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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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兩秒。
廁所的窗戶沒關，風呼呼地卷著雨飄進來，順著縫隙鉆進隔間，吹得腳踝涼颼颼的，吹得周行蕩心底一涼，轉念一想又覺得宋枳是惱羞成怒了，呵呵一笑：“別裝了。”
宋枳也給氣笑了：“我裝什麽了？”
他說呢，周行蕩平時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他還以為是情不自禁，結果沒想到是在腦補他對他一往情深！
真他媽的……誰對誰一往情深周行蕩自己心裏沒數嗎？
周行蕩還理直氣壯：“你不喜歡我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魚丸？”
就因為這個？
宋枳內心毫無波瀾，面無表情：“我還知道程今喜歡吃章魚燒，吳顯喜歡吃草莓大福，季原喜歡吃軟糖，謝蒙雨喜歡吃的水果是桃，雲照無辣不歡最愛火鍋裏的鴨血，我都喜歡？”
周行蕩：“……你還在鏡頭前摟我！”
宋枳：“我們不是在營業嗎？”
周行蕩：“跟我一起睡，往我懷裏鉆！”
宋枳：“我睡姿不好，抱歉。”
“哦，”宋枳又補充道：“你要是覺得我跟你一起睡造成困擾，我可以跟吳顯程今睡，實在不行還有季原賀言迎他們。”
周行蕩立刻跳起來：“你敢？！”
宋枳眉梢微挑，嗆回去：“怎麽？不喜歡你我連跟人睡覺的自由都沒有了？”
周行蕩：“……”
他煩躁地把劉海往腦後一撩，一手撐在門上，銀色的發襯得整個人愈發桀驁不馴，他問：“那你今天把我叫到這裏來，什麽事？”
宋枳退無可退，直視周行蕩的眼睛，將心裏的悸動壓下去，想到自己今晚的目的，不由無語：“如果我說出來你會打我嗎？”
周行蕩咬牙：“說！”
“好吧，”宋枳說：“我想讓你用手機給我下個吃雞，上次玩了後就沒碰過了，太想玩一把所以……”
聲音在周行蕩的凝視下越來越下，說到最後幹脆閉了嘴。
周行蕩現在失去面子想殺人，他懂。
周行蕩閉了閉眼，緩和了下情緒，盡量讓語氣變得平穩：“你為什麽不自己來下？”
宋枳說：“要很多流量。”
周行蕩惱了：“我缺那點流量？？？”
他往後退了兩步，廁所隔間再大也邁不開步，連來回踱步的機會都沒有，於是更加煩躁了，糾結了半天，他又不死心：“你真的……？”
沒問完，看宋枳的神情就知道了答案。
草！
真是沒面子的媽給沒面子開門，沒面子到家了！
這他媽比告白被拒還丟人！
三中扛把子蕩哥今天算是把臉丟完了！
一想到這件事有洩露的可能性，周行蕩殺氣騰騰地看向宋枳，宋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攤攤手：“我不會說出去的。”
周行蕩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恢覆冷靜：“那是我誤會了，今天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說完，越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心裏卻在想，宋枳什麽眼光啊，憑什麽不喜歡他？
就不稀得跟眼光不好的人玩兒！
宋枳本來就是來玩吃雞的，既然周行蕩說他不缺那點流量，他也就很不客氣地下了游戲。
等待下載的過程，他打開社交平臺。
第二次公演看上去陣勢十足，但來看的觀眾都簽了保密協議，不到節目播出來連造型都不能透露，更別提舞臺視頻了，沒到場的粉絲也只能通過repo解饞。
所以熱搜上對於今晚的公演沒有任何水花，只上了一個熱搜：#宋枳周行蕩鞠躬感謝粉絲#
他的名字在前，熱度算在他頭上，春藍買的熱搜。
宋枳點開熱搜。
熱一是個營銷號，言辭誇張再配上從粉絲那裏盜的動圖打上水印，只能看清他和周行蕩手牽手鞠躬，糊得不知道的以為是戀情被拍了。
底下也都是粉絲空瓶，粉圈還沒成熟，空瓶文案也好玩些。
“投票嗎？投票嗎？把他倆投出道天天鞠躬，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對拜都可以噠！”
“純粉絲，這兩小孩怎麽都這麽乖啊嗚嗚嗚麻麻很放心！”
“謔！辣雞營銷號不要太過分！人家小兩口……呸！同事對粉絲鞠個躬被你水印一打搞得跟出櫃……呸！跟戀情曝光似的！”
“……”
宋枳隨便看了兩眼就退了出去，習慣性的搜索自己，才想起來用小號加個關註。粉絲已經十五萬了，每條微博底下都有數萬條評論，甚至他很久以前發的微博也被翻了出來。
……草！
宋枳心裏一咯噔，迅速打開微博往下翻，他進十七中後的微博都是節目組發的，大多是宣傳節目、廣告以及舞臺直拍，所以很容易就翻到他進十七中之前的微博。
@愛豆訓練營-宋枳：今天騎馬去！草原上最帥的王子is me！【配圖九張】
宋枳的臉微微發燙。
@愛豆訓練營-宋枳：狗子聽不懂人話，為什麽我汪汪汪他也不理我？【配柯基狗子圖九張】
宋枳的臉更燙了。
@愛豆訓練營-宋枳：高中畢業了！太難過了，以後大家提起的蘇城最帥高中生再也不是我了。【圖自拍九張】
宋枳：“……”
怎會如此不要臉！
而他的粉絲因為太無聊，早就把他以前的微博扒了個底兒掉，每條微博底下都有幾千的評論。
“我們阿枳就是最帥的小王子！”
“笑吐了，以後空瓶要帶上，宋枳會汪星人的語言！”
“是最帥的大學生啦！”
宋枳進十七中之前就收到了大學通知書，蘇城本地大學的金融系，但因為要參加節目所以辦了延遲入學。
入學都沒入，算什麽最帥大學生，最帥大學生預備役還差不多。
宋枳：“……”完蛋，在十八歲的身體裏面好像就是燥一點。
反正現在也不能刪，看著自己再腳趾抓地也沒用，正好吃雞下載好了，宋枳去刺激戰場上馳騁了兩把爽了才把手機收起來，慢吞吞地回了宿舍。
吳顯和程今躺在一張床上看電影，浴室的水聲響著，不用想都知道是周行蕩在洗澡。
“怎麽才回來？”程今摘了耳機，“肚子不舒服？”
宋枳嗯了一聲，問：“在看什麽？”
“《初戀這件小事》，要不要一起看？”
初戀啊……
宋枳揶揄地往浴室瞥了一眼，在裏面的這位好像更為這件事苦惱一些，他搖搖頭：“我先卸個妝，困了。”
卸完妝，正好周行蕩從浴室裏面出來。
卷著熱氣，吹幹的銀發蓬松，長長的睫毛撩起燈光，在眼底留下淡淡的陰影。他看了宋枳一眼，一言不發地爬上了床。
躺好。
想了想，背過身，面對墻。
空氣裏飄著五號之水的淡淡香味，連他的沐浴露都不用，每個動作都在宣告著周行蕩要跟他劃清界限，就差沒把“絕交”寫在布上綁在額頭上了。
宋枳站在洗手間門口看上鋪的周行蕩。
背影很倔強，看樣子一時不會兒是不想搭理他了。
能理解，看見他就想起丟人的事兒，換作是他，他也想離得遠遠的。宋枳嘖了聲，在進去之前問：“我明天要早起做體能，要不要我幫忙帶早飯？”
吳顯立刻說：“五個肉包子兩個雞蛋兩杯豆漿。”
宋枳：“……這是你和程今的？”
程今：“我要兩個豆沙餡的包子一個雞蛋一杯豆漿。”
宋枳擡眼。
周行蕩仍然無動於衷。
程今敏感點，隱約覺得宋枳和周行蕩發生了什麽，但又猜不到，一時沒說話。倒是吳顯大大咧咧，沒聽到周行蕩說話，擡高聲音喊：“行蕩，你明天早上吃什麽？”
沒人說話。
吳顯納悶：“睡著了？”
宋枳推開浴室的門：“也許。”
床上的人又翻了身，對著雪白的墻，心想，吃屁，氣都氣飽了！
宋枳習慣了跟周行蕩一起睡，冷不丁地單獨睡還有點不習慣，翻身又怕打擾到其他人，硬是在床上躺到了三四點才勉強睡著。
不到六點鬧鐘響了，他啪一聲按掉，把臉埋進枕頭裏繼續睡。
一覺到十點。
做了個夢，夢到吳顯和程今一直在追他，程今還好點，吳顯邊追邊喊：“我的包子呢我的豆漿呢我的雞蛋呢，你是不是想餓死我啊宋枳！”
他在前面拼命地跑，邊跑邊喊我也餓啊但是我起不來啊啊啊，結果沒看路一頭撞在了周行蕩的懷裏。
周行蕩拿了個黃色小喇叭，對準他的耳朵：“你不喜歡我，你眼光不好，我不跟眼光不好的人做朋友！”
宋枳心想你幼不幼稚啊，我這不是在努力喜歡你嗎還想怎麽樣，正想反駁，腳下忽然一空，仿佛深淵跌落，周行蕩卻把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他猛地睜開眼睛。
對面桌前，程今和吳顯正在吃早飯，聽到動靜，回過頭：“醒了？”
宋枳揉了揉眼：“……幾點了？”
吳顯：“十點。”
程今：“你說你那麽早起練體能幹什麽，回來還不是要睡？”
宋枳：“啊？”
他下了床：“我沒有去啊。”
吳顯一楞：“那這早飯……？”
程今：“是誰買的？”
宋枳看了眼上鋪，周行蕩不在，應該是他買的。程今也反應過來：“那昨天晚上他也沒睡著，怎麽不說話？”
他見宋枳的臉色不太對勁，試探地問：“你們吵架了？”
宋枳搖搖頭：“怎麽可能？”
周行蕩十八歲，他可不是十八歲，吵架鬥嘴冷戰都是小孩子的把戲，他是成年人，能跟周行蕩一般計較？
“報告！宋枳和周行蕩今天在食堂坐得八百裏遠，一句話都沒說！”
“再探再報！”
“體能課周行蕩跟謝蒙雨、雲照一起上的！”
“繼續！”
“昨天晚上周行蕩在操場上餵蚊子……不是，看星星，呆到宋枳都睡著了才回來！”
“看星星？跟誰？”
“一個人。”
“他有病吧？”程今脫口而出，引來一圈人驚恐的目光，他咳嗽了兩聲掩飾尷尬：“我的意思是他一個人看什麽星星！”
309宿舍，愛豆訓練營行枳CP粉小分隊在懶人桌前圍了個圈，人員分別是程今、吳顯、謝蒙雨、雲照、季原，以及……
賀言迎：“為什麽我也在這裏？”
季原：“我不是cp粉，我是來了解一些情況判斷周行蕩會不會對阿枳動手。如果他動手，我不會放過他的！”
程今：“周行蕩到底在你眼裏是什麽形象……”
雲照：“我是擔心同學+同事+曾經室友+金主爸爸的精神狀況才來的。”
吳顯：“這麽覆雜的關系不用全都說出來！”
謝蒙雨：“我是CP粉，嘿嘿，嗑死了我！”
程今痛心疾首：“還他媽嗑，還他媽嗑？沒看到兩人已經整整兩天沒說過一句話了嗎！都吵成這樣要崩了還嗑得下去？”
謝蒙雨不同意：“吵架更好嗑好嗎？說明很真啊！”
程今停頓了兩秒，恍然大悟，跟謝蒙雨握手：“嗑藥大師啊！你這麽一形容，突然就好嗑起來了呢！”他又苦惱：“到底因為什麽吵起來的啊？”
謝蒙雨不假思索：“誰上誰下。”
吳顯問：“誰上誰下？”
謝蒙雨呵呵：“那當然是我們蕩哥了，三中扛把子誰不知道？絕世金瓜不做花！”
雲照：“我說……”
季原：“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不嗑CP的人的感受啊……”
賀言迎：“所以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是陪我來的，”季原好心提醒他，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不無惆悵地嘆了口氣，“不過最近阿枳心情確實不是很好。”
程今眼前一亮：“哦？”
雖然是同宿舍，但是吃飯訓練宋枳都是和季原在一起的，有時候他和吳顯回來的晚了，宋枳早就睡了。
謝蒙雨追問：“怎麽心情不好的？”
季原說：“愁啊。”
程今更興奮了：“跟周行蕩吵架愁壞他了吧！”
季原慢吞吞地啊了一聲：“他愁第三次考核任務。我也愁啊，不過我比較愁第二次順位發布，唉，萬一被淘汰了怎麽辦？”
程今：“……就這？”
雲照：“你們不要覺得自己名次高就高枕無憂！就知道嗑cp！”
程今：“這次進入前35名，行蕩給你多少錢？”
雲照：“十萬……但我不是為了錢！”
眾人敷衍地點點頭。
程今往懶人桌上一趴，說：“時間不早了。雲照謝蒙雨，你們去找周行蕩，看他在哪看星星，催他回來。吳顯，我們回宿舍。我今天必要看到他們同框！”
季原舉手：“那我呢？”
程今捏了捏他的臉：“帶著你家賀言迎走吧。”
賀言迎：“……？”
季原反握住程今在他臉上作亂的手，囑咐：“如果周行蕩對阿枳動手，你一定要告訴我！”
程今問：“你要揍回去？”
季原：“我要告訴導演！”
程今：“……好，但是我們是不允許家暴的。”
賀言迎：“……”
這也要嗑？
於是乎兵分兩路，雲照和謝蒙雨去找周行蕩，吳顯和程今則回了宿舍。宿舍裏果然只有宋枳一個人，這會兒正在躺在床上看電腦。
程今和吳顯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堅定。
程今微微點頭，走過去邊往宋枳床上爬邊問：“在看什麽？”
宋枳往旁邊挪了挪，給程今讓出位置，把電腦屏幕轉向他，一張滴血的臉忽地出現在鏡頭裏，程今嚇得嗷一聲差點從床上掉下去：“你、你、你！你看這個！幹什麽！”
宋枳拽了他一把：“很可怕嗎？”
程今也是沒做心理準備才被嚇得魂都掉了，平覆了下心情，再去看就好多了，但還是無法理解：“晚上看這個不怕做噩夢啊？”
宋枳說：“練練膽子。”
程今：“你要去鬼屋探險？”
宋枳認真地說：“是我們。”
程今：“什麽……意思……？”
前世60名進35名順位發布前一天，節目組組織剩下的練習生以位置測評小組的方式去錄了鬼屋物料，練習生們完全沒有準備，直接被拉到鬼屋。
嗯，宋枳記得當時自己被嚇得尖叫飆出海豚音，被網友嘲不愧是·主唱大人。
這次怎麽說也要把場子找回來！
宋枳跟程今解釋是他無意中聽到工作人員說的，程今立刻有了危機感，招呼吳顯也上來看，也虧得他們三個瘦，勉強擠得下。
於是被雲照和謝蒙雨煩得不提前結束賞月賞星星流程的周行蕩，一回到宿舍就看到吳顯和程今在宋枳的床上。
廁所隔間裏，宋枳的話音猶在耳：“我可以跟吳顯程今睡，實在不行還有季原賀言迎他們。”
跟吳顯程今睡……
睡……
這就睡上了？！
剛踏進宿舍的腳步轉了個彎，氣呼呼地又出去了。
吳顯餘光只來得及瞥到一個背影，好一會兒，他才嗯了一聲：“剛剛是不是行蕩回來過？”
程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做了個手勢制止他：“別說話，我倒要看看這個僵屍什麽時候能吃掉主角！”
宋枳：“……”
未免太入戲了啊餵！
果然，次日早上五點半，宿舍走廊裏的廣播就開始循環播放愛豆訓練營的主題曲，被主題曲支配的恐懼讓人瞬間清醒，就聽到選管在走廊喊：“一分鐘內到樓下集合，最後一名有懲罰。”
“現在開始倒計時。60秒，59秒，58秒……”
聲音是被錄到喇叭裏的，循環播放，與主題曲一上一下，宛若魔音繞耳。
宋枳坐起來，抱著被子發呆，茫然地聽著外面的倒計時一秒一秒，又有人在走廊上喊“最後出去的沒有早飯吃！”
話剛落音，對面床上吳顯蹭地一下跳下床，喊程今：“程今起床了！”
程今一秒睜眼，一聲我草憋嗓子眼裏，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床，隨手撈起拖鞋邊穿邊往外面跑。
倒計時三十秒。
上鋪又有動靜，周行蕩從樓梯上爬下來，正好和宋枳迷茫的目光對上，周行蕩眼眸微動，他心想媽的要死了，宋枳初醒的時候怎麽……這麽可愛？？？
棉布睡衣上領口有只小熊，坐在飛船上，蕩漾在太空中，襯得整個人顯得很幼，打過哈欠而變得濕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看得人心裏不由一軟。
本來不想搭理的周行蕩動了惻隱之心，只好讓自己的語氣硬起來：“不起？”
宋枳掀開被子。
周行蕩下意識地撇過臉，呵呵，宋枳再也別想用身體色——
宋枳下了床。
草！宋枳的腿好長好白！
想法一閃而過，又被周行蕩拉出來狠狠鄙夷自己經不起誘惑，宋枳卻仍是一副撩了人而不自知的模樣，穿上拖鞋，說：“走吧。”
周行蕩立刻意識到不對：“我沒有在等你！”
宋枳眨眨眼，他哦了一聲：“我知道。”
周行蕩：“你知道就好。”
宋枳又問：“那一起走，還是你先走？”
周行蕩：“……我先走！”
宋枳點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您請。”
周行蕩僵硬地轉過身，出了宿舍，聽到宋枳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心裏松了口氣。倒計時早就結束，仍然有不少練習生沒起來，宋枳居然還不是最後一個到集合點的。
按位置測評分組，暗戀組都到了，雖然形象跟平時都有些出入，但好歹衣著整齊。
再觀眾人。
雲照沒穿拖鞋，腳在水泥地上無所適從。季原晚上睡覺不穿睡衣，現在裹了條浴巾，維持著最後的尊嚴。江以偶像包袱重，戴了個口罩，看起來比不戴更傻。
謝蒙雨是最後一個到的，真絲睡衣的扣子系得亂七八糟，腳步踉踉蹌蹌，趴在雲照肩膀上哀嚎：“到底啥事啊？地震了？”
練習生們也是怨氣滿滿。
“早講啊，我嗨到三點才睡……誰來殉我！”
“我四點才睡……”
“家人們，我剛睡著你們誰信？”
“今天把大家叫起來，是因為有件特殊的任務要布置。”導演舉了個大喇叭，聲音很欠揍：“這個特殊的任務叫——封建迷信地點半日游。”
練習生：“聽！不！懂！”
導演：“通俗點講就是去鬼屋。”
練習生：“……”
早這麽說不就完了嗎？！
有膽子小的練習生立刻反對，但反對無效。導演給了十五分鐘洗漱時間，洗漱完畢後在宿舍樓下拿早餐。
大巴車在校外等待。
安保升級後，在校門口清了場，站姐離得遠，但鏡頭近，練習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也方便站姐拍上班圖。
傳到社交平臺後，各家都收獲了新鮮的愛豆。
“聽說是去鬼屋，給我期待死了！”
“哈哈哈哈我看程今平時就一驚一乍地去鬼屋會不會嚇死？”
“很怕周行蕩會跟NPC打起來……”
“嗚嗚嗚季原小可愛怎麽可以去鬼屋！請愛豆訓練營善待未成年！”
“我們阿枳一看就是膽子大的，麻麻相信你！”
“不要讓我女鵝去這樣恐怖的地方……”
……
鬼屋在市區，有將近四十分鐘的路程，宋枳在車上補了一覺，連車上采訪都沒趕上，下了車才知道臨時VJ是周行蕩。
季原沒睡，說：“他以為你是裝睡的，臉色特別不好看。”
能想象到，冷戰也要有個期限，說不定周行蕩就想借這次官方的機會跟他和解一下下，結果發現他睡著了，心裏肯定更氣了。
幼稚！
宋枳心想，又有點可愛。
蘇城的鬼城很出名，有各種不同類型的鬼屋和密室逃脫可供玩家選擇，今天不是休息日，園裏游人並不多，十五組在車上就抽完了要去鬼屋。
也是巧，暗戀組和咒文都抽到了恐怖醫院主題。
恐怖醫院主題是該園的主打，完全沈浸式體驗館，走一趟下來要二十分鐘。考慮到恐怖性，節目組建議他們兩組一起走。畢竟人多膽子大。
兩組一合計，由江以拍板正式結盟。
喻季跟那邊稱兄道弟：“好兄弟！好兄弟！今天一起走到底！”
那邊也跟這邊雄心壯志：“誰都不能慫！”
喻季問：“宋枳，你害怕嗎？”
宋枳倒也沒想到沒了季原手能背到這種地步，心裏怕但嘴硬：“怎麽可能？那都是假的好嗎？誰會怕？”
“很好！我們暗戀組都是真漢子！”喻季燥起來：“什麽時候讓我們進去，迫不及待了！”
周行蕩看了宋枳一眼。
宋枳也看過來，挑眉：“怎麽？”
好，周行蕩在心裏點點頭，既然找他搭話了，那就別怪他不給面子了。他說：“你能不怕？你不怕我跟你姓好吧？”
宋枳笑出聲：“你認真的？”
周行蕩：“當然。”
宋枳：“好。”
他看向攝像頭：“記好了啊，我就是為了讓周行蕩跟我姓，這次進鬼屋我也不會叫一聲！”
放完狠話，對周行蕩甜甜一笑：“走吧。”
周行蕩：“……”有種不祥的預感。
沈浸式的游戲體驗名不虛傳，開場就能把人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直沖房頂，能把主題館的房頂掀飛。
狠話都放了，宋枳可不想打臉，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叫出來，一想叫就掐胳膊，硬生生地憋了半程，在派出一名最大膽的隊友去執行單線任務時。
宋枳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掌心溫涼，貼著滾燙的脈搏。
宋枳驚了下：“我——”
那只手猛地用力，把他扯到了攝像機拍不到的角落裏，挺拔筆直的身影籠罩住他，低低的聲音就在耳邊：“是我。”
周行蕩！
宋枳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好不容易壓住，他低聲問：“你幹什麽？”
周行蕩把他的手腕翻出來，語氣不善：“你就那麽想讓我跟你姓？一聲不吭地掐自己，自虐很好玩是吧？”
燈光太暗，音樂也陰森，偶爾風吹過時，不知道從哪飄過來的血腥味刺鼻，讓場景更加顯得可怖。偏偏周行蕩急中帶怒的語氣有煙火氣，吹散了恐懼。
宋枳不自在地把手腕扯出來：“對啊，就是想讓你跟我姓。”
周行蕩咬牙：“行，我今天就跟你姓，你——”
他掐住宋枳的臉：“你給我叫出來！”
“疼！”宋枳拍掉他的手，突然意識到什麽般，嘴角向上翹，他扯了扯周行蕩的衣角：“哎。”
周行蕩不爽：“幹什麽？”
宋枳：“你好，宋行蕩。”
周行蕩：“？”
宋枳：“剛剛又捏我的臉了，一百二十給你記賬上了哈。”
周行蕩：“……”
宋枳心情大好，腳步輕快地走進鏡頭裏：“當我們宋家人可不能賴賬的。”
周行蕩：“…………”
就他媽不該心軟！讓他掐死自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行蕩（已隨夫姓（bushi
今天是二合一大肥章，已更完，早點睡~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whirsh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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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枳也給氣笑了：“我裝什麽了？”
他說呢，周行蕩平時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他還以為是情不自禁，結果沒想到是在腦補他對他一往情深！
真他媽的……誰對誰一往情深周行蕩自己心裏沒數嗎？
周行蕩還理直氣壯：“你不喜歡我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魚丸？”
就因為這個？
宋枳內心毫無波瀾，面無表情：“我還知道程今喜歡吃章魚燒，吳顯喜歡吃草莓大福，季原喜歡吃軟糖，謝蒙雨喜歡吃的水果是桃，雲照無辣不歡最愛火鍋裏的鴨血，我都喜歡？”
周行蕩：“……你還在鏡頭前摟我！”
宋枳：“我們不是在營業嗎？”
周行蕩：“跟我一起睡，往我懷裏鉆！”
宋枳：“我睡姿不好，抱歉。”
“哦，”宋枳又補充道：“你要是覺得我跟你一起睡造成困擾，我可以跟吳顯程今睡，實在不行還有季原賀言迎他們。”
周行蕩立刻跳起來：“你敢？！”
宋枳眉梢微挑，嗆回去：“怎麽？不喜歡你我連跟人睡覺的自由都沒有了？”
周行蕩：“……”
他煩躁地把劉海往腦後一撩，一手撐在門上，銀色的發襯得整個人愈發桀驁不馴，他問：“那你今天把我叫到這裏來，什麽事？”
宋枳退無可退，直視周行蕩的眼睛，將心裏的悸動壓下去，想到自己今晚的目的，不由無語：“如果我說出來你會打我嗎？”
周行蕩咬牙：“說！”
“好吧，”宋枳說：“我想讓你用手機給我下個吃雞，上次玩了後就沒碰過了，太想玩一把所以……”
聲音在周行蕩的凝視下越來越下，說到最後幹脆閉了嘴。
周行蕩現在失去面子想殺人，他懂。
周行蕩閉了閉眼，緩和了下情緒，盡量讓語氣變得平穩：“你為什麽不自己來下？”
宋枳說：“要很多流量。”
周行蕩惱了：“我缺那點流量？？？”
他往後退了兩步，廁所隔間再大也邁不開步，連來回踱步的機會都沒有，於是更加煩躁了，糾結了半天，他又不死心：“你真的……？”
沒問完，看宋枳的神情就知道了答案。
草！
真是沒面子的媽給沒面子開門，沒面子到家了！
這他媽比告白被拒還丟人！
三中扛把子蕩哥今天算是把臉丟完了！
一想到這件事有洩露的可能性，周行蕩殺氣騰騰地看向宋枳，宋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攤攤手：“我不會說出去的。”
周行蕩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恢覆冷靜：“那是我誤會了，今天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說完，越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心裏卻在想，宋枳什麽眼光啊，憑什麽不喜歡他？
就不稀得跟眼光不好的人玩兒！
宋枳本來就是來玩吃雞的，既然周行蕩說他不缺那點流量，他也就很不客氣地下了游戲。
等待下載的過程，他打開社交平臺。
第二次公演看上去陣勢十足，但來看的觀眾都簽了保密協議，不到節目播出來連造型都不能透露，更別提舞臺視頻了，沒到場的粉絲也只能通過repo解饞。
所以熱搜上對於今晚的公演沒有任何水花，只上了一個熱搜：#宋枳周行蕩鞠躬感謝粉絲#
他的名字在前，熱度算在他頭上，春藍買的熱搜。
宋枳點開熱搜。
熱一是個營銷號，言辭誇張再配上從粉絲那裏盜的動圖打上水印，只能看清他和周行蕩手牽手鞠躬，糊得不知道的以為是戀情被拍了。
底下也都是粉絲空瓶，粉圈還沒成熟，空瓶文案也好玩些。
“投票嗎？投票嗎？把他倆投出道天天鞠躬，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對拜都可以噠！”
“純粉絲，這兩小孩怎麽都這麽乖啊嗚嗚嗚麻麻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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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枳隨便看了兩眼就退了出去，習慣性的搜索自己，才想起來用小號加個關註。粉絲已經十五萬了，每條微博底下都有數萬條評論，甚至他很久以前發的微博也被翻了出來。
……草！
宋枳心裏一咯噔，迅速打開微博往下翻，他進十七中後的微博都是節目組發的，大多是宣傳節目、廣告以及舞臺直拍，所以很容易就翻到他進十七中之前的微博。
@愛豆訓練營-宋枳：今天騎馬去！草原上最帥的王子is me！【配圖九張】
宋枳的臉微微發燙。
@愛豆訓練營-宋枳：狗子聽不懂人話，為什麽我汪汪汪他也不理我？【配柯基狗子圖九張】
宋枳的臉更燙了。
@愛豆訓練營-宋枳：高中畢業了！太難過了，以後大家提起的蘇城最帥高中生再也不是我了。【圖自拍九張】
宋枳：“……”
怎會如此不要臉！
而他的粉絲因為太無聊，早就把他以前的微博扒了個底兒掉，每條微博底下都有幾千的評論。
“我們阿枳就是最帥的小王子！”
“笑吐了，以後空瓶要帶上，宋枳會汪星人的語言！”
“是最帥的大學生啦！”
宋枳進十七中之前就收到了大學通知書，蘇城本地大學的金融系，但因為要參加節目所以辦了延遲入學。
入學都沒入，算什麽最帥大學生，最帥大學生預備役還差不多。
宋枳：“……”完蛋，在十八歲的身體裏面好像就是燥一點。
反正現在也不能刪，看著自己再腳趾抓地也沒用，正好吃雞下載好了，宋枳去刺激戰場上馳騁了兩把爽了才把手機收起來，慢吞吞地回了宿舍。
吳顯和程今躺在一張床上看電影，浴室的水聲響著，不用想都知道是周行蕩在洗澡。
“怎麽才回來？”程今摘了耳機，“肚子不舒服？”
宋枳嗯了一聲，問：“在看什麽？”
“《初戀這件小事》，要不要一起看？”
初戀啊……
宋枳揶揄地往浴室瞥了一眼，在裏面的這位好像更為這件事苦惱一些，他搖搖頭：“我先卸個妝，困了。”
卸完妝，正好周行蕩從浴室裏面出來。
卷著熱氣，吹幹的銀發蓬松，長長的睫毛撩起燈光，在眼底留下淡淡的陰影。他看了宋枳一眼，一言不發地爬上了床。
躺好。
想了想，背過身，面對墻。
空氣裏飄著五號之水的淡淡香味，連他的沐浴露都不用，每個動作都在宣告著周行蕩要跟他劃清界限，就差沒把“絕交”寫在布上綁在額頭上了。
宋枳站在洗手間門口看上鋪的周行蕩。
背影很倔強，看樣子一時不會兒是不想搭理他了。
能理解，看見他就想起丟人的事兒，換作是他，他也想離得遠遠的。宋枳嘖了聲，在進去之前問：“我明天要早起做體能，要不要我幫忙帶早飯？”
吳顯立刻說：“五個肉包子兩個雞蛋兩杯豆漿。”
宋枳：“……這是你和程今的？”
程今：“我要兩個豆沙餡的包子一個雞蛋一杯豆漿。”
宋枳擡眼。
周行蕩仍然無動於衷。
程今敏感點，隱約覺得宋枳和周行蕩發生了什麽，但又猜不到，一時沒說話。倒是吳顯大大咧咧，沒聽到周行蕩說話，擡高聲音喊：“行蕩，你明天早上吃什麽？”
沒人說話。
吳顯納悶：“睡著了？”
宋枳推開浴室的門：“也許。”
床上的人又翻了身，對著雪白的墻，心想，吃屁，氣都氣飽了！
宋枳習慣了跟周行蕩一起睡，冷不丁地單獨睡還有點不習慣，翻身又怕打擾到其他人，硬是在床上躺到了三四點才勉強睡著。
不到六點鬧鐘響了，他啪一聲按掉，把臉埋進枕頭裏繼續睡。
一覺到十點。
做了個夢，夢到吳顯和程今一直在追他，程今還好點，吳顯邊追邊喊：“我的包子呢我的豆漿呢我的雞蛋呢，你是不是想餓死我啊宋枳！”
他在前面拼命地跑，邊跑邊喊我也餓啊但是我起不來啊啊啊，結果沒看路一頭撞在了周行蕩的懷裏。
周行蕩拿了個黃色小喇叭，對準他的耳朵：“你不喜歡我，你眼光不好，我不跟眼光不好的人做朋友！”
宋枳心想你幼不幼稚啊，我這不是在努力喜歡你嗎還想怎麽樣，正想反駁，腳下忽然一空，仿佛深淵跌落，周行蕩卻把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他猛地睜開眼睛。
對面桌前，程今和吳顯正在吃早飯，聽到動靜，回過頭：“醒了？”
宋枳揉了揉眼：“……幾點了？”
吳顯：“十點。”
程今：“你說你那麽早起練體能幹什麽，回來還不是要睡？”
宋枳：“啊？”
他下了床：“我沒有去啊。”
吳顯一楞：“那這早飯……？”
程今：“是誰買的？”
宋枳看了眼上鋪，周行蕩不在，應該是他買的。程今也反應過來：“那昨天晚上他也沒睡著，怎麽不說話？”
他見宋枳的臉色不太對勁，試探地問：“你們吵架了？”
宋枳搖搖頭：“怎麽可能？”
周行蕩十八歲，他可不是十八歲，吵架鬥嘴冷戰都是小孩子的把戲，他是成年人，能跟周行蕩一般計較？
“報告！宋枳和周行蕩今天在食堂坐得八百裏遠，一句話都沒說！”
“再探再報！”
“體能課周行蕩跟謝蒙雨、雲照一起上的！”
“繼續！”
“昨天晚上周行蕩在操場上餵蚊子……不是，看星星，呆到宋枳都睡著了才回來！”
“看星星？跟誰？”
“一個人。”
“他有病吧？”程今脫口而出，引來一圈人驚恐的目光，他咳嗽了兩聲掩飾尷尬：“我的意思是他一個人看什麽星星！”
309宿舍，愛豆訓練營行枳CP粉小分隊在懶人桌前圍了個圈，人員分別是程今、吳顯、謝蒙雨、雲照、季原，以及……
賀言迎：“為什麽我也在這裏？”
季原：“我不是cp粉，我是來了解一些情況判斷周行蕩會不會對阿枳動手。如果他動手，我不會放過他的！”
程今：“周行蕩到底在你眼裏是什麽形象……”
雲照：“我是擔心同學+同事+曾經室友+金主爸爸的精神狀況才來的。”
吳顯：“這麽覆雜的關系不用全都說出來！”
謝蒙雨：“我是CP粉，嘿嘿，嗑死了我！”
程今痛心疾首：“還他媽嗑，還他媽嗑？沒看到兩人已經整整兩天沒說過一句話了嗎！都吵成這樣要崩了還嗑得下去？”
謝蒙雨不同意：“吵架更好嗑好嗎？說明很真啊！”
程今停頓了兩秒，恍然大悟，跟謝蒙雨握手：“嗑藥大師啊！你這麽一形容，突然就好嗑起來了呢！”他又苦惱：“到底因為什麽吵起來的啊？”
謝蒙雨不假思索：“誰上誰下。”
吳顯問：“誰上誰下？”
謝蒙雨呵呵：“那當然是我們蕩哥了，三中扛把子誰不知道？絕世金瓜不做花！”
雲照：“我說……”
季原：“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不嗑CP的人的感受啊……”
賀言迎：“所以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是陪我來的，”季原好心提醒他，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不無惆悵地嘆了口氣，“不過最近阿枳心情確實不是很好。”
程今眼前一亮：“哦？”
雖然是同宿舍，但是吃飯訓練宋枳都是和季原在一起的，有時候他和吳顯回來的晚了，宋枳早就睡了。
謝蒙雨追問：“怎麽心情不好的？”
季原說：“愁啊。”
程今更興奮了：“跟周行蕩吵架愁壞他了吧！”
季原慢吞吞地啊了一聲：“他愁第三次考核任務。我也愁啊，不過我比較愁第二次順位發布，唉，萬一被淘汰了怎麽辦？”
程今：“……就這？”
雲照：“你們不要覺得自己名次高就高枕無憂！就知道嗑cp！”
程今：“這次進入前35名，行蕩給你多少錢？”
雲照：“十萬……但我不是為了錢！”
眾人敷衍地點點頭。
程今往懶人桌上一趴，說：“時間不早了。雲照謝蒙雨，你們去找周行蕩，看他在哪看星星，催他回來。吳顯，我們回宿舍。我今天必要看到他們同框！”
季原舉手：“那我呢？”
程今捏了捏他的臉：“帶著你家賀言迎走吧。”
賀言迎：“……？”
季原反握住程今在他臉上作亂的手，囑咐：“如果周行蕩對阿枳動手，你一定要告訴我！”
程今問：“你要揍回去？”
季原：“我要告訴導演！”
程今：“……好，但是我們是不允許家暴的。”
賀言迎：“……”
這也要嗑？
於是乎兵分兩路，雲照和謝蒙雨去找周行蕩，吳顯和程今則回了宿舍。宿舍裏果然只有宋枳一個人，這會兒正在躺在床上看電腦。
程今和吳顯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堅定。
程今微微點頭，走過去邊往宋枳床上爬邊問：“在看什麽？”
宋枳往旁邊挪了挪，給程今讓出位置，把電腦屏幕轉向他，一張滴血的臉忽地出現在鏡頭裏，程今嚇得嗷一聲差點從床上掉下去：“你、你、你！你看這個！幹什麽！”
宋枳拽了他一把：“很可怕嗎？”
程今也是沒做心理準備才被嚇得魂都掉了，平覆了下心情，再去看就好多了，但還是無法理解：“晚上看這個不怕做噩夢啊？”
宋枳說：“練練膽子。”
程今：“你要去鬼屋探險？”
宋枳認真地說：“是我們。”
程今：“什麽……意思……？”
前世60名進35名順位發布前一天，節目組組織剩下的練習生以位置測評小組的方式去錄了鬼屋物料，練習生們完全沒有準備，直接被拉到鬼屋。
嗯，宋枳記得當時自己被嚇得尖叫飆出海豚音，被網友嘲不愧是·主唱大人。
這次怎麽說也要把場子找回來！
宋枳跟程今解釋是他無意中聽到工作人員說的，程今立刻有了危機感，招呼吳顯也上來看，也虧得他們三個瘦，勉強擠得下。
於是被雲照和謝蒙雨煩得不提前結束賞月賞星星流程的周行蕩，一回到宿舍就看到吳顯和程今在宋枳的床上。
廁所隔間裏，宋枳的話音猶在耳：“我可以跟吳顯程今睡，實在不行還有季原賀言迎他們。”
跟吳顯程今睡……
睡……
這就睡上了？！
剛踏進宿舍的腳步轉了個彎，氣呼呼地又出去了。
吳顯餘光只來得及瞥到一個背影，好一會兒，他才嗯了一聲：“剛剛是不是行蕩回來過？”
程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做了個手勢制止他：“別說話，我倒要看看這個僵屍什麽時候能吃掉主角！”
宋枳：“……”
未免太入戲了啊餵！
果然，次日早上五點半，宿舍走廊裏的廣播就開始循環播放愛豆訓練營的主題曲，被主題曲支配的恐懼讓人瞬間清醒，就聽到選管在走廊喊：“一分鐘內到樓下集合，最後一名有懲罰。”
“現在開始倒計時。60秒，59秒，58秒……”
聲音是被錄到喇叭裏的，循環播放，與主題曲一上一下，宛若魔音繞耳。
宋枳坐起來，抱著被子發呆，茫然地聽著外面的倒計時一秒一秒，又有人在走廊上喊“最後出去的沒有早飯吃！”
話剛落音，對面床上吳顯蹭地一下跳下床，喊程今：“程今起床了！”
程今一秒睜眼，一聲我草憋嗓子眼裏，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床，隨手撈起拖鞋邊穿邊往外面跑。
倒計時三十秒。
上鋪又有動靜，周行蕩從樓梯上爬下來，正好和宋枳迷茫的目光對上，周行蕩眼眸微動，他心想媽的要死了，宋枳初醒的時候怎麽……這麽可愛？？？
棉布睡衣上領口有只小熊，坐在飛船上，蕩漾在太空中，襯得整個人顯得很幼，打過哈欠而變得濕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看得人心裏不由一軟。
本來不想搭理的周行蕩動了惻隱之心，只好讓自己的語氣硬起來：“不起？”
宋枳掀開被子。
周行蕩下意識地撇過臉，呵呵，宋枳再也別想用身體色——
宋枳下了床。
草！宋枳的腿好長好白！
想法一閃而過，又被周行蕩拉出來狠狠鄙夷自己經不起誘惑，宋枳卻仍是一副撩了人而不自知的模樣，穿上拖鞋，說：“走吧。”
周行蕩立刻意識到不對：“我沒有在等你！”
宋枳眨眨眼，他哦了一聲：“我知道。”
周行蕩：“你知道就好。”
宋枳又問：“那一起走，還是你先走？”
周行蕩：“……我先走！”
宋枳點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您請。”
周行蕩僵硬地轉過身，出了宿舍，聽到宋枳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心裏松了口氣。倒計時早就結束，仍然有不少練習生沒起來，宋枳居然還不是最後一個到集合點的。
按位置測評分組，暗戀組都到了，雖然形象跟平時都有些出入，但好歹衣著整齊。
再觀眾人。
雲照沒穿拖鞋，腳在水泥地上無所適從。季原晚上睡覺不穿睡衣，現在裹了條浴巾，維持著最後的尊嚴。江以偶像包袱重，戴了個口罩，看起來比不戴更傻。
謝蒙雨是最後一個到的，真絲睡衣的扣子系得亂七八糟，腳步踉踉蹌蹌，趴在雲照肩膀上哀嚎：“到底啥事啊？地震了？”
練習生們也是怨氣滿滿。
“早講啊，我嗨到三點才睡……誰來殉我！”
“我四點才睡……”
“家人們，我剛睡著你們誰信？”
“今天把大家叫起來，是因為有件特殊的任務要布置。”導演舉了個大喇叭，聲音很欠揍：“這個特殊的任務叫——封建迷信地點半日游。”
練習生：“聽！不！懂！”
導演：“通俗點講就是去鬼屋。”
練習生：“……”
早這麽說不就完了嗎？！
有膽子小的練習生立刻反對，但反對無效。導演給了十五分鐘洗漱時間，洗漱完畢後在宿舍樓下拿早餐。
大巴車在校外等待。
安保升級後，在校門口清了場，站姐離得遠，但鏡頭近，練習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也方便站姐拍上班圖。
傳到社交平臺後，各家都收獲了新鮮的愛豆。
“聽說是去鬼屋，給我期待死了！”
“哈哈哈哈我看程今平時就一驚一乍地去鬼屋會不會嚇死？”
“很怕周行蕩會跟NPC打起來……”
“嗚嗚嗚季原小可愛怎麽可以去鬼屋！請愛豆訓練營善待未成年！”
“我們阿枳一看就是膽子大的，麻麻相信你！”
“不要讓我女鵝去這樣恐怖的地方……”
……
鬼屋在市區，有將近四十分鐘的路程，宋枳在車上補了一覺，連車上采訪都沒趕上，下了車才知道臨時VJ是周行蕩。
季原沒睡，說：“他以為你是裝睡的，臉色特別不好看。”
能想象到，冷戰也要有個期限，說不定周行蕩就想借這次官方的機會跟他和解一下下，結果發現他睡著了，心裏肯定更氣了。
幼稚！
宋枳心想，又有點可愛。
蘇城的鬼城很出名，有各種不同類型的鬼屋和密室逃脫可供玩家選擇，今天不是休息日，園裏游人並不多，十五組在車上就抽完了要去鬼屋。
也是巧，暗戀組和咒文都抽到了恐怖醫院主題。
恐怖醫院主題是該園的主打，完全沈浸式體驗館，走一趟下來要二十分鐘。考慮到恐怖性，節目組建議他們兩組一起走。畢竟人多膽子大。
兩組一合計，由江以拍板正式結盟。
喻季跟那邊稱兄道弟：“好兄弟！好兄弟！今天一起走到底！”
那邊也跟這邊雄心壯志：“誰都不能慫！”
喻季問：“宋枳，你害怕嗎？”
宋枳倒也沒想到沒了季原手能背到這種地步，心裏怕但嘴硬：“怎麽可能？那都是假的好嗎？誰會怕？”
“很好！我們暗戀組都是真漢子！”喻季燥起來：“什麽時候讓我們進去，迫不及待了！”
周行蕩看了宋枳一眼。
宋枳也看過來，挑眉：“怎麽？”
好，周行蕩在心裏點點頭，既然找他搭話了，那就別怪他不給面子了。他說：“你能不怕？你不怕我跟你姓好吧？”
宋枳笑出聲：“你認真的？”
周行蕩：“當然。”
宋枳：“好。”
他看向攝像頭：“記好了啊，我就是為了讓周行蕩跟我姓，這次進鬼屋我也不會叫一聲！”
放完狠話，對周行蕩甜甜一笑：“走吧。”
周行蕩：“……”有種不祥的預感。
沈浸式的游戲體驗名不虛傳，開場就能把人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直沖房頂，能把主題館的房頂掀飛。
狠話都放了，宋枳可不想打臉，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叫出來，一想叫就掐胳膊，硬生生地憋了半程，在派出一名最大膽的隊友去執行單線任務時。
宋枳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掌心溫涼，貼著滾燙的脈搏。
宋枳驚了下：“我——”
那只手猛地用力，把他扯到了攝像機拍不到的角落裏，挺拔筆直的身影籠罩住他，低低的聲音就在耳邊：“是我。”
周行蕩！
宋枳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好不容易壓住，他低聲問：“你幹什麽？”
周行蕩把他的手腕翻出來，語氣不善：“你就那麽想讓我跟你姓？一聲不吭地掐自己，自虐很好玩是吧？”
燈光太暗，音樂也陰森，偶爾風吹過時，不知道從哪飄過來的血腥味刺鼻，讓場景更加顯得可怖。偏偏周行蕩急中帶怒的語氣有煙火氣，吹散了恐懼。
宋枳不自在地把手腕扯出來：“對啊，就是想讓你跟我姓。”
周行蕩咬牙：“行，我今天就跟你姓，你——”
他掐住宋枳的臉：“你給我叫出來！”
“疼！”宋枳拍掉他的手，突然意識到什麽般，嘴角向上翹，他扯了扯周行蕩的衣角：“哎。”
周行蕩不爽：“幹什麽？”
宋枳：“你好，宋行蕩。”
周行蕩：“？”
宋枳：“剛剛又捏我的臉了，一百二十給你記賬上了哈。”
周行蕩：“……”
宋枳心情大好，腳步輕快地走進鏡頭裏：“當我們宋家人可不能賴賬的。”
周行蕩：“…………”
就他媽不該心軟！讓他掐死自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行蕩（已隨夫姓（bushi
今天是二合一大肥章，已更完，早點睡~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whirsh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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