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下雪

關燈
雪是在出發去場館彩排的路上飄下來的。

天陰沈地厲害,烏雲厚重的被風吹不開,溫度降到零度以下,細細的雨凝結成雪花,在空中輕巧旋轉,緩緩落下,在汽車疾駛間,雪水四濺。

車燈照射下,雪紛紛揚揚越下越大。

吳顯生在南方,沒見過雪,看得新奇,整張臉貼在車窗上往外看,時不時驚嘆:“好漂亮!”

謝蒙雨嫌棄:“真想拍下來給你粉絲看看。”

“你根本不懂!”江以雖然見過雪,但南方的雪跟北方的不同,南方大多濕冷,雪來得慢去得快,雪人都堆不起來。

他有偶像包袱,沒跟吳顯那樣巴巴地貼著車窗,但是心早就飛到外面去了。

吳顯提議:“彩排結束去玩雪怎麽樣?”

“不行。”工作人員一口否決,“明天就要表演,萬一生病怎麽辦?”

吳顯失落地哦了一聲。

謝蒙雨、周行蕩還有賀言迎都是本地的,季原家也是北方的,都對雪見怪不怪。唯三的南方人兩個都巴巴地想玩雪,剩下的那個無動於衷地就顯得格外不同了。

季原問:“阿枳,你想玩雪嗎?”

“嗯?”宋枳含糊地應了一聲,困倦的腦子遲鈍,楞是沒反應過來季原問了什麽:“怎麽了?”

工作人員擔心:“你昨晚沒睡好?”

宋枳打了個哈欠,神思逐漸清明,他看了周行蕩一眼,嗯了一聲:“空調開得太悶。”

“晚上我讓酒店給你們房間各配個加濕器。”工作人員說:“明天要表演,可不能掉鏈子。”

宋枳點了點頭。

住的地方雖然離場館不遠,但架不住趕上上班高峰期,開開停停,硬是把十分鐘的車程開成了一個小時。

吳顯江以跟謝蒙雨季原就南北差異進行了一場友好的辯論,在車廂裏吵得腦殼疼,宋枳幹脆靠在周行蕩的肩膀上閉眼養神。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跑飄窗上睡了?”周行蕩側過臉,在他耳邊問。

又來了。

宋枳無語,今天早上周行蕩比他先醒,發現他不在床上,又跑去浴室找人,遍尋不到都準備報警了,也沒想到要掀開窗簾看看。

還是他被吵醒了,從窗簾裏伸出一只手:“……我在這。”

周行蕩跑過來,一把把他抱在懷裏,完了還悲傷:“跟我睡一張床委屈你了嗎?你就這麽不樂意?寧願跑到這裏來睡窗戶都不願意跟我睡?”

宋枳相信,如果這是對話框,周行蕩早就用無數哭唧唧的表情包轟炸他了。

“餵——”周行蕩晃著自己的肩膀,顛了顛宋枳的頭:“是不是我搶你被子了?”

宋枳忍無可忍,隨便編了個理由:“我看天氣預報說會下雪,想等雪來,結果就睡著了。”

吳顯立刻插|入對話:“我就說吧!沒有一個南方人不愛看雪!”

宋枳敷衍:“嗯嗯嗯。”

“原來是這樣,”周行蕩看起來很好騙,放下心來:“等比賽結束了你可以來我家住,可以看一冬天的雪。”

謝蒙雨也盛情邀請:“來我家來我家!我家離周行蕩家很近的。”

賀言迎:“……嗯,我家也可以。”

宋枳應下來:“行啊,我就一三五去言迎家,二四六去謝蒙雨家,周日嘛……”揶揄地看了周行蕩一眼:“周日去你家。”

周行蕩語氣危險:“只有周日?”

宋枳:“嗯哼。”

本以為下一秒周行蕩就會惱羞成怒把他推開,沒想到周行蕩只是沈默了兩秒,才開口:“謝蒙雨家人特別多,尤其是小孩,吵得要死。”

謝蒙雨:“?”

宋枳眉梢微挑:“所以?”

“所以二四六你不能去他家。”周行蕩編排完了謝蒙雨,又把視線落在賀言迎身上,“賀言迎家……”

呃,這個不了解,又當著人的面,總不能造謠吧?

正糾結,賀言迎說:“我一個人住,家裏有貓,冰箱裏有很多吃的,暖氣常供,鐘點工一日三餐過來做飯,網速很快,漫畫小說全都有。”

宋枳眼前一亮,坐直身子:“天堂啊!”

季原:“我要去你家住!”

吳顯用拳頭錘了錘胸口,比向賀言迎:“好兄弟!咱必須往家裏走一趟了!”

江以:“我可以打地鋪。”

謝蒙雨:“其實我也……”

周行蕩一把抓住他的領子:“你家不就是北京的嗎?你也什麽?”

謝蒙雨:“你也說我家小孩多吵得要死,我找個天堂癱著不好嗎?!言迎,是兄弟就收留我!”

周行蕩:“那我也!”

賀言迎:“……”

他默默地把臉轉向窗外,看雪如柳絮般飄下,他說:“但是我不喜歡熱鬧。”

時尚盛典的主辦方財大氣粗,直接包了兩個妝造工作室所有化妝師。他們這次舞臺是以愛豆訓練營練習生來的,所以服裝直接穿的公式照的制服。

彩排按表演順序進行,這邊化好妝那邊正好到他們。

雖然是兩首歌的串燒,但各唱一半也不過是三分半。彩排了三四遍,又跟攝像師溝通運鏡,最後又順了一遍,才在周行蕩的帶領下向工作人員鞠躬,退了場。

有人脈進場看彩排的站姐很快出圖。

@愛豆訓練營全員站姐:|時尚盛典彩排|結束啦,現場全開麥超棒,期待明天的舞臺!

配圖有集體的,有單人的,也有雙人的。這次的舞美做得很唯美,半空中懸掛著月亮燈,宋枳和周行蕩各靠了一邊,笑著對視。

【我宣布,行枳對唱的是“今天你要嫁給我”,誰讚同誰反對?】

【我要嗑死在這個對視裏了QAQ上天啊,你就放過這一雙戀人讓他們在一起吧!求求了!我可以不談戀愛,但是他們不結婚不行啊!】

【這對希望他們結婚的非常多。】

【咦?彩排結束還沒下班嗎?沒看到站姐發下班圖哇!】

該站姐回覆:還有單人采訪要做。

彩排後的單人采訪,就是前一晚導演找他們個人對的流程。七個人七個房間,娛樂向的趣味采訪,不需要有太大壓力,但導演還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謹言慎行。

宋枳鄭重地點點頭,推門進去了。

第一個問題:理想型是什麽樣的?

這個問題好答,都不用導演教,每個公司都會給個標準答案。宋枳信手拈來:“長發,愛笑,有趣的。”

導演欣慰,走向另一個房間。

周行蕩也在回答同樣的問題:“我比較喜歡唱歌好聽的,笑起來有小虎牙的,身高比我矮一點,一米八吧!”

導演:“……”

先不說一米八的姑娘好不好找,這個理想型是不是太過具體了些?而且為什麽這麽耳熟啊啊啊啊!你要不要直接報某人的身份證號啊!

導演火速打開門:“這個問題重錄!”

周行蕩拿著麥,還不滿:“為什麽要重錄?”

導演呵呵,他不但要求這個問題重錄,還搬了個板凳坐這看周行蕩做采訪。

□□,必須緊緊盯著。

問題:“進十七中也有兩個多月了,有認識到很多新朋友,跟誰的關系比較好點?”

周行蕩自信作答:“宋枳。”

記者:“還有嗎?”

周行蕩理所當然:“只有宋枳!”

導演:“重新說……”

周行蕩:“?”

問題:如果要去孤島,可以帶三樣東西,你要帶什麽?

周行蕩不假思索:“宋枳,宋枳的手機,宋枳手機充電器。”

記者:“哈哈,你對宋枳還挺好。”

周行蕩:“那肯定是,他莫名其妙被我帶到孤島,不給他帶手機和充電器,他萬一跑了怎麽辦?”

導演:“周!行!蕩!”

周行蕩拿他沒辦法:“好好好,我重說。”他思考了會兒,說:“我會帶……不是,”他納悶:“我為什麽要去孤島啊,多嚇人啊!”

記者被他逗樂了:“假設假設。”

周行蕩點點頭:“好吧。我就帶宋枳、謝蒙雨還有雲照。”

記者問:“為什麽?”

周行蕩:“湊一桌麻將。”

記者:“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行蕩問:“這個問題問他們了,他們帶什麽?宋枳帶什麽?”

反正也不趕時間,記者還真讓人去給他問了,周行蕩緊張地跺了跺腳,在導演意味深長的目光中慢慢坐得端正,欲蓋彌彰地解釋:“我是真的關心隊友。”

導演:“你最好是……”

沒一會兒,問的人回來了,帶來了所有人的答案。賀言迎帶書和收音機,還有他的貓。謝蒙雨帶雲照、火鍋底料和撲克牌。季原帶宋枳、棒棒糖和可以聯網的電腦。吳顯帶程今、種子和一只小雞崽。

“等等!”導演很費解:“帶種子我可以理解,帶小雞崽幹什麽?”

記者笑得肚子疼:“帶去養大下蛋,等到老了下不動了就熬母雞湯喝。孤島外的雞是什麽樣,孤島裏的也不能差,吳顯說要讓這只雞在孤島過完輝煌的一生。”

導演:“……”

不愧是你,幹飯人,這人設立得穩了。

周行蕩對誰帶誰不在乎,追問:“宋枳呢?”

“哦!”記者繼續說:“宋枳說他要帶電腦和網卡,還有——”

周行蕩屏住呼吸:“還有?”

記者說:“還有你。”

周行蕩笑了起來,又猛地想到現在還在拍,連忙進行緊急表情管理,繃住臉,深沈地嗯了一聲:“謝蒙雨居然不帶我?回去就跟他絕交!”

隔壁聽到周行蕩控訴的謝蒙雨大怒:“他又好到哪裏去?他把我帶到孤島跟他打麻將還不如不帶!”

記者問:“為什麽?”

謝蒙雨呵呵:“還有人不知道我唯愛撲克牌嗎?”

當天晚上,這次采訪的預告就被剪輯好放到了網上,並預告將會分七天放送完畢,從吳顯開始到周行蕩結束。

唯粉們立刻沸騰了。

“啊啊啊新鮮的老公!這次的妝造真的好帥啊,血洗媽粉!”

“謝天謝地是單人采訪,哈哈,上次的多人采訪和雙人直播看完我差點跳河。”

“等等?怎麽有哪裏不太對勁??”

“呃,宋枳去孤島帶周行蕩就算了,周行蕩知道後擱那樂什麽啊?上上表情管理課吧!真你媽無語[拳頭]”

“他媽的,單人采訪裏我為什麽也要聽到宋枳的名字啊!兒子……你能不能……暫時忘了他……”

CP粉:【等飯中,勿擾.jpg】

采訪結束已經接近傍晚了。

冬天天黑得早,街道上路燈亮了長長的一排,與車燈交織在一起,雪便在光影裏紛紛揚揚,被風卷起落在草地上,積壓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時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宋枳跟季原先采訪完,等其他人的時候,季原小聲攛掇宋枳去天臺玩雪。

宋枳不同意:“萬一感冒了怎麽辦?”

“不會的!”季原生怕人聽見,聲音壓得很低,先曉之以理:“我們穿羽絨服,哪有那麽容易感冒。”後動之以情:“我好久都沒玩過雪了,雪對我來說就是家鄉,我——”

宋枳忍不了了,揪了揪他的耳朵:“少跟謝蒙雨學貧嘴!”

季原耷拉著眼:“哦。”

宋枳:“還有雲照!”

季原:“哦!”

安靜了兩秒,他問:“那你怎麽不離周行蕩遠一點?”

宋枳奇怪:“我為什麽要離他遠一點?”

季原:“你以前都不對我用暴力的,肯定是近墨者黑,被周行蕩帶壞了!嗷——!”

話沒說完,兩只耳朵都被人拿捏了。

周行蕩的語氣淡淡:“這小孩怎麽背地裏說人的壞話?還想說什麽,直接說給我聽聽呢?”

季原:“QAQ!”

“趕緊松開!”宋枳及時地解救了他,摸了摸季原的耳朵,瞪周行蕩:“揪壞了你賠啊?”

他問季原:“疼不疼?”

季原在周行蕩充滿殺氣的眼神下堅定地搖了搖頭:“不疼!”

周行蕩聳聳肩:“我本來就沒用力氣。”

他自然地轉移話題:“你們在聊什麽?”

宋枳看了眼時間,估摸著其他人還有多久出來,隨口說:“小原想去玩雪。”

周行蕩:“那就去啊!”

宋枳黑線:“你忘了導演在車上怎麽說的了?”

周行蕩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對宋枳挑挑眉:“你看我像是會好好聽話的人嗎?”

季原:“不像……”

恰恰相反,周行蕩就是典型的你說了東我就要叛逆地往西。於是打雪仗這事兒在吳顯出來後一拍即合,吳顯摟過季原的肩膀,揉了揉他的腦袋:“走,帶哥去玩雪!“

宋枳拿他們沒辦法,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周行蕩撞了撞他的肩膀:“不是你想看雪嗎?讓你看個夠,還不樂意了?而且你放心,下雪的時候沒那麽冷,化雪那才叫冷。”

宋枳無語:“你話很多。”

周行蕩怒了:“嫌我吵?”

宋枳點點頭。

周行蕩:“……”

宋枳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奇怪,怎麽沒跳腳?”

周行蕩仰起頭,裝模作樣地摸了摸眼角,輕聲嘆氣:“嫌我吵,那我就不說話唄。”

宋枳:“……”

一腳踹過去:“少在這裝可憐,沒用。”

周行蕩追過去,環住他的肩膀,整個人掛他身上晃他:“沒用嗎?那為什麽季原有用?憑什麽他有用!”

宋枳:“他長得可愛,你可愛嗎?”

周行蕩很驕傲:“我長得帥啊!”

宋枳:“……”

那確實帥得沒話說。

宋枳也懶得反駁他,再過一個轉角,長長的臺階通往天臺,吳顯和季原先到一步,打開天臺的門,呼呼的風卷著雪花飄進來,轉瞬又被關在了門外。

季原再次推開門,小臉被凍得通紅,大聲催他們:“阿枳!周行蕩!快點上來!”

吳顯連忙拽了拽他:“小點聲!”

“哦!”季原連忙捂住嘴巴,說:“我在群裏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一會兒采訪完直接上來。導演問起就說我們集體上廁所了!”

宋枳走到跟前,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學壞的可真快啊。”

季原順勢把鍋推給周行蕩:“蕩哥教得好。”

周行蕩:“不是我,我沒有,別胡說。”

“你們三個還在這聊!”吳顯把門關上,張開雙臂擁抱撲面而來的雪,輕輕地啊了一聲:“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操!誰偷襲我!周行蕩!”

吳顯迅速地抓起地上的雪往周行蕩身上砸去,周行蕩靈活地躲開,卻落到了季原的身上,季原拉上宋枳加入戰局。

雪將整個天臺照得格外明亮,雪球有來有往,伴隨著笑聲,好不熱鬧。

遲來的謝蒙雨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戰場,江以則在戰場中找尋一點跟雪獨處的空間,賀言迎人狠話不多,杵在角落裏,誰離得近就砸誰。

“謝蒙雨!被我逮到你就完了!”

“誰?!誰暗球傷人?”

“宋枳我跟你拼了!”

“季原我看錯你了哈!小小年紀居然玩這麽大!”

“宋!枳!”要跟宋枳拼了的謝蒙雨抱了個大雪球站在雪地裏氣勢洶洶地喊道:“你!完!蛋!了!”

宋枳看過去:“靠!你哪來那麽大一個雪球?”

謝蒙雨嘿嘿一笑,直直地朝宋枳扔過來,離得太近躲也躲不開,宋枳幹脆閉眼接受。哪想等了半天沒等到,他小心地睜開一只眼睛。

周行蕩站在他的面前,背脊挺直,白雪映著漆黑的發,像幅冷淡到了極點的畫。

安靜了幾秒,周行蕩對他露齒一笑。

回過頭:“謝蒙雨!你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蒙雨:就不愛跟臭情侶一起玩游戲!!!

今日份已更完~

突然想看雪了嗚嗚嗚嗚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冰冷的雪魔女  17瓶;鶴鳴、薛薛薛  10瓶;我不想修仙了  4瓶;念念的太妃糖  1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