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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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昂,第一次寫這麽長的文,因為男主職業的特殊性,從一開始發文我就想到了這篇文會很冷,但是一路上還是有很多小天使給我留評,鼓勵我,真的很謝謝你們。

對於謝三郎而言,他失去過很多東西,但是他有幸,遇到木姜,他從泥潭中慢慢走出來,走到岸上,和常人一樣沐浴著陽光。也許這個結局並不像你們想的那麽圓滿,他和木姜拒絕皇帝的賞賜,二人依舊是布衣之身,但謝三郎也從其中慢慢成長,他雖然文不成、武不就,可他臉皮厚啊!(笑)他會找到適合自己的商途,大殺四野,只為自己的妻兒過得更好。故事到這裏就戛然而止了,就如文中最後說的,一切都是最好的開始,是他的,也是他和木姜這個家的。

羅裏吧嗦說了這麽多,我們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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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姜挺著肚子在小小的四合院裏轉悠,謝三郎撐著她的手,生怕她有一個閃失。

“你讓我自己走走,真的沒事。”巴掌大的院子左轉幾圈右轉幾圈便走完了,可謝三郎偏生急的像什麽一樣。

“還說!”謝三郎瞪大了眼,欲要責備,忽的想到孕婦心思最是覆雜,又要堵了口氣在心裏那可怎麽辦?謝三郎強自將心裏的火氣壓了下來,耐著性子道:“昨兒我做飯的時候,只是個眨眼的功夫你就踢了石子差點摔了,你還說自己走,就算不顧及這麽大的肚子,可不擔心自己的身子?”

木姜呵呵直笑,覺得這樣下去謝三郎非得變成驚弓之鳥了去,於是她抓著謝三郎的胳膊,說:“這有什麽?你忘了我身子骨多強了,我可倒了夜香整整五年呢!那麽大的桶。”

她說著比劃,“如今懷了孩子只覺得每日吃得多,睡得多,沒有什麽不好。”

哪裏好?謝三郎仔細瞧著她眼底下的青黑,知道她在寬慰自己。好幾次看大她桌子角抱著痰盂吐,吐完之後一張小臉白的像紙一樣。

混正是勸不動的主兒,謝三郎沒法,只得在別的地方彌補她:“中午想吃什麽?”

木姜想了會兒,咽下嘴裏分泌的津液:“想吃燒茄子,多放點兒醋、香蔥,辣椒。”

“就吃這個?”謝三郎聽得只皺眉,這些有什麽營養?

木姜忍著嘴裏的口水:“還想吃點兒燒土豆,記得兩面都得烤的焦焦的。”

“木姜。”謝三郎廚藝不錯,這些難不倒他,只是木姜吃的東西都太樸素了,她一個孕婦吃這些營養能跟的上麽?

“恩。”木姜就著他手臂的勁兒,坐在石凳上。

“別給我省錢,該吃什麽吃什麽,我存銀還有百來兩,如今又找了件差事,雖然賺的不多,但也能讓你雞鴨魚肉吃的盡性。”

木姜瞪大眼,沒想到他會這麽想,天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吃肉,她一聞到肉腥味就犯惡心,燒茄子有什麽不好的,燒好了,將皮在水中退掉,撕成小小的的一條,再淋上油辣子,別說多好吃了!

以為木姜不相信他說的話,謝三郎連忙解釋:“木姜你信我,雖然我文不成,武不就,可你別忘了我謝三郎以前就是個公子哥兒,專門鬥雞走狗玩遍了,這揚州城裏的氣候哪抵得上京城,我那時候的手藝在這裏別說多吃香了。”

謝三郎說的也是實話,江南富庶,普通人家已是小康之資,更別說富貴人家了,公子哥兒都養了鬥雞,自然也會請精通此道的師傅,恰好謝三郎治國□□的本領沒有,這些旁門左道的玩意兒倒是記得深的很,於是從眾位應聘的師傅中脫穎而出,得了這個月薪五兩銀子的差事。

木姜倒不嫌棄謝三郎的差事不正經,天底下的差事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哪個不是為了銀子,求個安飽,謀個富貴,謝三郎會鬥雞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只要有人看不下去了,千裏迢迢帶了護衛從長安城裏趕了過來。

院外站著風塵仆仆的趕路人,院內小兩口吃著院子裏的菜好不逍遙快活。

皇帝的掌心握了又握,最終扣上木門上的木門的銅環。

謝三郎替木姜又盛了碗飯,順便將燒茄子上的蒜蓉摘幹凈了才放到她的碗裏。

聽到敲門聲,謝三郎皺著眉,疑惑道:“誰啊?我們在揚州城既無親眷又無朋友的。”

木姜摸著肚子,看著院子外撲騰起的灰塵,倒是猜到了來人。

院外人的敲門聲更甚,謝三郎將插梢卸了,一拉開門,便僵硬了身子。

雖然事情很覆雜,但在木姜的反覆解釋中,謝三郎終究明白了,現在朝堂裏坐的皇帝可是他的岳老子!

啊!岳老子啊!你為何瞪著銅鈴大的眼!

謝三郎張嘴,準備叫聲岳父,卻在他狠惡的眼神中敗下陣來,有些慫的縮了縮脖子,可又想著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家之主,老婆孩子都看著呢,豈能像個軟柿子一樣沒個作為?於是麻溜的笑著招呼:“岳父,您來了,木姜在院子裏坐著呢!”

皇帝瞪他,一丁點兒好臉色都沒有,任誰的女兒跟了聲名狼藉的窮小子跑了,岳父肯定饒不了他,何況他是皇帝?

他大腳邁進院子裏,木姜擡頭,望著他笑:“您來了,前些日子我還夢見您呢!”

皇帝的心兀的變得很柔軟,她肚子雖然大,可臉上的氣色不錯,這倒是讓他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來。

可一看見桌子上放的粗茶淡飯,火氣一下就躥了起來。

他轉身,捏著謝三郎的衣領:“我女兒懷孕,你就給她吃這個?”

謝三郎左手正拎了凳子來,給他疲軟的岳父以安置,哪成想落在一向容易把人想壞的皇帝眼裏,倒是像個拖了凳子要砸看到女兒困境悲憤不已丈人的混賬!

“你,你還想打我?”皇帝激動地口水都噴了出來。

謝三郎欲哭無淚,這都是什麽事兒啊,他再怎麽混賬,也不至於此吧,他手一松,凳子落在地上,雙手舉得高高:“岳父,岳老子,我哪敢這麽做啊,我冤的很。”

木姜不幫不依,站在那摸著肚子笑,對皇帝道:“您快別嚇他了,如今我懷孕把他累得白裏夜裏都睡不好,他神經崩的緊著呢,你這樣一嚇,當心他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皇帝臉色好了會兒,坐在瞪著上,吹著胡子:“瞧著出息,還是我女婿呢!”

醜女婿終歸見岳老子,見他承認自己,謝三郎指了指院子角落裏散養的雞鴨,解釋道:“這些東西都餵在那,只要木姜想吃隨便殺,木姜她不舒服,一吃葷腥就吐。”

這話聽得皇帝又來了氣,“那你就給她吃這些,這些。”皇帝看了眼菜盤子,不知裏面裝的什麽:“這些渣滓?”

謝三郎臉漲紅,過了許久,倒是有些自責:“是委屈了木姜。”

皇帝回頭,見她雖然日日粗茶淡飯,臉上的肉倒是沒消,語氣便稍稍好了些:“你買點兒燕窩,燉了用篩網將粗鄙篩了過去,再加下橙花蜜,這對孕婦而言,倒是極補。”

謝三郎聽了,算了算自己的銀子,勉強能給木姜買些燕窩,等過些時日,他在接一份活兒,倒是能讓她時長吃到這些精細的東西。

可即使這樣,皇帝仍覺得委屈了自己的女兒,他趁謝三郎發楞,對木姜勸道:“跟著謝三郎有什麽好,你跟我回去,不當皇帝,做個清閑些的公主,什麽山珍海味沒的吃的,什麽榮華富貴想不到?”

木姜搖頭:“三郎他在那,我便在那,我嫁給他了,此生都是他的人。”

都說女兒向外,皇帝現在倒是明白這話的意思,他心裏酸水直冒,道:“你倒是為他著想,可他呢,文不成在朝堂建功立樹,武不能顧國□□,哪裏有丁點兒出息?”

木姜笑道:“我和他都是俗人,那些垂名青史的事兒都輪不到我們頭上,只求偏安一隅,謀個生活罷了。”

皇帝聽得心酸,木姜從前便是什麽苦都沒有吃過的公主,可戰亂使她流入民間,什麽苦都吃了,什麽罪都遭了,倒是把她磨得與世無爭了。他不知說什麽好,想了好久,只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

可他瞧站在後面的傻小子仍不過眼,從懷裏掏了柄扇子丟給他,道:“明日你拿著這扇子去找揚州的知州,免得整日跟著那個公子哥兒屁股轉,丟我的臉。”

若是擱在之前,謝三郎強烈的自尊心必會傲然的拒絕,可如今他仔細想想他岳父的確說的對,木姜懷孕他確確實實得將她餵得好好的,珠圓玉潤才行。

皇帝轉身,又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京城裏的事,長安三個月的戰火,早已將長公主和先太子的兵力磨盡了,我趁勝追擊,先太子和他的舊部於渭水河畔自刎而往,長公主也因偷換世子的事被暴露在朝堂裏也不好過,至於那些傷害你們的人我都處理了。”

他頓了頓,又道:“這一切仿佛都朝著好的方向過去了,可我的心裏仍是空空的,像是少了什麽。”

他望著木姜的肚子,眼裏的憂傷強的忽視不了。

木姜摸著肚子的手一頓,只能道:“雖然我下不了心叫你父親,可我的孩子出生,她該怎麽叫你就怎麽叫,我不會幹預。”

她看著皇帝霜白的鬢角:“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可先皇對我太好,連他死前都為我的安全考慮,我不能夠……不能這麽自私。”

木姜閉著眼睛,謝三郎走了過來,半抱著她的腦袋。

皇帝嘆了口氣,釋然道:“你喜歡便都隨你,我,我始終在那,你要是有什麽過不去的盡管和我說,若是謝三郎對你不好,我可饒不了他!”

聞言,謝三郎咋呼道:“您別氣,若是我對木姜不好,我自己便先解決了自己,免得臟了你的手。”

皇帝又站了會兒,終究縛手離去。

這小院綠意盎然,生機勃勃,他們二人相依廝守,倒是襯的他像個外人。

他踏著門檻,欲騎馬離去。

卻聽到木姜在身後叫道:“皇上。”

木姜手裏拿著包袱,慢慢走近他。

謝三郎站在她的身後,目光從未從她身上離開過。看到此,皇帝心裏稍稍安定。

“我現在每天閑在屋裏沒有事做,便學了些女紅,做了這個披帛,雖然不是什麽名貴東西,但裏面的羊毛都是我和謝三郎在村裏看著他們絞的,去年冬天冷,你身子骨不好,也不註意,所以我才做了這披帛,只希望你能仔細些自己的身子。”

紙包遞給來,沈甸甸,可皇帝的心很暖。

雖然沒叫他爹又如何?女兒的孝心已經有了,他還不滿意什麽?

他笑著將紙包捧在懷裏,目光從木姜的頭頂越過,定在謝三郎的身上:“好小子,記得你今天說的話,要是敢食言,小心你好看。”

謝三郎扶著木姜,苦哈哈的弓著背:“得,您老隨時來檢查!”

皇帝笑了,一勒韁繩,馬匹嘶鳴,絕塵而去。

回去後,謝三郎打開皇帝丟過來的折扇,看了會兒,叫了木姜過來。

“你說,皇帝是什麽意思?”

扇面上寫著“揚州十二”

木姜瞇眼,淡淡笑道:“他想把整個揚州城賜給我們呢!”

謝三郎皺眉,沒有絲毫幸喜。

木姜靠在他的肩頭:“你不開心麽?”

有什麽開心的?他謝三郎吃的軟飯不多麽?

他將扇葉合攏,將扇子收起來,對木姜道:“我想我真的得好好闖一闖,免得你爹瞧不起我。”

木姜輕輕笑:“隨你,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謝三郎摟過她的肩頭,眼神慢慢變得堅定:“可不能這麽說,總得要你過上好日子,總得不能委屈了你,木姜我向你保證,也許這個開頭會有些苦,可我絕對不要委屈你,我要靠著自己的本事要你過上好日子,日日吃的上燕窩。”

這個開頭對於他的確很苦,他什麽都不會,什麽人脈也沒有,可他願意去嘗試,為了木姜,也為這個家。

木姜將頭埋在他的懷裏:“我聽見了,我願意用一生的時間陪著你,看著你。”

謝三郎攬著木姜,心裏暗暗的想道,他一定得混出一條路來,一定要。

小院深深,綠意在整個院子蜿蜒,蝴蝶輕翩,日頭正好,一切都是最好的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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