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它的首領？”提姆低聲在克洛伊耳邊詢問。

克洛伊對於這個的了解並不比提姆多多少，她攤開雙手，綠眼睛裏面呈現出一種天真的無辜來，提姆便因此覺得不應該再追問下去。

加菲貓裝模作樣地趴下，喉嚨裏面發出含糊的咕嚕聲，聽起來如同及其想要人類撫摸的可愛寵物。

“那是它在清嗓子。”克洛伊跟提姆解釋了一句：“意思是咱們必須得聽它的重要演說了。”

提姆捏著自己的眉心反問道：“你是怎麽忍受能夠天天聽到這種聲音還保持對這種動物的熱愛的？”甚至還自己養了一只。

“我知道。”克洛伊抱著胳膊看著上面那只加菲貓的雙下巴，悵然說道：“每一次我忍不下去的時候，我都會回頭去看看《飛出個未來》，如果莉拉可以接受班德，那我也可以忍受伊皮西梅先生。”

“而且往好了想，至少我又不需要擔心我男朋友跟它交往過密。”她又補充了一句。

加菲貓道：“我，偉大的公主，以我身為貓的高貴身份擔保，接下來所說的話都來自於我們哥譚市貓咪兄弟會會長，偉大的領袖，小肉球。”

提姆：“……”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養寵物的人在起名字這方面更加的負責一點？

“那麽它為什麽不自己來跟我說呢？”克洛伊提出自己的問題，她看向加菲貓公主：“這麽晚了你還在外面游蕩，你的主人會擔心的。”

畢竟加菲貓是家養貓，看起來又好像很名貴的模樣，在脖領的夾縫中還掛著一條緞帶。她的印象中這樣品種的貓咪更喜歡在家裏停留，而不是和其他品種的貓咪一樣夜晚在街頭勾肩搭背的游蕩。而她覺得既然它的主人帶著它從大都會一路搬來了哥譚，那必定也是非常疼愛它。

“我們偉大的領袖就在此處。”公主用下巴沖著自己空無一物的右邊點了點。

克洛伊當下表態：“打擾了！”然後轉身就抱著提姆的胳膊往回走。

提姆站在原地止住克洛伊想要離開的腳步：“至少要聽聽它說些什麽。”

他知道克洛伊一直特別害怕鬼魂幽靈這類的東西，便又安慰她道：“別擔心，如果有什麽問題，我肯定會帶你逃走的。”

這話若是換成別人來說，克洛伊只會丟個白眼過去，然後轉身自己跑，可是既然是出自超級英雄紅羅賓的口中，她覺得可信度還是有的，所以便不再拽著他想要走，但是依舊還是抱著他的胳膊，縮了半個身子在提姆的後面才敢看著加菲貓公主。

“你沒聽說過我們首領的事情嗎？”加菲貓看到她那副慫樣忿忿不平地道：“我以為老大和你說過呢。”

“我們的首領小肉球曾經是和一位女巫分享同一屋檐。”它給了克洛伊一個提示，克洛伊沈睡的記憶終於蘇醒：“那只幽靈黑貓？”

加菲貓含蓄地一頷首，雖然在他們兩個看來，只是它的雙下巴突兀地擴張了一下：“是的，它帶來了老大變成幽靈之後留下的訊息給你。”

這話讓克洛伊拋開了顧慮，她松開自己的手，向前買了一小步，步伐裏面混合著猶豫和興奮，交雜並行。

加菲貓公主轉過頭去，像是正在聆聽什麽重要的誓言，那副模樣充滿了人性，很像是俯首帖耳的下級正在面對一個不可逾越的上級，又像是還沒有賣出過村莊的年輕人在傾聽百歲長者的教誨，過了一會兒之後，它又喵喵的叫了兩聲，這才轉過來。

“老大說他已經完成了自己曾經的承諾，你要永遠記得他的恩情。”加菲貓趾高氣揚地宣讀著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聽來的消息：“不過他也說了，他只不過是短暫的去了貓的冥府裏面。”

“因為他的願望還沒有實現，所以很快就會重新轉生到這個世界上。”

提姆對於冥府這個概念倒是並不覺得是胡說八道，畢竟他的世界裏面見多了各種可以稱得上是靈異或者奇幻的事情，而神奇女俠的存在也充滿說明了哈迪斯這類冥界神明的存在，但是他不明白伊皮西梅先生所說的承諾和願望分別是什麽。

“聽好。”加菲貓的尾巴甩得得意洋洋：“我們貓可是高貴的生物，只要我們的願望還沒有實現，就肯定會重生在這個世界上。”

“可伊皮西梅先生的願望是什麽呢？”克洛伊也不明白伊皮西梅先生所說的願望，畢竟在她看來，伊皮西梅先生基本就是每天混吃混喝，從來沒見過它有過什麽大層次的追求。

站在集裝箱上的加菲貓高高的揚起它的頭顱，一陣海風吹過，它層層的皮毛在這樣的吹拂之下如同綢緞一般蕩起波浪，像是綢緞一般在路燈燈光的反射之下露出粼粼的波光：“那可是我們老大，當然有最偉大的夢想。”

“他要帶領我們貓視線自古以來的偉大夢想，征服所有的人類，讓你們這個種族為我們服務，並且立法成為最了不起的存在。”

說到這裏，它充滿豪情壯志的一揮爪子，屈尊降貴地看著克洛伊：“別擔心，你可是老大罩著的人類，到時候我們一定會好好待你，還有你沒用的性伴侶。”

提姆：“……”

那可真是謝謝了。

它接著說起來，口氣像是過分熱情切態度高傲的遠方親戚，安慰著掙紮在低級生活中並且沒見過世面的遠方侄女：“而且還會多給你挑幾個有用點的，別擔心。”

他現在宣布貓可能從今以後都會是他最討厭的動物之一會不會有點太遲了。

“所以。”加菲貓給出了最後的定論：“老大想跟你說，他早晚會回來的，哪怕他到時候不認識你，你也有義務報答他的恩情，給他很多很多的金槍魚，凍幹，貓糧，雞肉……還有什麽來著？”它轉過頭又看了一眼旁邊，然後點點頭：“還有餅幹，魚肉味的貓條，貓薄荷……”

克洛伊覺得她之前醞釀出來的欣喜和寬慰正在迅速下滑：“差不多得了，別說了。”

“好吧。”加菲貓意猶未盡地舔舔自己的小爪子：“我的話帶到了，你們走吧。”

雖然先到這裏來的應該是他們，但是到最後他們居然是被攆著走的那一個。但是兩個人對此都沒有什麽太大的意見，提姆看向克洛伊，對方臉上露出笑意，自從上次時間之後一直流連不去的陰霾一掃而盡，甚至就連牽著他的手離開的腳步都變得輕盈快意起來。

或許家裏面很快就會增添一只新的橘貓，提姆想到，所以他應該早點叫人將客廳裏面的電子壁爐修好，將毯子重新鋪回原來的地方。

“看來好事總是會接連不斷的發生。”

克洛伊大概是將加裏的出現也歸咎於一件好事情，她的長發隨著她輕快的步伐甩動起來，像是鳳凰的羽翼，他拉著她的手放慢腳步：“也許以後都會是好事。”

但是在那之前，他還有別的事情想要問問：“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提姆指了指她的側腰，在那裏的武器已經被大衣完全覆蓋住：“你怎麽想起來帶這個出來？”

“沒擔心。”克洛伊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這些都是我父親的，都是合法的，最近我不是在GCPD工作，戈登局長說我最好還是帶著點防身武器比較好。”

的確，警局裏面雖然看起來安全，但是畢竟龍蛇混雜。但是他很肯定戈登口中的武器肯定不會是槍械，他頂多是想要提醒克洛伊帶著點什麽辣椒水噴霧罷了。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沒什麽，我以為是加裏提醒你的。”

克洛伊被這句話給逗笑：“為什麽？我跟你出來約會為什麽要帶武器？”

提姆攤開手做了一個聳肩動作，意思是不言而喻。

電話鈴聲打破了他們之間充滿了歡快的對話，克洛伊接起電話：“餵？加裏？你說怎麽了？”

“跟達米安有關系？”

提姆的聲音進入她的另一只耳朵，充滿了作為人家繼兄本不應該表現出來的期待：“他是將達米安扔到79年的龐貝古城了嗎？”

“不，他是說沒辦法和達米安一起呆下去了。”克洛伊掛掉電話之後和提姆說道，雖然加裏準確的說法是，如果他們再不回去他今天可能就要和達米安在屋子裏面同歸於盡。

“我們回去嗎？”提姆試探性地詢問了一句。

“不——”克洛伊拉長了聲音，她背過手說道：“我認為我們去買一個潘納多尼，然後去找一個他們不知道的我之前也不知道的你的安全屋。”

“這才是我的姑娘。”提姆否認道：“但是我可沒有你不知道安全屋。”

“是嗎？那我猜我們只能趕緊回家了。”

“我突然想起來，我好像是在最近新布置了一個安全屋，就在大都會萊克斯集團的大樓裏，想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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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他們走了。”加菲貓公主看著那兩個人類鉆進汽車裏面，趕緊回去跟自己的首領匯報情況。

小肉球正趴在集裝箱的頂端，它沒有實質的身體只要稍微不註意就會從集裝箱頂上穿透而下，可它卻精巧地保持著一種平衡，讓它看起來似乎毫不費力地如同普通活貓一般。它聽到這句話之後懶洋洋的嗯了一聲，鴉黑的毛發在黑夜之中融化成一團縹緲的霧氣，只有晶亮的眼睛如同兩盞蒼翠的鬼火，憑空懸掛。

“克洛伊看起來很高興？”

“那當然。”

旁邊那只小蠢貓的聲音帶著志得意滿，小肉球伸了個懶腰，頎長的身軀無聲地拉伸開來，動作優雅矯捷。它出生在貧困混亂而又蒙昧的時代，女巫以為它活不長久，連個名字都沒給它起過，只是甩給它過清水和面包，用一只小肉球這樣略帶嫌棄的口氣叫著他。可他從來都不像是個球，他的姿態優雅，肌肉結實矯健，在貧窮之中靠著生命力頑強地成長——至少在經歷了這麽多歲月之後，他覺得這些後世的貓才更像是個球。

伊皮西梅就是個球。

它懷念起自己的小朋友來，它生活在那個街區，幾乎那裏所有的貓都是它看著長大，老實說，它們之間有一點沾親帶故，對於貓來說這很常見，但是對於它這種老貓來說已經很難碰見自己的親戚。

所以它看著它被老頭子收養，養成懶趴趴的性格；看著它被一群人毒打虐待，作為女巫的貓它也只能在旁邊轉圈圈；看著它被那對小兄妹帶走；看著那個男孩在離家去上學的時候對伊皮西梅說，以後你就要一直替我看著我妹。

它承認，伊皮西梅是個好貓，哪怕它像是一個球，但是它還遵循著貓的信守諾言的品質，直到死亡。

“首領！”加菲貓的聲音將它從回憶中叫醒，它的整張胖臉幾乎都要湊上來。小肉球機敏地向旁邊躲過去，盡管它是個死了很久的鬼魂，但是它依舊覺得會被這種噸位的寵物貓給撞散架：“你說。”

“老大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加菲貓喋喋不休地說道：“對了，以後等到我去冥府之後，我也可以讓首領你給我家的小女孩帶話嗎？首領，冥府到底是什麽樣啊？”

“閉嘴。”它高傲地甩了甩自己霧狀的尾巴，一陣黑霧迷住加菲貓的臉，讓它不得不閉上了嘴巴。

現在的貓可真是蠢。

小肉球嘆了口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它為什麽不想想，如果貓真的那麽容易轉生，難道是它不想喝從來沒喝過的牛奶，睡柔軟厚重的墊子，吃可口的東西吃到飽嗎？

它還以為伊皮西梅讓它撒的謊一戳即破，但是沒想到還真的能騙過那兩個家夥。

謊言只是對特定人才會生效的咒語——它又想起來那個頭發幹枯的瘦弱女巫說的話來，就像是它一直都能等著那個被燒成黑炭的魂靈能夠歸來一般。

大概只有這種蠢貓和人類才會對那樣的謊言堅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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