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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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

看到她,他才慢條斯理坐下,理了理衣服。

“伯爵紅茶吧,再來塊……”抹茶蛋糕還沒說出口,就見陳之影問服務員要了柄勺子。

“不用麻煩了,你這塊,我吃兩口嘗嘗。”絲毫沒有客氣。

江南不再說話,她沒必要執著於陳之影的想法,或者行為模式,他愛怎樣就怎樣。

兩人都沒再開口,江南慶幸陳之影沒有追問撤回之事。

時間在流逝,陳之影一杯茶見底,江南熬著時間,第一次覺得時間如此難熬。

“你今天不是有事嗎,怎麽這麽早……”江南小聲嘀咕。

“本來還有點事,不過臨時調整,同事去處理事,我就先走了。”

合乎情理,沒有不妥,江南沒想陳之影會為自己拋下手邊工作就過來,他不是那種人,她也不希望他是那種不顧一切的人。

“啊這樣啊,提早結束也好。”

她實在聊不下去,話題打住。

“科學院是挺忙,但我們項目沒有別的研究院那麽夜以繼日加班罷了。”

“效率和時間不一定是正比。”

江南看了看陳之影,她讀出了他的潛臺詞。

一臉:你不是最清楚嗎?

說話風格,沒怎麽變過。

如果有一天,沒有話聊,是不是面對面坐著,都擠滿尷尬,不如不見。

給彼此,留個念想。

或者,人多時,藏於人群,同旁人一起狂歡。

見或者不見,對江南來說,都是兩難。

“所以,今天怎麽這麽閑?”陳之影又讓服務員續了杯茶。

蛋糕,他又試了一口,似乎習慣了些,不再皺眉。

“10月的版面大概有方向,去聊了下。博物館新展主題。”面對陳之影,江南也不避諱,非同行,何況,陳之影從小“吃毒藥長大嘴巴”,興許能讓她找點靈感。

“博物館有什麽新展?”

“春秋時期文物展覽,今天見到了勾踐劍和夫差劍,2500多年後,安穩躺在一起。”

2500多年,真遙遠,卻也只是歷史長河裏的沙粒。

“配合假期宣傳確實不錯,宿敵相見於千年後。”

頓了頓,陳之影又道:“什麽樣?我還沒見過。”

江南拿手機裏照片給他看,陳之影接過手機,還是能看得清的,只是目光下移,縮略圖裏,赫然有道身影。

周末游樂場,他的照片。

陳之影不動聲色,手機還給江南。

“幾時對歷史有興趣了?”江南不知他微妙的變化因何而起。

“沒有,想到別的事罷了。”

她不打算深究,他似乎也不打算說。

“這裏離夏葉發的地點不遠,走過去?”江南問陳之影,他還在暗暗偷笑似的,回了她一句“隨你”。

什麽事這麽高興?

江南搞不懂他,只起身拿包準備走人,陳之影站起身,問江南:“要不要打包一份?”

“你要吃?”

“你不要嗎?”

“是挺好吃,但已經吃了一塊。”江南有些猶豫,熱量超標,何況陳之影肯定又要在她耳邊絮叨。

“那就打包一份別的口味,當晚飯後甜品。”

說罷走向收銀臺結賬,又說了什麽,服務員替他拿了新的蛋糕打包。

江南正要伸手接,卻被陳之影一把拎過。

“你熟,我跟你走。”

夏葉訂的那家餐廳在輔路上,一路梧桐林蔭,洋房錯落,陳之影跟在江南身後。

“導航顯示是這裏右轉。”

她記憶力很好,走過的路,不會忘,但沒走過的路就會迷失方向。

哪怕走過的路轉彎就是目的地,她也會走個彎路,繞一圈。

“路盲”屬性可以從小到大,陳之影有深刻體會,是在意大利旅行的兩周。

米蘭、羅馬、威尼斯、佛羅倫薩,江南成了陳之影的“小尾巴”,要不是男衛生間去不了,她就跟進去了。

去威尼斯時兩人找嘆息橋,從車站出來過橋,跑了很多巷子,終於跟著三三兩兩人群,找到了去往聖馬可廣場的主路。

她卻偏帶著冒險心理,跟著直覺,開了百度地圖走,最窄的巷子僅能過一人。

卻,神奇的讓她找到了河邊的出口,能望見嘆息橋,以及通往聖馬可廣場的橋上游客,每個人都在拍嘆息橋。

江南招呼陳之影過去,“他們在看嘆息橋,我們卻在看他們看嘆息橋。”

陳之影應了聲,舔了口冰淇淋。

用自己的冰淇淋碰了碰江南的,“祝賀你找到新路。”

在迷路這件事上樂此不疲,理由也多。

“我覺得這裏轉,應該會更快,按照規劃,這樣可以道路通暢……唉?沒路了?”

陳之影跟在江南身邊,並不多言,沒有抱怨,隨著她走街串巷。

從港城到東申到西北到意大利。

他都陪著她。

直到兩年前離開。

“雲南我還沒去過,如果回國,那邊的研究所也不錯。”陳之影略有耳聞,隨口說。

不久後,她,一個人,跑去了麗江。

陳之影知道時,已是半個月後,是夏葉在群裏提醒江南給他們寄特產,陳之影才知道。

五味雜陳,想找江南說什麽,猶豫片刻,終究沒說出口。

明明下了決心,如果沒辦法回國,就退出她的生命,他用了兩年,江南沒有退出他心裏,還紮根於心,根深蒂固。

不是現在才讓她住在心裏,很早前,很早前啊,他就知道,他沒有辦法將目光從少女身上移開。

他試過很多方法,結果少女懵懵懂懂,他又是小心謹慎,偷偷藏匿心事。

仍舊敗的再無還手之力。

他只想問問旁人眼中的自己,給一個客觀評價,他想問問自己到底能不能再爭取一次。

又怕少女退縮。

那又怎樣?

到最後,坐失良機。

她還是選擇了別人。

前方的姑娘,為了找路不斷側臉四處張望,對面來人看了看她,陳之影擰了眉。

不希望別人看到她的好,又想向全世界炫耀。

“好像是前面那個路口,過個紅綠燈就到。”江南看了看手機,止步在紅綠燈路口。

她剛才發的信息,他看到了,回覆的手停了一秒,但她很快撤回。

又裝作若無其事,他決定配合她。

想問的不止“陳之影,你為什麽回來”吧。

為什麽?

原因很多很多,你確實不是唯一原因,是我努力找了很多借口後不得不做的選擇。

希望你諒解我。

走在前面的江南沒聽見陳之影應她,疑惑轉頭,僅僅一瞬間,陳之影眼中滿是歉意。

她以為是錯覺,因為那種感覺轉瞬即逝。

陳之影站在她身後不遠,三步距離,垂著頭,目光渙散,聽到她動靜,慢慢擡頭。

墨色的暗在他眼中彌漫,暮色中,他細碎的留海像偽裝的外衣,所有情緒都被他掩藏。

“江南,”

他許久未喚她名字。

“我找過你。”

江南還未反應過來,就聽身後綠燈提示音響了,她疑心陳之影沒說話,是周圍太吵雜,她聽錯了。

否則,她搜遍記憶,他有找過她什麽?

一個“過”字,好像裏面藏著無數次及遺憾,他怎麽像個被人拋棄的寵物?

得到過,又失去了,於是再不相信所以。

陳之影靠近她,擦著她肩膀而過。

0公分的距離。

“過馬路了。”他提醒她。

想伸手,又停了,自然下垂手臂。

只擦肩而過,也只能擦肩而過,再不敢多逾矩半分。

她可以對他如幾日前重逢,客氣、玩笑,只要他還是他,而並非現在令人琢磨不透的他。

路不長,卻各懷心事,走得磨磨蹭蹭,到達店門口時,已華燈初上。

瞬間明亮的道路,泛著暖光,陳之影在路燈下,發梢染上金色,像舒克一樣毛茸茸,江南看著他額前碎發,伸手拿下他頭頂樹葉——

“像舒克。”她笑了笑,“剪的挺短,不過,剪得不錯。”

陳之影盯住她,她眼睛很亮,裏面藏著星辰,他從前是不信目藏星辰這種話的,直到遇見江南。

雙眼皮,圓圓眼,溫溫柔柔的姑娘瞧著他眉間發。

手指相距他20公分距離,超過他與熟人的安全距離。

他沒有動,只是感受她身上若隱若現的香水味,暖意橙花。

“江南,”

意識到他確實叫了自己名,江南移動視線,對上陳之影的眸,清晰可見的欲望。

一晃而過。

“我……在你家樓下理發店充了值。在你卡裏。”

“你不是說,這是消費主義陷阱。所以你充了多少?”

“2000。”

1000是你的,1000是我的。

以後,就這樣一起用吧。

作者有話要說:

江南懷疑自己聽錯了,擡了擡陳之影一撮頭發。

“你頭發這麽值錢嗎?”

難道是……植的?

備註:

佛羅倫薩車站的衛生間很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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