弟弟正處於貓嫌狗憎的八.九歲,很煩人,且弟弟三四歲時宋亦可就出了國,所以兩人其實相處不多。相比之下,宋亦可還是與堂姐親一些,真真是如親姐妹一般。

她也就漸漸接受了“二小姐”這稱呼。

只不過,她總覺得這稱呼裏帶著一絲莫名的調侃意味。

“二小姐,你媽電話。”說著,宋染把手機塞到了半夢半醒中的宋亦可手上。

宋亦可接過來慵懶地道:“餵?”

“幾點了還不起床。”

“……”

“媽媽給你約了今天中午十一點半,不要遲到了呀!”

“約什麽?”

“瞧你,又忘了,相親呀!”

“……”

既然約好了,她就不想遲到。

於是她爬下來,匆匆洗了個澡,便坐在化妝臺前護膚。

她的護膚工序堪稱極簡,一水一乳完事,有時也會加個眼霜,但更多時候卻是連水也懶得用。

不過她天生皮膚好,也很健康。

反而有時忽然勤快起來,把什麽防曬、隔離、面膜、水楊酸一齊往臉上招呼,皮膚倒更容易出問題。

正在這時,堂姐在餐廳說了句:“去叫小姨吃飯。”

丹丹便咕嚕嚕跑了過來,推開房門道:“小姨小姨吃飯啦!”

房門大敞——

鄭懷野正懶懶散散倚在中島臺喝水,順勢瞥過去一眼。

宋亦可身上裹了條浴巾,頭上高高包了個頭巾,優美的肩頸裸.露在外,正坐在梳妝臺上塗乳液——不知為何,那姿態莫名帶著一絲迷人的“少婦”氣質。

她把掌心剩餘的水乳塗至手背及整個手腕。

纖細白嫩、在浴後又微微泛著一絲紅暈的手舉在半空中。

纖纖玉手,好似一支待放的玫瑰。

她說了句:“不吃,關門。”

丹丹“哦”了一聲便關上了房門:“小姨說她不吃!”

二十分鐘後,宋亦可胡亂把頭發一吹,隨便換了身衣服、背了個包,便素面朝天走出了臥室,說了句:“我出門了。”便光腳走向了玄關。

鄭懷野不禁回頭望了一眼。

大早上的,打扮這麽精心是要去哪兒?

只聽對面,嫂子道了句:“哎,你媽怎麽想的,多大一活蹦亂跳的黃花小閨女,就給安排相親了?”

原來是相親。

宋亦可坐在玄關矮凳上配合地“嘖”了兩聲,表示遺憾。

而在這時,鄭雅丹咬下一口三明治,咬字清脆、振振有詞道:“因為二姥姥說小姨是個賠錢貨,賺不到什麽錢,還花很多錢,得趕緊嫁出去才好,這個叫……”說著,鄭雅丹想了半天想到了一個詞兒,“對!及時止損!”

鄭懷野“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宋亦可硬生生忍住了想一脫鞋飛過去的沖動,穿好鞋,從矮凳上站了起來道:“鄭雅丹,你給我小心一點,信不信我哪天趁你爸媽不在揍你一頓啊!”說著,道了句“走了”,便關上門離開。

鄭雅丹便嘟噥道:“嘁,本來就是!”

旁邊,鄭懷野嘴角邊那一抹笑意久久也不散去,又吃了半顆煎蛋,便拿上桌上的煙和打火機起了身,離桌之前,又順手給了鄭雅丹一記暴栗。

鄭雅丹不滿道:“打我幹什麽呀!”

“看你可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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