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眠楞了一下, 道：“嗯。”

這個回答倒是在莫聽行的預料之中。

“那怪可惜的。”莫聽行嘆了口氣。

“不會呀。”路昭眠輕輕皺了皺鼻，“這有什麽好可惜的？”

“不是替你可惜，是替你的粉絲可惜。”莫聽行一字一句道。

“你真的很適合舞臺, 可能你自己沒有意識到, 當你站在舞臺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還有你的粉絲們, 她們真的很愛你。”

當天晚上路昭眠沒有睡好。

一閉上眼睛腦子裏便浮現出了一公表演時, 他站在舞臺上的樣子。

被歡呼和喜愛簇擁包圍著。

路昭眠翻了個身，腦子裏回想起莫聽行的話。

“如果你沒法想象的話，你可以代入一下。”

“如果你再也看不到莊致的表演了，你的心情會是怎樣的？”

難過，遺憾, 傷心。

路昭眠又轉了回來, 直楞楞地看著天花板看了好半響兒，緩緩地嘆了口氣。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時路昭眠才睡著, 沒過多久選管就來敲門了。

選管沒進來，隔著門囑咐了路昭眠一句, “小路，記得你的拍攝任務啊。”

“好。”

路昭眠從床上坐了起來, 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哇, 小路，你怎麽就起來了？”江浮的生物鐘早, 這會兒已經洗漱完了，一進門就看到路昭眠僵直著身子坐在床上。

他的頭發被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頂的幾根呆毛晃來晃去。

“啊？”路昭眠目光凝滯了許久, 才慢吞吞地擡頭看江浮，回憶了一下他的話後, 才回答道：“今天我要拍vlog，應該要從早上起床就拍吧？”

“江哥，那你幫我拍下這部分唄。”路昭眠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拍攝設備，又飛快地躺了回去，“我再起一次。”

江浮：“......”

江浮顯然看出了路昭眠想賴床的意圖，面無表情地把路昭眠從床上撈了起來，“上班了，營業了，趕緊起來拍。”

路昭眠心如死灰。

路昭眠從來沒有拍過vlog，看著鏡頭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你打個招呼唄。”江浮把東西收拾好了，回過頭見路昭眠還坐在床上舉著設備發呆。

“哦。”路昭眠應了聲，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點點頭，“大家好，我是路昭眠。”

然後又陷入了沈默。

“你把這個交上去，周導估計得罵死你。”江浮一臉不忍直視，快步走過去後把攝像設備接了過來，招呼路昭眠先去洗漱，“這好歹算是個曝光機會，你可別浪費了。”

“曝光機會？”路昭眠慢吞吞地下床，腦子倒是開始運作了，迅速地捕捉到了重點信息。

“對呀，我聽副導說來著，你這次的vlog應該會在這兩天就放出來，剛好也能在第一次投票前給你穩穩人氣。”江浮撓了撓下巴，解釋道。

“哦。”路昭眠若有所思地點頭表示明白，心裏隱隱約約有了個計劃。

何思夢這次體驗到了路昭眠前所未有的熱情。

路昭眠臉皮薄，內斂，又容易害羞。

按照往常，都是何思夢主動來找路昭眠的，今天倒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何思夢推開房門看到路昭眠時，不免產生了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的幻覺。

“弟弟今天不太對勁啊。”何思夢搔了搔臉頰，看著路昭眠跑去端菜的背影，納悶地轉頭問莫聽行。

莫聽行看了眼路昭眠手上拿的設備，心裏有了猜測，但嘴上還瞞著何思夢，“沒有呀。”

“你們不會有什麽事瞞著我吧？”何思夢平時傻不啦嘰的，但到關鍵時刻腦子突然又變靈光了。

“沒有呀。”莫聽行應付何思夢很有經驗，頂著何思夢狐疑的眼神依舊面不改色，“怎麽，小路對你熱情一點，你還不高興了？”

“怎，怎麽會？”何思夢瞬間啞火了。

何思夢看著單手端著盤子走過來的路昭眠，小聲嘟囔了一句，“我肯定高興呀。”

路昭眠一上午都和何思夢待在一起。

何思夢甚至開始懷疑這怕不是路昭眠送給他的離別禮物。

路昭眠摸了摸他的“狗頭”，安慰了一句：“放心，你不會走的。”

何思夢感動的淚眼汪汪。

路昭眠看了他幾秒，腦子轉了轉，覺得自己還是得雨露均沾。

“那我下午就不陪你了。”

何思夢：“？？？”

路昭眠右臉頰上的小酒窩張揚地顯現了出來，“我去看看莊致。”

何思夢：“......”

不過路昭眠的計劃中途出現了不和諧的因素。

“餵，路昭眠。”李涵突然出現攔住了路昭眠，“我找你有事。”

路昭眠看到李涵的瞬間，表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淡了下來。

李涵的表情有些不甘，還夾雜著些許憤怒，但在擡頭看到路昭眠手裏的設備時又飛快地整理好了情緒。

路昭眠冷眼看著李涵的表情變化，轉頭就把設備關了。

李涵：“......”

“我剛被周導叫去談話了。”李涵咬牙，梗著脖子道。

“和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和你沒關系？”李涵嗓門提高了一點，尖利的嗓音讓路昭眠不自覺地擰了擰眉。

“不就是你跟周導說的，讓我離你遠點嗎？不是你的話，周導會跑來壓我？”李涵伸手指著路昭眠，“你不是就是一個素人嗎？你哪來這麽大權力？”

李涵一句話的信息量太多，路昭眠眨了眨眼，花了點時間消化了一下。

周乘海去找李涵，讓李涵不要再來糾纏他了？

路昭眠思緒飄走了兩秒，表情有些茫然。

可他什麽事都沒做呀，周乘海怎麽自己想通了？

“和我捆綁就這麽委屈你了？”李涵的眉尾吊得老高，“你知道我的鏡頭有多少嗎？”

“哈。”李涵突然笑了一聲，“你不和我炒也就算了，你還看上了莊致？”

聽到李涵提到了莊致的名字，路昭眠下意識地蹙起了眉。

“你不知道莊致得罪了上面的人嗎？你等著吧，你和他走這麽近遲早完蛋。”李涵冷哼道。

“那又怎樣？”路昭眠沈默了幾秒，黢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李涵。

路昭眠的眼型輪廓很淩厲，燈光打在睫毛上，在眼下印上了一層弧度鋒利的陰影。

李涵呆楞地看著路昭眠，半響後才結結巴巴地開口，“你......”

路昭眠扯著嘴角嗤笑了一聲，低頭漫不經心地打開了攝影設備。

“鏡頭？”路昭眠把設備舉了起來，毫不吝嗇地把兩人都放進了鏡頭，“你覺得我缺嗎？”

李涵瞠目結舌地盯著黑洞洞的鏡頭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似的轉頭看路昭眠。

路昭眠垂眸看著他。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

路昭眠被李涵搞得膈應的很，但還是沒忘記自己一開始的目的，臭著張臉下樓去找莊致。

莊致沒在房間裏。

路昭眠敲門後在房門外等了小半會兒也沒見莊致來開門。

路昭眠又去A班的練習室看了眼，空空蕩蕩的也沒人。

路昭眠想了想，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莊致會去哪兒。

在宿舍的角落還有一條安全通道。

路昭眠糾結了兩秒鐘，想著vlog的素材還不夠，用介紹一下寢室的布局來湊湊時長也不錯。

成功地說服自己後，路昭眠便毫不猶豫地往角落走。

剛靠近角落，路昭眠就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像是煙味。

路昭眠腳步頓了一下，在原地躑躅了一會兒後伸手把攝像關掉了。

安全通道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路昭眠瞇著眼睛多看了兩眼，果然是莊致。

莊致正在打電話。

聲音冷冷淡淡的。

電話對面的人嗓門很大，隔著個手機路昭眠都能隱約聽清對面的人說的話。

“莊致，我不是在和你談條件，我是在要求你。”

“是，公司是對不起你，但是我可沒有對不起你，你搞清楚了，你這個節目的資源都還是我給你的。”

莊致似乎是笑了聲，聽起來有些嘲諷意味。

對面瞬間啞火了，過了好半響才接著道：“你讓我幫你做的事我也幫了，你以為周乘海那麽好說話的嗎？”

莊致沒說話。

沒聽到回覆，那邊火氣更大了，聲音又提高了一個度。

“那個路什麽的和你什麽關系啊？要你莊大少爺親自來找我？”

莊致終於開口了。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對面被噎了一下，悶聲道：“行，這事我不管，但是你答應我的事最好做到了，那個老不死的囂張的要死，也不想想那首歌是誰......”

對面的人說出口後便反應了過來，迅速閉上了嘴，錯開了這個話題。

“你也爭點氣，這個節目現在熱度不錯......”對面的人似乎想起了什麽，又補充道，“周乘海那邊有人盯著，我做不了什麽，主要還得看你自己。”

莊致聽對面逼逼叨叨了半天，早就不耐煩了，側身換了個姿勢站著，餘光瞥見了通道口的路昭眠。

莊致楞了一秒。

對面又沒聽到莊致的回答，又扯著嗓子叫了兩句。

“莊致？莊致？！”

莊致毫不猶豫地把電話掛了，有些匆忙地轉回了身子，把放在窗臺上還燃著紅光的煙掐滅了。

飄在空氣中的乳白色的煙霧逐漸消失了。

走廊裏還殘留著淡淡的煙味。

莊致輕輕抿了抿唇，目視著路昭眠從路口走了過來。

“你來找我？”

路昭眠的視線在莊致臉上轉了一圈，半響後才應了聲。

“嗯。”

莊致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跳，繼續問道：“找我有事？”

“......沒事。”路昭眠噎了兩秒，剛才無意間聽到的東西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圈，感覺像是一個馬蜂窩被硬生生塞進了腦子裏，讓路昭眠有些昏昏沈沈的。

“沒事。”路昭眠又重覆了一遍，“我就是來看看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莊：來看看我？

小路：別問，問就是我被感動到了。

另外，大家，端午節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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