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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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弗雷德曾經很多次勸說過他們,在白天就拉上窗簾並不是多麽值得學習的行為,而且他也多次身體力行地在布魯斯·韋恩剛一睡醒就拉開窗簾,枉顧布魯斯·韋恩痛苦的呻吟,以此來教導每一位少爺,就算是蝙蝠俠的弟子,也不需要真的變成夜行生物。

提姆覺得阿爾弗雷的話不無道理,過早的拉上窗簾讓他在清醒之後沒辦法立刻判斷出來自己是否睡了太長時間,但是為了保護隱私,他覺得這一點小小的犧牲還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況他的生物鐘——雖然阿爾弗雷德對這個說法抱有懷疑,可是和正常人不一樣的生物鐘也是生物鐘,頂多是別人過的是美國時間,而他過的是中國時間罷了。他的生物鐘還算準確,而手機上的時間也告訴他現在起來吃飯準備的話,正好能趕得上他平日工作或者夜巡的時間。

他輕手輕腳的從床上下來,免得吵醒睡在一旁的克洛伊,順便找了一條褲子套上之後朝著室內的衛生間走去。

等到他再出來的時候,他看見克洛伊已經將他的枕頭給扔下床。

他算是發現了,當他和克洛伊睡在一起的時候,對方每次都可以老老實實的縮在他的懷裏,一覺睡醒到天亮;可是若是他將床鋪讓出來的話,整張床就是克洛伊最絢麗的舞臺,讓人永遠都想不到她接下來到底有什麽動作。

也不知道伊皮西梅先生這麽多年來是怎麽能夠在克洛伊的床鋪上面占據一席之地並且屹立不倒的,反正昨天他夜巡回來,當時克洛伊因為頭疼後遺癥沒能起床,他一回來就看到伊皮西梅先生硬是在半夢半醒之後在整個床鋪上面來回移動,躲避了克洛伊無意識的全方位追捕。

那個靈活的動作,讓他第一次覺得這只胖貓能和貓女名字裏的那個貓隸屬同一物種。

去書房裏面繼續他的工作是最合理的選擇,臥室裏面沒有合適的位置,而且他必須放輕自己敲擊鍵盤的動作,更何況這房間裏面還帶著一種會讓人變得慵懶的溫熱。但是提姆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坐在床沿上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的藍色光芒在昏暗的環境裏轉化成灼痛眼睛的白色光芒,但是他很快就適應,指尖在筆記本的鍵盤和觸摸板上來回切換,眉頭輕蹙目光專註地看著屏幕上的消息。

他盯著自己電腦屏幕上面的資料出了神,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自己筆記本的觸摸板邊緣,

背後傳來布料摩挲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來,扣上自己的筆記本,看著裹著被子坐起來的克洛伊:“抱歉,吵醒你了嗎?”

“沒有。”克洛伊將被子擁在自己的身上,奮力地朝著提姆的方向蠕動過去,提姆看著她那個樣子沒忍住笑了一聲,換來克洛伊的瞪視:“有什麽好笑的嗎?”

接受到了她語氣中那個【如果你不好好做回答就等著瞧吧】信號,提姆清了清嗓子說道:“需要我服侍你穿衣嗎,克裏奧帕托拉陛下。”

“不需要。”克洛伊的語氣表示這個回答勉強過關,她也終於到底了自己想要占據的位置,坐到了提姆的旁邊:“在工作?”

“並不算是工作,只不過大紅想讓我幫他找點東西。”提姆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重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他設置合上電腦之後,電腦上的程序都會退出,所以看起來並沒什麽奇怪的。

不是韋恩公司的商業秘密就沒有什麽特別的禁忌。不過她覺得如果真的有什麽不得了的秘密的話,提姆也不會坐在臥室裏面看電腦,她借著筆記本的燈光看向提姆的側臉,隱隱感覺到他似乎有些不快,但是並不是因為她,而是在憂慮別的問題。

她湊過去,將下巴放在提姆的肩膀上,隔著被子整個人靠在他的後背上,提姆側過頭看著她:“我來點外賣?”

克洛伊讚同地發出了一聲鼻音,她看著提姆開始翻閱手機上的外賣頁面,突然宣布:“我想吃炸雞。”

“好。”這讓他節省了挑選食物種類的時間,他很快下好了單。

克洛伊示意他接著做自己的工作不需要管他,但是其實他並沒有什麽工作要做。今天晚上的夜巡因為之前阿卡姆越獄事件的大獲全勝而暫時的終止,就算是罪犯在這座城市大概也是需要喘息的時間;至於一些小蟊賊,在戈登局長的監管下,GCPD現在已經應付的愈發得心應手;

而今天上午克洛伊的那件事情他也已經處理的很好,他之前還猶豫過要不要刪掉克洛伊的預約記錄和當天的視頻監控,但是最終還是決定放棄。一來是因為克洛伊去那裏有合理正當的理由,如果說貿然刪掉記錄反而會讓人覺得古怪;二來則是因為雖然那時一家普通的基金會,但是到底還是屬於斯塔克工業旗下,想要突破進行並沒有那麽容易。他並不是做不到,而是覺得沒必要。

他打開電腦無非是心神不定,想要再確認一下自己之前的想法。

“傑森想要讓你找什麽?”克洛伊問了一句。她現在問這個問題並不算是什麽秘密,反正蝙蝠家族最大的秘密她也快要知道的……她實在是不敢說七七八八,頂多算是知道他們的秘密身份,畢竟那群人隱藏秘密的手段都太過高明。

但是大部分義警工作的故事提姆都會和她分享,所以這頂多算是閑聊,她總得找點話題將聊天繼續下去才能明白提姆為什麽不開心。

“大紅在哥譚黑幫中的位置有些特殊。”提姆之前還從來沒跟克洛伊說過紅頭罩的事情,他跳過了一些過於血腥的部分,簡短地總結了一下:“他和我們的做法不同,他控制哥譚地下世界的毒品交易,算是按照他的秩序來走。”

“所以,他算是哥譚現在的唐·柯裏昂嗎?”克洛伊很快就抓住了精髓部分。

“你可以那麽說。”只不過他談判的時候不像是教父那樣會坐下來好好談,傑森·陶德的談判工具就是兩把手槍和骨鋸,但是這些沒有必要和克洛伊說:“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但是最近那位唐·陶德離開了哥譚,他擔心自己的影響力會下降,所以他覺得我應該留心一下。”

“哦,所以他是離開哥譚了是嗎?”克洛伊關註的重點和提姆想要抓住的並不一樣:“怪不得我好久沒有見過他了。”

之前她還住在哥譚的時候,雖然次數不多,但是這位‘患者’偶爾會上門來要求醫療服務,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他沒和你說過這件事情嗎?”提姆還以為大紅已經告訴過她了。

“關系沒有好到那種程度。”克洛伊擺了擺手:“我還以為他就是生氣所以不需要我幫忙了而已。”

提姆覺得傑森·陶德不是那種會無故和別人生氣的類型:“你做了什麽嗎?”

“就是上次他和小醜的事情,他說想殺小醜而我說無所謂那次。”克洛伊的眉頭也跟著皺起來,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芒是臥室裏面唯一的光源,白色的光芒直射過來,讓臉上表情的變化一覽無餘。

提姆還記得這件事情,他在趕去的路上也從竊聽器聽到了克洛伊說了什麽:“那你不需要擔心,按照大紅的個性,你攔著他他才可能會覺得生氣。”

“他恨小醜。”

他沈重地拋出這句話,剩下的便就不能再多說什麽。那種沈甸甸的情感大概只有傑森·陶德一個人才有資格輕描淡寫的平鋪直敘說出口。

“這個城市的所有正常人都恨小醜。”克洛伊搖了搖頭:“所有人都希望他死。”

他擾亂秩序,草菅人命,肆意妄為而又平等的奪走所有人的東西。任何在這座城市裏面人都只能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懼著痛恨他,或者是幹脆自己也灌輸進瘋狂的思想,為虎作倀的變成他身邊不知苦痛的木偶。

“但是我只是覺得……”她想了想,不知道怎麽組織自己的語言,她用指尖卷起自己的一縷鬢發,每句話都說得很慢,似乎需要好好地想:“每個人都那麽想,可事到臨頭了,真的有勇氣那麽做的人很少。”

“每個人說起來他都咬牙切齒,可是真的會拼上命上去殺他的根本就不會有。你說我真的沒有那種能力嗎?如果我想的話,我真的做不到嗎?”她說著,聲音顫抖起來。提姆將電腦放在一旁,回過頭抱住克洛伊,克洛伊掀開被子將提姆也裹進溫暖的被窩裏,肌膚相貼的溫暖讓她短暫地停下了對自己的嫌惡。

“我是想說,那個時候紅頭罩出現的時候,他說自己要去殺小醜的時候,我就立刻推給了他。有人能夠殺掉我們一直以來的痛恨對象,而我自己又不需要背上任何責任,簡直就是一石二鳥,肯定會有這樣的想法在驅使我。”

“可我只要跟自己說,那是因為他活該得到這樣的下場,是因為他做得太多錯事才會這樣,而紅頭罩本來就也是為了自己才想殺了他,好像就無所謂了。提米,我覺得這樣就好像一個膽小鬼,你說紅頭罩和他有私人恩怨,可是我也有,哥譚那麽多人都有,但我自己不出頭,只懂得喊著讓紅頭罩去解決,讓蝙蝠俠去解決,讓你去解決,然後把罪名都按在你們身上——畢竟那也是你們的私人宣恩,到時候就成了你們的罪名,就好像在借刀殺人一樣。”

就像她父親說過的那樣,法律能夠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是因為它不是私人的恩怨,而是民眾的意志,那是所有人共同做出的決定。

他感覺到克洛伊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又緊了一些,她努力地想要貼的離他更近一點,似乎生怕他下一秒就推開她,因為她自認為的卑鄙。

她覺得提姆·德雷克,覺得紅羅賓是這個城市裏面孕育出來的奇跡。他行走在黑夜之中,卻不染一點黑暗,永遠理智的把握住自己的判斷,不會像是普通人一樣有些自己的私心。

她怯生生地說道:“有沒有覺得我很過分?”

“永遠不會那麽想。”他覺得她很好。

他緊緊地擁抱著她,任她像個小孩子一樣縮進他的懷裏面,她就能知道她的感情得到回應,她沒有被討厭。

外面的天色已經悄然轉化。白皙柔軟的雲朵被太陽捕捉,那灼熱的陽光只是輕巧的一滑,就讓雲染上了暧昧的紅,它們在天空中翻滾躲避,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減少了幾分窘迫,卻忘了在這有限的天空中,它們永遠也逃不出太陽的捕捉,最終敗下陣來,染上大片大片艷麗妖冶的顏色。

最終它幹脆化被動為主動,和那太陽糾纏在一起,用自己綿軟的身軀捧著它哄著它,將它所有的光芒都獨占了一份。

這場毫無贏家的鬥爭,最終被夜晚所終結,太陽的光華和灼熱落下去,在激戰的最後一刻化成無數銀白色的點滴群星,一道銀河在天邊湧出。

“提米,我的炸雞呢?”

“……沒關系,放在門口不會有別人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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