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回到家的時候,許念已經睡下了。蜷曲著身體,被子卷得一塌糊塗,枕頭上似乎還有未幹的眼淚痕跡。他坐到床上,摸了摸許念的頭發。還未到家之前,就聽林小艷跟他說了今天的大致情況。事情比他預計要發生的早,不過,準備都已經差不多了,可以開始了。

第二天許念醒來的時候,腦子昏沈沈的,他摸了摸額頭,似乎還有點發燒的痕跡,他知道陳白回來過。桌上有他準備好的早飯,還是熱的。退燒的藥也放在了旁邊,水杯下面還壓著一張紙:在家休息幾天,相信我。許念拿起手機撥了他的電話,卻是關機的。接著打了陳文的電話,也是關機。

許念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發燒的腦袋也似乎放棄了思考的能力。他本來想問陳白很多問題,此時卻什麽都想不出來。他端起粥喝了幾口,就著水吞下了藥。剛放下水杯,門口就傳來了按鈴的聲音。許念楞了下,隨即跳下床,跑下樓開門。

“是你”門外站的不是陳白而是楊曲鳴。

“怎麽就不能是我,你怎麽不穿鞋......”話說了一半,他就發現面前的人扶著額頭,臉色蒼白,似乎要暈倒的樣子。他趕緊上前把人抱住,送回了房間。

楊曲鳴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床前看著許念。床上的人,臉上帶著發燒引起的紅暈,眉頭皺得死緊,嘴裏還囈語著,似乎做著什麽不好的夢。楊曲鳴給他換了個毛巾,這人從拍完電影後就沒好好休息,天天趕通告錄歌,是個人都撐不住。

楊曲鳴看了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他打開隨身帶著的Ipad,果然宏宇集團的股票開始大跌。前陣子安插在宏宇的棋子終於起作用了。

張泰表面道貌岸然,暗地裏保養過不少明星。他有個很固定的情人,應該是還未坐到宏宇集團總裁前就在一起的情人,她被養在了郊區別墅裏,每個月張泰都會有幾天過去。

可惜的是,這個情人也不是個安分的人,背著張泰曾經也養著個小白臉。這原本是睜一只閉一只的事,可是張泰的情人心太大,要把這小白臉塞進娛樂圈,結果被張泰發現,暗地裏就處理了。張泰的情婦雖然一直當不知道這事,但是跟張泰之間產生了不小的嫌隙。張泰或許對這情人還餘情未了。竟一直都把她養在身邊。

楊曲鳴建議,要處理張泰,可以從這個情婦身上出發。陳白派人跟蹤調查了半個月,終於找到了破綻。張泰結婚二十幾年,膝下一直無子,宏宇似乎也一直靠他一個人掌控,但是他的情婦其實早就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只是兒子一直不開竅,經常惹事。也正因如此,張泰一直都不承認。

那天在西餐廳出現的劉雲欣的前男友就是這個二世祖。

陳白派人趁張泰不註意,將張泰的情人請到了外面一敘。達成了協議。答應她給她一筆錢讓她後半輩子無憂。

張泰的情人在張泰的身邊呆了那麽久,能動用的人脈雖然有限,但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只要有了一個把柄,陳白就有辦法把它變為利劍,破開宏宇這個看似堅固的湯池。楊曲鳴看著宏宇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從漲勢看好到跌停。他能想象到張泰現在的心情,簡直從天堂到地獄也不過如此吧。

他擡頭看了看許念,被子裏的人翻了個身,額頭上的毛巾掉了下來。楊曲鳴起身,把毛巾丟回盆裏,給他掩了掩被窩,試了試額頭的溫度。果然燒已經退了下來。

楊曲鳴坐回椅子上,開始翻時事新聞,果然,宏宇這次被泰亨狠狠咬了一口出了不少血,張泰再也坐不住了。看著張泰在記者面前勉強維持笑容的樣子,楊曲鳴看得很舒心。當初這人還想投資讓他拍電影,趁機可以捧自己的小情人,他可不做這種骯臟的生意。

果然翻到娛樂版的時候,有一則小道消息轉眼占據了各大網絡娛樂的頭條。消息只有幾張模糊的圖片,但是熟悉的人絕對不會認錯他們。一張是許念跟陳白在雲南被救出來手拉手的照片。一張是陳白跟許念開車進同一個小區的照片。一張是陳白摟著劉雲欣的照片。還有一張陳白在劉雲欣耳邊低語的照片。就是這樣的四張圖,網民看圖說話的能力連楊曲鳴這個導演都望塵莫及。

不過最突出的就是陳白包養許念這條,幾分鐘內就被刷到了幾百萬的點擊率。眾多的粉絲開始分幾派對罵了起來。楊曲鳴看著各路評論應接不暇得刷新著,頭上的青筋也跟著一跳跳得。他揉了揉太陽穴。這個比他當初出櫃的時候鬧得大的多了啊。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幸虧關機了。許念這裏一片安靜,也應該是陳白事先都處理了。

這樣的鬧騰剛持續了一段時間,另一條小道消息被頂了上來。也是幾張圖片,卻比剛才的四張清晰。一張是十多年前《為愛》現場陳白給許念試水溫的照片。一張是雲南拍攝期間,許念靠在陳白身上休息,陳白溫柔看著他的照片。一張是劉雲欣跟一個陌生男子擁吻的照片。另一張是劉雲欣腳受傷初入醫院的照片。底下的評論開始轉成了他們兩個人是真愛,劉雲欣是那個機關算盡要當小三的人。

楊曲鳴算是見識到網民的厲害程度了。他知道剛開始的評論應該是對方買來的水軍,但是這次新發上來的照片跟底下的評論卻花了他的眼,竟然有各個國家的語言。他心裏腹誹,陳白也是獨樹一幟,水軍也買的國際範。這次刷屏的人都帶著各路的消息跟圖片,比上一批有證據,也更會編故事。輿論的導向竟然慢慢被帶了過來。

陳白跟許念的故事被渲染得堪比羅密歐與朱麗葉,不,應該比他們還壯烈。陳白跟Tina的事也被挖了出來。許念在昨天錄制節目裏說的話也被對應貼了上去。雖然也有罵許念不要臉當小三的人,但是很快就被水了過去。此間遠在泰國的Tina也發了一張她跟現在丈夫抱著他們小孩,笑得一臉幸福的照片,下面還寫著“祝你們幸福”的話,雖然沒有直指是誰,但是在這個敏感的時期,相當於坐實了這個消息。大量的評論將這個事件徹底翻了過去,一個早上,頭條就換成了陳白跟許念將要結婚的新聞。

楊曲鳴揉了揉眉心,這個陳白真能來事。那頭,陳白看著對著電腦十指如飛帶著詭異笑容的林小艷搖了搖頭,提醒道:“別玩太過了。差不多就行了。”林小艷點了點頭,速度一點都沒有慢下來。在一邊不停接著電話的袁文月捂著手機暫時停了下來,問道:“怎麽辦,怎麽回答”

陳白背著手望著窗外。“就說三天後召開記者招待會,到時候會澄清一切。”

“我怕到時候的場面會控制不住。”袁文月能遇見到時候許念被一堆記者圍住的可怕場景。

“陳文。”

“是。”陳文在電腦前一直盯著宏宇的動向。一邊用公司的內部的電話下達陳白的命令,控制泰亨的運作。

“下午三點,給我安排記者見面會。”

“陳總”陳文看向陳白,這是要釜底抽薪了麽

“照我說的去做。”

“陳總,貴公司......”袁文月擔心得看著陳白。公司的管理層出櫃,如果下面有人趁機有什麽動作,對於泰亨的打擊也不小。

“袁小姐,這你不用擔心,陳總帶過來的骨幹大多都是家族內部的人,這件事,早就心知肚明。至於下面的人,興不起什麽風浪。”

袁文月看著背對著他的男人,原來為了許念,他已經把前面能遇到的障礙都一一剔除。許念遇到這個人是他的幸運。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接起了電話。現在的她需要的是更沈著,更冷靜得配合他。網絡輿論是一回事,現實中的各種面對面的交戰又是另一回事了,她需要過濾好三天後記者招待會入場記者的名單。

楊曲鳴一直在許念家呆到天黑,床上的人除了下午的時候醒過來,吃了點東西。問了問陳白回來沒有,又睡了過去。陳白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疲憊看得出來很明顯。

“怎麽樣。”楊曲鳴倒了杯水給他,跟他一起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還能怎麽樣”陳白喝了口水,松了松領帶靠在沙發上。

“出櫃了”楊曲鳴看陳白挑了挑眉,笑著問道,“感覺是不是特別好。”

“明知故問。”陳白甩了對方一個白眼,“他怎麽樣”

“燒已經退了,還睡著,估計昨天肯定沒睡好。我先走了,你家這個自己搞定。”

“謝了。”

“小意思。你送我個大禮,這算回禮。”楊曲鳴拍了拍陳白的肩,出門回家。他要去伺候他們家大禮去了。

陳白嘆了口氣,站起來,準備上樓看看許念,一擡頭卻看到許念披著毯子站在樓梯口。

四目相接,陳白的心放松下來,笑著張開了懷抱,對面的那個人也笑了笑,飛快得向他跑來。

許念投入到陳白的懷抱,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脊背,貪婪得汲取著陳白的溫度,披在身上的毯子掉了下來,蓋住了他□□的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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