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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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再一次恢覆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不過說是這麽說的話,未免顯得有些生硬了一點,而且歸根究底,她對於這樣的地方嚴格來說也不能算是特別的陌生。在她並不能夠稱得上漫長的人生裏面,絕對稱得上是豐富的被綁架歷史讓她幾乎對於綁架後被關的小黑屋熟悉的可以在內心裏面做一個評分排行。曾經有一段她還非常認真的考慮過要不要做一個類似Yelp的軟件,將被綁架之後的體驗全部寫一下。

雙面人:兩星半到四星半。他通常綁架別人都是在原地就地取材,所以你在地方具體條件會比較隨機。如果你在的銀行鋪的是大理石地磚冬天坐起來會有一點點冷,如果是木質地板就會好上很多。通常不會為難被綁架者,但是有按照人頭數數殺人的習慣,所以最好坐在一個不要太靠近也不要太遙遠的位置。

急凍先生:一星半。非常非常的寒冷,所以如果在冬天被綁架絕對會是你一生來面對的最嚴峻的寒冬,奈德·史塔克看到了都要嘆息一聲凜冬已至,三個夜王看到了掉頭就跑因為北境之外可能還算得上是暖和。所以冬天看見他除非身上穿了三件加拿大鵝,建議轉身就跑。

毒藤女:五星。毒藤女所在的地方通常會鋪滿了草地鮮花,雖然有些植物看起來外貌並不足夠友善,像是上帝創世的時候外包團隊熬夜三天最後自暴自棄上交了堪比富堅義博的草稿沒想到居然批準了做出來的東西,但是只要你不惡意破壞植物,通常性命無憂。藤蔓綁起來滑溜溜並不難受,如果你的孩子不足夠熱愛大自然,被綁架了之後他們絕對會對任何惡意踐踏植物破壞環境的人大喊HOW DARE YOU。

小醜:負五星。

就算是擅長於苦衷作樂的克洛伊在這個時候也想不出來任何的俏皮話來緩解一下自己的心情,只要看著不遠處正坐在那裏哼著小調手裏面擺弄一個惡作劇盒子的綠發男人,她就覺得自己所有的勇氣都要被凍結了。

那是哥譚人最極致的噩夢,試問現在上到二十歲下到三歲的哥譚人,哪一個小時候沒有被父母威脅過一句:再哭就讓小醜來將你抓走。

更何況這裏看起來像是一間破舊的游樂場的馬戲團帳篷內,這樣的游樂場在碰上一個瘋瘋癲癲穿著像是過時馬戲團小醜的人,就算是可以屠天堂滅地獄拳打路西華腳踢列維坦的猛男捉鬼大師看到了都會哭的想要找哥哥。克洛伊稍微動了動自己被綁在身後的雙手,發現被綁的繩結非常覆雜。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她將自己所有的註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自己手上的繩結上面,用意識一點點梳理著那覆雜的線頭,然後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一邊扭動手腕一邊解開自己束縛。

她非常明白自己的意識絕對控制不了小醜做點什麽,一般的神經病對於她來說已經足夠難以對付,而小醜的思想估計將她腦子送進洗衣機裏面甩三十次還是不能扭曲到起一半的程度。

按照她以往的經驗以及教授告訴過她的經驗來看,越聰明的人越難控制,越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也越難控制,所以她根本就連試都不想嘗試。

別人還沒開槍,她就先倒下了的極佳典範。

她專心致志地忽略掉正在一旁說話的小醜,免得被對方幹擾了自己的神經,只是一心想著自己眼前的任務。

看上去非常的冷靜自若,既不像是其他羅賓一樣看到小醜自帶一種無法掩蓋的厭惡,也不像是普通市民一樣流露出害怕得兩股戰戰的模樣。所以眼前這樣小醜只能在對方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和對方被嚇傻了兩個中選擇一個。

小醜對自己的威脅力充滿了自信並且選擇了後一種,於是他接著說道:

“蝙蝠自己退出了我們的游戲,真的讓我很受傷。沒錯,蝙蝠家的漂亮小子現在正在替他工作,你得承認,他是個迷人的小夥子,聞起來讓人沈醉。”他眨了眨眼睛,做作的嘆息了一聲:“但是有的時候有的人就是無可取代。”

“直到某一天我發現,蝙蝠居然養了一只新的小鳥。而我們的蝙蝠居然為了這只特殊的小小鳥,願意出現在她家的門口。”

突然湊上來的小醜讓克洛伊驚了一跳,她分出一點精神來看著小醜。身著紫色西裝的他輕盈地劃開半步,像是一曲剛剛開場的華爾茲,他轉到了克洛伊的身後,雙手親昵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他靠過來的身體散發著混合著油彩的欲蓋彌彰和血腥的經久不散所擰成的死亡的味道,手套的布料冰冷滑膩的輕輕滑過了克洛伊的臉頰,像是一條毒蛇緩慢的爬行而過:“所以,這只漂亮的紅色小鳥。”他的手指猛地掐住克洛伊的臉,將她的視線扭過去,強迫她對上那瘋狂的眼神:“讓我們來看看你有多特殊。”

“介於我們的老朋友總是喜歡遲到,所以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聊聊天。一般一開始我喜歡用比較輕松的問題開場。”小醜退後了幾步,平舉雙手又轉回到了克洛伊的面前,這樣克洛伊已經繃緊到了快要瀕臨斷裂的神經松弛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又繃緊了。

“首先,你的特別之處在什麽地方呢?”

她的特別之處就在於她特別無辜。

克洛伊等到小醜又轉到她的面前之後立刻開始繼續解繩子,不管解開之後她要怎麽逃跑,至少先保證自己能逃跑就對了。

通常蝙蝠家的崽子們無論大小,碰上這樣的場景都會先在口上占點便宜。小醜道:“看來蝙蝠終於不再養那些嘰嘰喳喳的知更鳥,而是喜歡上的安靜的文鳥了。”

繩結被打開了,克洛伊悄悄地動了動手腕,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想要看看下一步應該怎麽做。安慰她多年應付精神病罪犯的經驗來看,這個時候越是說話,對方就越是興奮,倒不如直接無視他。

“我討厭文鳥。”小醜突然道,他從自己的腰間拔|出|來一把手|槍,聳了聳肩喜怒無常的像是三月的天氣:“而且我突然想到,”他沖著克洛伊笑的癲狂放肆:“我不需要讓你活著,如果你死了,蝙蝠說不定還會更有趣一點。”

克洛伊猛地向後一退,身後的凳子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現在已經不是顧得顧不上姿態好看的時候了,時間緊迫刻不容緩,她自己作為一個毫無戰鬥經驗的一般市民現在只能拼手一搏,無論有多狼狽。

克洛伊大喊:“救命啊!!超人!!!!”

小醜:?不是本地人?

一個身影突然沖天而降,將克洛伊籠罩在自己身後,槍聲在狹小的帳篷裏面聽起來刺耳的讓人覺得鼓膜震痛。

“認真的?你在哥譚喊那個藍大個?”

克洛伊縮在傑森·陶德的身後覺得非常有安全感,對方的身形足夠將她遮蓋的嚴嚴實實:“你告訴過我我在他那裏有快速通行證的!”

她自己也覺得非常丟人好嗎?

“不過你是怎麽找來的?”

傑森·陶德用自己的火力線將小醜隔絕在一定範圍之外:“抱歉不是你的男朋友過來英雄救美。”當然是靠著他安裝的那幾個監控器找來的

“前男朋友!”克洛伊重申道。

傑森·陶德隔著頭罩給了克洛伊一個嫌棄的眼神,讓她自己體會一下現在追究這個玩意多麽不讓普通人能夠理解。

小醜並沒有逃跑,而是隱藏在帳篷中的角落裏面,這意味著他還有下一步的計劃,或者覺得紅頭罩不足為患。他停了自己的槍聲,站在原地謹慎的環顧著四周的環境。他是身經百戰從死亡手中逃脫的戰士,可那家夥卻是一遍遍提醒自己收割靈魂的死神。想到自己的對手是那個家夥,傑森略顯得有些浮躁和不安,但是沒關系,他還帶了一個私人醫生:“你怎麽樣?”

克洛伊認真感受了一下:“還可以,至少我目前還保持人類基本的尊嚴,沒有尿褲子。”

傑森發出一聲輕笑:“幹得漂亮,保持下去。”

克洛伊只想要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超人會來嗎?”

“別等了。”傑森·陶德給手中的槍重新換了彈夾,舊的彈夾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估計這玩意裏面有鉛板,鉛板會隔絕他的超級聽力。”

克洛伊道:“太棒了,甚至連隔壁城市反派都知道超人弱點在什麽地方,這就是每天接受報道的好處。”

哥譚人都覺得超人過於張揚,傑森·陶德覺得在這個場景能有人和他同仇敵愾嫌棄超人是件好事:“提問。”

“什麽?”

他攥緊了手中的槍,自從他選擇這樣的戰鬥方式以來,他第一次覺得手中的槍柄變得沈重起來,盡然能讓他的掌心布滿一層細汗,他調整了一下自己手心的力度,緊盯著前方之前小醜隱秘的地方:“我一會兒要殺了他,你覺得怎麽樣?”

克洛伊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

她不是不知道紅頭罩會殺人,她之前在家裏面聽過他和黑幫的打手們火拼的槍聲,也見過之後小巷的一片狼藉。

可是那之前畢竟不是她親眼所見,也更不知道他曾經受到的教導讓他是這個城市最不應該殺人的人。

“我從小到大見過小醜好幾次對哥譚的襲擊,對於哥譚市民來說,他覺得是個噩夢。哪怕他的精神不正常,他也算是死不足惜。”克洛伊擡起頭看向傑森·陶德,他帶著頭罩的側臉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鮮紅。

傑森·陶德就像是川端康成的文字,沈重端正的鉛字只是外表而已,只要看久了就能感受那文字中輕盈,縹緲和孤寂。他是被禁錮在軀體裏不應該行走世間的魂靈。而現在這樣的感覺更加的清晰起來,他在這個世界中被孤獨的剝離,再無容身之處,他正在努力的尋找一份落足點,而他覺得這應該就是自己應該停下的站臺,只要停靠就能找到洗滌靈魂的雪國。

克洛伊覺得這個問題不應該問她,那些超級反派和超級英雄之間的事情,又怎麽是外人應該插手的呢?

“但是,道德底線告訴我,我不能親眼看著你殺人而不阻攔你。”

還是一樣無聊的回答,傑森·陶德不知道是如釋重負還是失望透頂,他問的時候只是怕克洛伊最後會用超能力阻止他:“怎麽?你也會阻止我?”

“不。”克洛伊翻了個白眼,找了個角落縮了起來:“我的意思是你要殺他之前通知我提前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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