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

克洛伊拋下一句話，從草坪上站起來，朝著屋子的方向頭也不回的往回走。

提姆也連忙跟著站起來，他本來不想要這麽著急的說出來，但是沒想到克洛伊一下子就自己猜到了答案，反而搞得他現在有點狼狽。他快走了幾步，急匆匆地跟上去，只不過兩三步就追上了克洛伊。他拉扯住克洛伊的胳膊：“等一下，克洛伊！”

克洛伊倒是並不掙紮，感覺到自己被抓住了，便就扭頭看提姆。他看起來確實很著急，並非是裝出來給她看的，所以她也就順勢給了個臺階。看到克洛伊停下來，他松了口氣：“你等我給你解釋。”

“行，你先放開我。”克洛伊將目光落在提姆抓著她的手上。

“你會聽嗎？”提姆反問道。

“差不多得了，提摩西，這周圍我誰都不認識，我不聽你說話我還能跑到哪裏去？你已經做了個混蛋了，就別再那麽drama了。”看著提姆松開了手，她奪回自己手臂的自主權，將兩條手臂交叉在胸前，呈現出一種自我防衛的架勢來，甚至還翻了個白眼：“再說了，就算我跑了，難道你的竊聽器上面沒有安裝什麽揚聲器，能夠讓我無論跑到天涯海角你都可以聯系上嗎？”

倒也並不能說是沒有那樣的裝置。

但是提姆很確定克洛伊並不是真的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清了清嗓子，解釋他之前並不怎麽光明正大的竊聽行為：“抱歉，我那天只是去了你家樓下，想要找一個超級英雄。“

“你騙人。”克洛伊伸出手指頭戳了一下提姆的胸口，對於他開口第一句話就充滿了不滿：“我那天看過垃圾桶裏面，裏面根本沒有人，只有一只浣熊。”

“……”提姆在考慮這個問題應該怎麽解釋，最好只能簡單的一筆帶過：“那只浣熊就是超級英雄——總之，這個並不重要，我那天真的只是想要順便看看你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然而那天，他剛剛解決過浣熊火箭的事情，打算上樓去看看的時候，便正好看見進了公寓樓的奧頓·哈裏斯，而當時對方看起來臉色帶著怒氣也沒發現隱在陰影處的他們兩個，再想到之前克洛伊跟他說的借口實在是有些不成立。他當時覺得古怪，便就打開了竊聽器：“抱歉，我在你家裏面安裝了竊聽器。”

“說得就好像我會很驚訝一樣。”克洛伊挪開視線：“之前傑森來的時候拆了一大堆下來。”

“但是你剛才才說難以置信？”

“我說的是難以置信我自己居然才想到你會竊聽我說話！”

氣氛有些僵持。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如果這個時候不小心多說了一句話的話，可能就要爆發一場無法停止的爭吵，所以一時之間兩個人都只是停下來思索著接下來應該怎麽說，並且借此平覆一下沸騰起來的情緒。

克洛伊低下頭，踢開自己腳邊的一粒小石子，幾棵小草因為她的這個動作被揉成一團，東倒西歪，報覆性地蹭了她鞋子上一小片濕乎乎的夜間露水。

“所以，為什麽你要帶我來這裏？”

這個農場裏面一切都看起來祥和平靜，這裏的景色純凈幽靜，只要擡起頭就能看見漫無邊際的金色。這裏是一個度假的好地方，但是這些都不會是提姆帶她來這裏的理由：“你想讓我來看什麽呢？”

他有些疲憊，也有些挫敗，他承載過再多重要也不曾垂下的肩膀終於垂下來，帶著少年氣的沮喪——那種年少時候才會擁有的為情所困的沮喪：“我想讓你看看克拉克。”

“意義何在呢？”克洛伊扭過頭，遠離城市的地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季節的變化，在這樣的夜晚沾染了秋日的涼意，她忍不住抱住胳膊，手掌摩挲著裸露在外的上臂，給自己帶來一點熱度：“讓我看看超人不愧是超人嗎？”

“就算他是個氪星人，他也一樣可以過得特別好，既可以當個了不起的英雄，又可以當好一個普通人。至於我的話……“她低下頭，提姆感覺她的聲音裏面帶著濃重的鼻音，但是她抽了抽鼻子，擡起頭來，眼睛裏面並沒有晶亮的水珠：”我什麽都做不好。“

“你知道我沒有那麽想。”提姆有些頭疼的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克拉克是個不錯的人，無論是作為超人，或者是拋開他的超級英雄身份來看。”

有很多的超級英雄都對於超人充滿了敬仰之情，最開始是因為他的力量，後來也許是因為他的為人。這個手托地球的人，永遠閃耀的靈魂和心靈。

可是這並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克洛伊，但是事情不是那樣的。你先聽我從頭跟你說：那天在我聽到你母親那麽說的時候我也很生氣，我當時很想上去幫你而不是袖手旁觀，但是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上去在那麽一個尷尬的時刻插入你們的談話。”

“所以我就只好先回去，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我本來期待等我回家之後，你就會告訴我，但是你還是選擇了不說。你讓我覺得很沮喪，你不願意告訴我這件事情。”

“這又不是什麽好事情。”克洛伊插話道。

“但是我們並不總是分享好事情。“提姆看向克洛伊：”我以為我可以和你分享任何事情，所以你可以想象到當我發現我深愛的女朋友居然不願意跟我商量對於她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的時候我有多失望，“

她幾乎見過自己最狼狽和最黑暗的樣子，他們共同生活，彼此支撐。所以他以為克洛伊回來之後會和他開口，只要她開口說一句話，他就知道應該怎麽安慰她，然後一起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但是克洛伊並沒有。

“……”克洛伊一開始沒回答，只是將之前一直抱在胸前的手放下來，兩只手的手指絞在一起，半餉才說道：“才沒有。”

“你差點炸了泰坦塔這件事情就沒和我說過。”

“別聽康納的，那是他的主意。”提姆立刻替自己辯駁道：“而且其實如果不是巴特的話，事情也不會那樣。”

不過聽到克洛伊這麽說，提姆也知道她也已經消去了大部分的火氣，所以也放松下來，沖著她勾起唇角微笑，換來了克洛伊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

他當然不會因為這個生氣，只是接著說道：“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跟你說，所以思來想去，就決定先將你帶到這裏來看看。”

“就像你說的，克拉克將他的生活安排的很好，但是你也看到了，這並不是他一個人做到的。”

“如果沒有瑪莎的話——肯特夫婦並沒有要求他放棄自己作為氪星人的一面，或者是作為地球人的一面，他們很包容地將他撫養成人，所以克拉克才能成為今天的超人。”

能夠願意保護地球的克拉克固然了不起，但是肯特夫婦對於他，對於超人的存在功不可沒。

幾乎所有的超級英雄都因為所愛他們或者愛他們的人走上了這條道路。

也許他們影響的形式是不一樣的——就像是韋恩夫婦之於布魯斯，或者是艾倫夫婦之於巴裏，他們雖然離開，但是卻延續了愛的存在，才能夠讓他們肩負責任走在路上。

又或者是肯特夫婦之於克拉克，或者是帕克夫婦對於彼得一樣，他們將不是親子的孩子撫養成人，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還有溫柔和光明的存在，告訴他們愛的意義，告訴他們保護別人的責任。

這說起來又變得老套而又千篇一律，可是正是這樣老套而又千篇一律，或許才間接地印證著這些或許就是正確的。

“我知道我的母親並沒有瑪莎那麽好，但是……”沒有人能夠選擇父母。

“那也不是我想說的。”提姆走過去，拉近了和克洛伊之間的距離，克洛伊沒往後退，但是也沒往前靠，只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個世界上大概最有名而且超能力也最了不起的超級英雄，大概就是超人了。”

克洛伊點點頭，盡管她不認識多少超能力者，但是超人的名號確實響亮，他幾乎是家喻戶曉，而且只要大家想到超能力者大概都會籠統地用超人這歌詞來形容一下。

“但是你看，瑪莎願意愛他，還有露易絲，還有康納和喬，他在地球上也有很不錯的家庭。”

“所以呢？”

他看向克洛伊那雙翠綠的眼睛，那眼睛中有著搖曳不定的光芒，“所以，克洛伊，有的時候別人用錯誤的方式愛你，並不代表是你的錯。”

她沈默了很久，提姆一度以為克洛伊大概就要將他給甩了，然後讓他們這些竊聽專家離她的生活遠一點。

”也許你覺得我說的不夠好……“他停頓了一下，克洛伊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點了點頭：”確實不怎麽樣，提米。“

“但是我很喜歡。”

克洛伊轉過身，手卻擡起來朝著他勾了勾，提姆將自己的手伸過去，克洛伊卻嫌棄的甩開了手掌，只勾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那我們沒事了？”

“別得寸進尺，提摩西。”克洛伊仰起頭，側著目光看著站在身後的提姆：“你得先告訴我你將蝙蝠車偷偷開去泰坦塔還把它毀了的詳細故事……”

“為什麽康納還把這個告訴你了？”提姆臉都紅了。

“是你先說我們以後要分享所有事情的。”克洛伊拉長了聲音：“還有告訴我浣熊怎麽可能是超級英雄，然後我們才算是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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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關掉了竊聽器的頻道，接下來的話似乎已經沒有什麽價值。哥譚高樓的頂層風一向很大，特別是在這樣的季節，他今天的披風被阿爾弗雷德給強制換成了天鵝絨的材質——“就算是蝙蝠俠的制服不需要，但是也要考慮那些會為您擔心的小孩子。“

“你知道竊聽有的時候並不是好習慣，對吧？”

蝙蝠俠沒有因為突然出現的聲音回頭，他早就已經發現了氪星人悄無聲息地接近，在哥譚的夜色中，他的紅披風無比的醒目，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尋找：“我以為你在處理大都會的事情。”

“已經處理完了。”超人漂浮在半空中，這樣讓他比全副武裝的蝙蝠俠高了半個頭。蝙蝠俠看了他一眼，他隨手找了一只滴水獸——見鬼，哥譚這地方怎麽有那麽多的滴水獸——坐了下來，裹著紅色靴子的小腿隨意踏在滴水獸的頭上：“所以我就來看看你，看來你想要解決的問題已經解決完了。”

蝙蝠俠沒點頭也沒出聲，超人將這個當做默許：“其實你不需要那麽緊張，那只是小情侶吵架而已……”

“他們其中的一個人，可以用精神力操控哥譚市的所有市民，而這一切僅僅是由她的情緒穩定來維系的。”蝙蝠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超人的話，就如同任何一次會議當中那般他認為’天真‘的想法：“一旦她生氣到失去控制的話，你根本沒考慮過後果。”

“你就是想了太多。”

“你就是想的太少。”

蝙蝠俠不讚同的目光最終占了上風，超人在心裏面給自己找了個借口——總不能在哥譚上空吵架，沒有人願意看到蝙蝠俠和超人吵架：“行了吧，布魯斯……”

“別在工作的時候那麽叫我。”

“好的，B。至少你現在可以放心了。”

克洛伊·奧布萊恩像是一個定時的陷阱，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爆炸，但是至少不能在肯特農場爆發，否則在場的三個氪星人帶來的災難是無法想象的。所以他才會強行跟著他們一起去肯特農場，他不反對提姆的做法，但是他有自己的考量，更何況提姆也知道他的意思。

他沖著超人點頭致意：“麻煩你了，超人。”

“it's always been my pleasure.”

他看到蝙蝠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還有一聲輕的幾乎聽不清的笑聲以及因為愉快之意而變得加快了一秒的心跳，但是這通常都瞞不了氪星人，這大概是他們之間的友情歷久彌新的原因之一。

“而且說到麻煩——你知道那兩個小子今天炸了一棟樓嗎？”他突然站起身來，朝著遠處看去，就算蝙蝠俠不能像他一樣看到滾滾的濃煙和閃爍的火光，他也能從克拉克頭疼的表情裏面知道他說的那兩個小子是誰。

他嘆息一聲：“我會賠的。”

“毫無疑問。”超人自然地說道，他停頓了一下，滿懷希冀地看向自己的好友：“既然如此，今天晚上我的戰損可以一起歸進去嗎？這樣我就可以少寫一個報告。”

“不，克拉克。”蝙蝠俠面色如鐵，聲音如刀，鐵面無私，當機立斷：“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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