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申沒僵太久, 他的助理就匆匆趕來湊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沈一申倒是有些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在助理站開後又掛起笑沖註視著他的幾位選手道：“如果你們都同意的話那就這首, 我沒意見。”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大家都覺得“我沒意見”這四個字像是從他喉嚨口裏擠出來似的，聽的怪不舒服的。

江浮悄咪咪地擡眼看了眼莊致。

捕捉到江浮視線的江子席也後知後覺地往莊致那看了一眼。

莊致沒說話, 又把目光從沈一申身上移開了。

“沒有。”路昭眠率先開口。

“我也沒有。”莫聽行緊接著道。

“我也沒有。”

“同意。”

其他人也接二連三地回應。

“那行, 我還有事得先走了，接下來的活動就沒法參加了。”沈一申的視線在大門上落了好幾次，想離開這裏的心昭然若揭，“待會兒我會和導演說明的，我就先走了。”

“沈老師再見。”

沈一申在選手們的告別聲中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沈一申沒走多久, 工作人員就通知他們去大練習室集合。

“哦, 知道了。”莫聽行替其他人回應了一聲，見工作人員離開房間去通知其他人後把手搭上了路昭眠的肩膀, 輕聲問道，“咋的？小路, 不喜歡他嗎？”

路昭眠的長相看起來挺冷淡，攻擊性挺強的, 但他性格和脾氣都很好, 倒是少見地見他對誰有敵意。

嗯，莫聽行又回憶了一下剛剛的場景, 倒也不能說是敵意，就是覺得路昭眠的態度不太對勁。

路昭眠自然知道莫聽行嘴裏的“他”是指誰。

敵意？

路昭眠在心裏品味了幾下這兩個字，又沒忍住轉頭瞥了莊致兩眼。

莊致膽子一如既往的大, 側著身子垂眸盯著手機屏幕，神色平常, 倒看不出什麽情緒。

“沒有啊。”路昭眠轉頭，輕輕摸了摸下巴，破罐子破摔地承認道：“就是不熟。”

完全不認識他的那種不熟。

“啊，這樣啊。”莫聽行沒忍住拍了拍路昭眠的肩膀，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道，“那你聽過leave沒有？就是沈老師的成名作。”

說是成名作一點也不為過。

沈一申出道挺早，在這首歌出來前一直悄無聲息，直到這首歌出現後，沈一申才算是熬到了頭。

光是leave下寫的作詞作曲的沈一申這三個字，就能讓沈一申吃大半輩子紅利了。

“呵呵呵。”路昭眠尷尬地幹笑了兩聲，“沒有吧。”

“沒聽過你還同意的這麽利索。”莫聽行眼睛瞪大了一點，滿眼寫著難以理解。

“這不是莊致提的嗎，我還是相信他的眼光的......”路昭眠的聲音在莫聽行一臉無語的表情下逐漸弱了下來。

莫聽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你來聽聽。”莊致打破了沈默，見莫聽行和路昭眠同時轉頭看向他，微微朝路昭眠的方向歪了歪頭。

莫聽行轉頭和路昭眠對視了幾秒，默默地把搭在路昭眠肩膀上的手挪開，放了路昭眠自由。

莊致在路昭眠邁步朝他走來的同時點下了音樂的播放鍵。

“啊，是這首歌啊。”路昭眠眼睛一亮，“我聽過。”

之前火的那幾年，大街小巷都在播，我就說怎麽可能會有人沒聽過。莫聽行腹誹了一句。

“之前覺得還挺好聽的，想著回去搜一下來著，結果一回去就忘了。”路昭眠解釋了一句。

路昭眠剛說完，莊致就低頭看了他一眼。

路昭眠有些莫名地眨了眨眼。

“我就說，你應該會喜歡這種風格的，我還記得你初舞臺和莊致battle的時候唱的歌，和這個風格還挺像的。”

路昭眠突然福至心靈，有個大膽的想法從腦子裏迅速的劃了過去。

路昭眠沒搭腔，反而轉頭直勾勾地盯著莊致。

莊致在路昭眠轉頭看他的瞬間也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怎麽？”

“歌挺好聽，就是唱的不怎麽樣。”路昭眠一本正經道。

莊致盯著路昭眠的眼睛看了幾秒。

路昭眠的眼睛亮晶晶的，滿眼都是真誠。

莊致沒忍住翹了翹唇角，哼笑了一聲。

“欸欸，小路，攝像還在這裏，斷不要口吐狂言。”江浮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一倍，急匆匆地沖了上來，伸手就準備往路昭眠嘴上捂，“謹言慎行。”

莫聽行一臉麻痹地走了上來，先一步攔住了江浮的手，順手攥著江浮的手臂往外拉，“你少看點電視劇，走了走了，別把正事忘了。”

“哦，對，集合。”江子席猛地拍了下額頭，他看熱鬧看了半天，還真的差點也把正事忘了。

莊致把手機關機塞回了口袋裏，收手的時候嫻熟地往路昭眠後腦勺上拍了拍，低聲道：“走吧。”

路昭眠和莊致走在最後，離前面的三個人還留了段距離。

路昭眠在路上也沒閑下來，見身邊沒人了，轉頭問莊致，“你寫的？”

莊致眉尾輕輕挑了挑，沒否認。

“那怎麽被他......”路昭眠話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別多想。”莊致把手舉了起來，側頭看了眼路昭眠的肩膀，稍微猶豫了幾秒，似乎有些不太習慣地把手搭了上去。

在搭上去之後，莊致微微蹙起的眉頭松了開來，神色也平淡了下來，不緊不慢地捏了捏路昭眠的肩膀，“先去集合。”

路昭眠側著頭若有所思地盯著莊致的側臉看了幾秒後才轉頭應了聲。

莫聽行幾人已經先一步進了大訓練室。

訓練室的門緊閉著。

莊致眼尖地看到了訓練室門口站著的幾個工作人員，在靠近大門的同時不緊不慢地把搭在路昭眠肩膀的手放了下來。

“來了？就差你們了。”那位來通知他們的工作人員就站在門口，見莊致和路昭眠來了，連忙迎了上去，“怎麽這麽慢？”

工作人員吐槽了一句，明明是最先通知的一組，倒是沒想到來的最晚。

“抱歉。”路昭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扯著莊致的胳膊加快的腳步，在工作人員把門打開後偷偷摸摸地鉆了進去。

“來挺早啊。”何思涵一眼就註意到了從門口蹭進來的路昭眠，以及跟在路昭眠身後的莊致。

也不知道是什麽給了路昭眠彎著腰他就看不到他的自信。

“真當你弓著腰我就看不到你了？我是近視不是瞎。”可能也是和路昭眠熟了，何思涵沒什麽架子地開了個玩笑。

“呵呵呵。”路昭眠在聽到何思涵的聲音的瞬間就直起了腰，在瞟到和他瘋狂做手勢的江浮後，若無其事地往那個方向走去。

“噗。”看到路昭眠的反應後，站在何思涵身邊的人倒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愧是我弟，真挺可愛。”男人慢悠悠地說道。

我弟？

路昭眠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見是一個陌生男人才松了口氣。

還真以為又是他什麽親戚呢。

“你可得了吧，誇人小路就好好誇，怎麽還帶往自己臉上貼金啊？”何思涵看起來和男人挺熟，張口就打趣道。

“我還用親自給自己貼嗎？”男人挑了挑眉，斜睨了何思涵一眼。

江浮悄咪咪地看了眼導師站的地方，見沒人註意自己，三步並作兩步地蹭到了路昭眠身邊，見路昭眠好奇地看著何思涵旁邊的男人，友好地科普了一句，“那位是鄔茶。”

見路昭眠轉頭看他，江浮又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三金影帝。”

“啊。”路昭眠恍然大悟似地往後仰了仰頭，又問了句，“那他來這......”

還沒等路昭眠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我來這肯定是來當導師的啊，小弟弟。”鄔茶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見路昭眠一臉好奇，沒忍住親自給人科普。

“哦。”路昭眠眨了眨眼，禮貌地朝鄔茶微微弓了弓腰，叫了句，“鄔老師。”

“不過鄔老師不是影帝嗎？”路昭眠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壓抑住好奇心，張口問道。

沈一申不是說每個組選的都是自己組的導師的歌曲嗎？鄔茶是影帝，怎麽會......

鄔茶輕輕一笑，下巴不自覺地往上擡了擡，滿臉寫著“你怎麽還會問出這種問題”

“你懂什麽叫雙棲。”鄔茶一臉驕傲。

路昭眠：“......”

“行了你，收斂點。”何思涵看不下去了，伸手把鄔茶給拽了過去。

鄔茶不耐煩地把何思涵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擼了下來，不再說話，仰著腦袋也不知道在盯著什麽東西發呆。

“想必你們也都和自己組的導師見過面了，不過除了鄔老師，其他老師都因為工作先行離開了，我一會兒給你們介紹了一下這次加入我們三公的幾位優秀的導師。”

“第一位就是鄔茶鄔老師，也就是我身邊這位，如果沒記錯的話，是傅政組的導師吧，鄔老師也不需要多介紹了，大家應該都很熟悉。”

話音剛落，鄔茶的目光就幽幽地落在了路昭眠身上。

感受到目光的路昭眠不自在地撓了撓鼻尖。

何思涵還在上面介紹，江浮就閑不住地來找路昭眠搭話，“鄔影帝應該挺喜歡你的。”

“什麽？”路昭眠反問了一句。

“鄔影帝平時還挺高冷的，一年到頭也沒見他怎麽發過微博，但是你肯定想不到，他上次還是因為你發的微博。”江浮神神秘秘地說道。

“是嗎？”聞言，路昭眠擡眼看了眼站在中心的鄔茶，“他發什麽了？”

“嗯，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就說你是他弟。”江浮垂眸認真地回憶了幾秒。

路昭眠：“......”

“占我便宜呢？”路昭眠小聲嘟囔了一句，擡眼就見鄔茶看著他的方向。

見路昭眠和他的視線撞在了一起，鄔茶眨了眨眼，視線似乎在他身邊掠了幾秒，而後漫不經心地咧開嘴笑了笑。

路昭眠：“......”高冷？

還沒等路昭眠多看兩眼，就感覺自己的左臉被一根冰涼的手指戳了戳。

“怎麽了？”路昭眠仰頭看了眼旁邊的莊致。

莊致沒看他，懶散地斂著眼皮，聽見路昭眠問話才慢吞吞地回答，“聽pd講話。”

“哦。”路昭眠納悶地應了聲，不再看鄔茶，轉去認真聽何思涵說話。

在路昭眠轉頭後，莊致才擡眼看向鄔茶，剛巧和鄔茶的視線對上了。

鄔茶若有所思地看了莊致幾秒，見莊致冷淡地偏過頭後才將視線移開。

“最後一位導師是......”何思涵頓了一下，表情冷淡了幾分，“沈一申。”

像是不想說太多，何思涵把話頭引到了鄔茶身上，“說起來，沈一申還算是鄔老師的師弟吧。”

鄔茶冷笑了一聲，“誒，別這麽說，我可擔不起。”

場上的氛圍驟然冷了一秒。

“他是小路組的？”鄔茶像是沒感覺出氣氛的尷尬，又張口問了句。

“嗯，我和沈老師是一組的。”路昭眠見鄔茶問了，微微抿了抿唇，張口回答道。

“哼，你們選的什麽歌？”鄔茶繼續問道，後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似笑非笑地開口，“不會是leave吧。”

Leave。

這個單詞剛出來，安靜的訓練室驟然又嘈雜了起來。

“嗯，是的。”莫聽行瞟了眼自己的幾位組員，想了想後還是開口承認了。

“也是，除了leave他也沒什麽歌上的了臺面。”鄔茶毫不客氣地嘲諷道，想了想，還強調了一句，“特別是那個新專。”

訓練生們：“......”

江浮弱弱地朝路昭眠道：“看起來，鄔老師和沈老師的關系不太好。”

沒等路昭眠回話，莫聽行就幽幽地開口了。

“自信點，把看起來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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