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像親手拔掉自己滿身尖刺的刺猬。

沒了攻擊，卻鮮血淋漓，自己疼了也不能說。

他親手為她拔掉自己的尖刺，怕傷了她。

一開始，就是她的錯。

“不錯啊，學妹。”

“鄭重介紹下，DW車隊顧明兮。”

過去的顧明兮，像個洞察一切的“惡魔”，隨時隨地會將你退路堵死，毫不留情看穿你。

她仍舊記得那時的顧明兮，在賽場上神采飛揚，張揚囂張，不可一世的模樣。

“顧明兮，”江南看向窗外，城市高樓中藏著璀璨夕陽，紅日印天，潑了油畫的天空，傾斜調料盤裏的暖。

“謝謝你。”

謝謝你的出現，也謝謝你的離開。

“報酬，我已經收到了，當然，如果你回心轉意，我的城堡隨時歡迎女主人。”

王子和騎士的討論嗎？江南笑了笑，她不知道，顧明兮在歐洲真的有一所價值連城的“城堡”。

……

車停在門口，江南先下了車，顧明兮去停車，“自己先上去吧，一會兒見。”

江南記得宴會廳在十幾層，有半露天的陽臺，算是個半開放式的西式宴會廳，電梯人有些多，江南轉了半圈，找到觀光梯，正要過去，卻聽見轉角響起顧明兮聲音。

“大少爺，今日怎麽想起來參加答謝宴了？”

江南探出半個腦袋，看見顧明兮背對著她才放心，否則她如何能躲過他的視線？

“突發奇想。”

“答謝宴只是分公司合作商而已。”

“我參加什麽，需要同你報備嗎？”顧明兮一貫冰冷風格，不願同人多廢話，只是，同她廢話不斷而已。

江南等顧明兮上了樓，才轉角出來，換乘電梯上樓，果然，他是為她而來。

早已等候多時的各位主編及總編在閑聊，看見江南，招了招手，江南走過去一路，惹來不少熱辣目光。

答謝宴如往常一樣，只是顧明兮跟在別人身後，即便如此，依舊醒目的如同神明，光芒萬丈。

他不斷舉著酒杯，同周圍人寒暄，卻不見半點笑容，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直到靠近江南他們這邊，總編和主編們起身感謝，顧明兮伸手碰了碰江南酒杯，“度數不低，少喝點。”頗為關心，江南楞了下，應了一聲，顧明兮喚來侍者，重新拿了瓶酒，又換掉江南手中的酒，親自為江南倒酒。

“這款Louis Roderer Cristal Vinothèque Millésime Rosé Brut1995款，為你們留的，嘗嘗。”

周圍人眼神覆雜看了看驚愕的江南，又瞄了眼顧明兮，無人敢出聲，皆是屏息驚嘆，如此紳士的顧明兮，實在誘人。

“這麽吃驚嗎？我姓顧，顧氏集團的顧。”顧明兮特意提了一句，江南知曉他意，仍舊略微驚訝，原本小心翼翼，並不想大張旗鼓的兩人，卻到底被他揭穿。

“接下來的一年，還麻煩各位，為顧氏集團好好努力。”頗為官方的舉了杯。

眾人慌忙舉杯應了，“我還有事，一會兒見。”顧明兮揉了下江南頭，又沖總編幾人點了頭，算是打過招呼。

“江主編，這是……什麽情況？”

“我看看這瓶酒。”

“我搜到了！均價15000多一瓶？香檳這麽貴？”

江南飲了一口香檳，覆雜圓潤絲滑口感，並不澀口，帶著絲絲甜味，果然是“鈔”能力。

“這——”周圍人眼神齊齊看向江南，江南匆忙看了下手機，“那個，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她還得去找陳之影，他們約好的。

“去哪兒？還沒結束呢。一會兒還有活動。”

適當為自己開脫，江南抱歉一笑，“和男友約了，要去參加他們單位組織的家屬聚會，這會兒過去剛好。”

“哎？江主編你幾時有男友了？”

“這麽快就有男友了？上次不是還單身嗎！”

“啊，好羨慕，肯定是帥哥，什麽時候帶到公司讓我們也見一見啊。”

江南提著裙子，往出口走，臨走，想起顧明兮，發了條信息給他。

顧明兮周圍人不斷，觥籌交錯，阿諛奉承也好，虛情假意也罷，他早已習慣，手機顫了顫，他拿起看了眼。

江南：【我先走了。】

他望向出口處，女人的身影若隱若現，最後留下一片裙角。

“所有的路，我都替你鋪好了，之後，就要看你自己了，當然，如果太累，扛不住，找我也是可以的，但我想，你這麽堅強，不會輕易服輸，不會輕易放棄，是吧？”

如果金錢可以收買你，我願意傾家蕩產，可你不是為金錢折腰的人，顧明兮感到一絲涼意，有時金錢萬能，有時又最無用。

顧明兮：【改天見。】

能對你說的，卻只剩這三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顧楚河：【你不是一直低調？怎麽突然參加個分公司答謝會？】

顧楚河：【為了那個女人？】

顧楚河：【你藏了29年，逍遙自在，現在就為了這個女人鋪路，逼迫自己走進公眾視野裏，值得嗎？】

煙燃盡最後一絲腥紅，隨著天臺的風散落東申，像個看不見的幽靈。

顧明兮披著大衣外套，眼神狠厲，擰眉。

顧明兮：【她不叫“這個女人”。我願意做的事誰能攔？】

顧明兮：【楚河，我說過，不會搶你的位置，但你也別惹我。】

情深（三）

披著外套，等車時遇到幾個搭訕的男士，應該也是樓裏參加聚餐的，江南婉拒上了網約車。

江南：【上車了，一會兒到，你們在玩什麽桌游？】

陳之影：【到門口了叫我。他們玩狼人殺，我觀戰。】

江南：【因為你會“變身”嗎？】

陳之影：【他們玩不起，和某人一樣。】

怎麽說話呢？她哪裏玩不起了？她那叫可愛的撒嬌耍賴而已，是情趣，怎麽能叫“玩不起”！汙蔑！誹謗！

準備吐槽陳之影，卻接到江媽電話，“餵？”

江媽：“南南啊，爺爺房子已經有人接手了，哎，你過幾天回家後，去看看還有什麽要的，其他都要賣掉了。”

電波聲，車裏明明開著空調，她卻覺得心中一涼。

爺爺的家，她度過了暑假和寒假的地方，承載她所有回憶。

象棋是爺爺教的，小提琴課是爺爺接送的，繪畫課的顏料是爺爺陪她買的……

“爺爺，想買這個。”她拉著爺爺手，可憐兮兮擡頭望，“好，買。”

一人一手拿著棉花糖，一起走，一起吃，爺爺替她背著小提琴，她笑得開心。

“爺爺，我教你小提琴，你教我口琴好不好？”

“或者，手風琴也行，你以前給我演奏的那首《喀秋莎》，很好聽，我想學。”

“爺爺，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呢？手風琴，感覺很難啊。”

……

江南：“哦，好，我回家後看看，可能要拿幾本書。”

江媽：“對了，這次孫阿姨有個侄子，你看有沒有空……”

江南及時打住江媽話，“媽，我有男友了。”

車還未停，遠遠就看到路燈下有一人，身材欣長，儀態翩翩，穿著大衣，玩著手機，墨發遮了眉目。鼻梁嘴唇下顎線，卻是清晰俊朗。

是陳之影。

江媽：“十一回來還沒有，這才幾個月啊，什麽時候談的，靠不靠譜啊？小夥子哪裏人啊？做什麽工作的啊？”

車停下，江南透過玻璃看到陳之影微笑面容，替她拉開車門，她電話還未掛，“嗯，港城人，你認識，陳之影，上次你要幫人家介紹對象的那位。”

陳之影含笑關了車門，從上到下看了眼穿著禮服，裹著大衣的江南。

“在東申的科學院上班，搞科研的留學博士……過年和他一起開車回港城。”

“……是初中高中同學……我沒有……我沒早戀！”

“知道啦！”

江南掛斷電話，在陳之影懷中，不滿撅了嘴，“我媽問我，是不是以前就暗戀你。”

陳之影看著她笑，“實話實說也沒關系。”

你看，這男人多自戀，豈能讓他分毫？

“那我下次就說，你從初中起追我而不得，傷心欲絕跑去國外留學，然而情深難忘，又跑回國求我答應和你交往，我一時發昏，就答應了。”伸手點了點他大衣，天氣有點冷，手伸進他口袋，暖和了些。

“你說的，也是實話。”陳之影笑著捉了她雙手，放到自己掌心暖著。

“走吧，外面冷。”

屋中果然暖，進門就見5男2女正在玩桌游，眾人見陳之影牽著江南，略表驚嘆。

江南大方同大家打招呼，見到範立書，笑了笑，“好久不見。”

瞬間屋中炸了鍋，再無人玩游戲。

“怪不得老範一直在院內宣傳，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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