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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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梅根留下的遺書讓整個案件的性質隨之改變,但是畢竟梅根是自殺,在經過了詳細的調查之後,GCPD歸還了梅根的屍身,以便家人為其舉辦葬禮。

梅根下葬的那天,哥譚一如既往地陰雲籠罩,它一視同仁的為這片土地上面所有死去的魂靈準備著冷淡的顏色,既不會有戲劇化的大雨,也不會有久違的晴天。

那只不過是哥譚最普通的一天。

哥譚不為任何人送葬,又或者是在為所有人送葬。

就仿佛所有的葬禮一般,所有人目送著棺木的緩緩下降,傾聽著牧師低沈而又虔誠的禱告。

然後一切都結束,過來參加葬禮的人一個又一個的離開,留下最後一聲安撫的話語之後,回家立刻將那身穿起來太過板身子的衣服換下來;剛才虔誠的牧師正在急匆匆的趕去另外一處,可能是一對新人的婚禮,也可能是一個嬰兒的受洗;殯葬公司的員工們停靠在吊車的附近談笑風生的咬著三明治,討論著最近生意的寡淡和興旺。

梅根的母親艾米莉亞·亞當斯穿著肅穆的黑色套裝,棕色的長發一絲不亂的盤在腦後,如果不是面色憔悴的話,近乎和平日裏面一般無二,仿佛只不過是剛剛結束了一場過於漫長而又嚴謹的商務會議。

她朝著站在墓碑不遠處盯著上面那行【愛女梅根·亞當斯享年十八歲】不放的克洛伊走去,緩緩地伸出手貼在克洛伊的臉頰上。

克洛伊猶豫了一下,但是最終還是沒有挪開。

那個年紀的女孩子們臉頰都摸起來差不多,柔軟,光潔,年輕特有的朝氣充斥起來給肌膚帶來了特有的彈性,還有會讓她們有一點點煩惱在意的,怎麽也去不掉的嬰兒肥。

那麽相像,卻又不一樣。

“克洛伊。”她柔軟的聲音裏面帶著一點尖銳的沙啞,就像是她的掌心,“別把我在警局裏面說的話放在心上,好嗎?”

“當然。”克洛伊擡起手覆蓋在艾米莉亞·亞當斯的手背上,輕聲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艾米莉亞·亞當斯收回自己的手,她點了點頭,“克洛伊,等到事情結束,我們打算搬去海濱城。”

這是她之前就和丈夫商量好的事情,在這個城市裏面的一草一木都會讓她回想起來自己的女兒,而喬治的病也只有海濱城的專家才能夠治療。

她還有一個兒子。她必須提醒自己,自己只剩下一個兒子。

喬治·亞當斯走過來饞過自己的母親,看向克洛伊,他和克洛伊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雖然他天天跟著自己的父母到處尋醫問藥很少能和自己的姐姐玩在一起,但也正是如此,那些小時候難得可以聚在一起的時光更加的彌足珍貴,“克洛伊,到時候記得來海濱城。”

“好啊。”克洛伊應了一聲,握住了身邊提姆的手,提姆也跟著點點頭,“好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但是無論是克洛伊還是提姆都知道他們再也不會相見,克洛伊的存在永遠都會提醒著梅根曾經鮮活的存在,她對於亞當斯一家來說永遠將是那段苦痛的觸發板機,在一次相見這件事情對於彼此來說都太過的殘忍,這也是為什麽亞當斯想要搬離哥譚的理由之一。

當然葬禮的結束並不意味著所有的事情結束,相反事情才剛剛開始,梅根的案件調查的緊急而又周密,詹姆斯·戈登作為警察局長異常的關註,除了他本身就不是會穩坐辦公室做幕後運籌那種領導人,以及瑞恩·亞當斯是他曾經的同事之外,梅根未成年人的身份讓整個案件的性質本身就需要所有人都提起精神抓緊時間讓案件水落石出。

所以等到克洛伊那邊從亞當斯一家那邊收到案件陷入僵局的消息之後,她坐立不安的立刻就沖進了GCPD。

正好今天值班的那位警官之前也和克洛伊見過面,在小醜毒氣那次事件的時候他還好心的接了一個手機充電器給克洛伊。作為警局的老人,他也知道最近這案子的事情,所以也就沒有多攔著克洛伊,直接將她帶到了局長的辦公室,讓她自己進去。

“戈登局長。”克洛伊關上辦公室的門,辦公室裏面聞起來煙霧繚繞,戈登整個人籠罩在煙霧裏面,風衣稍微抖動一下都能形成一股撲面而來的雜糅焦油與煙葉味道的颶風,能夠讓靠近的人直接熏一個跟頭。

戈登擡起頭看到是克洛伊,有些煩躁的搓了搓臉,他現在最沒有臉面對的就是這些人,但是他還是擡起手指了一下自己對面的那張椅子讓克洛伊坐下來。

無論如何,總不會比面對瑞恩·亞當斯的時候更難。

“我想要問問梅根案子的消息。”克洛伊在椅子前面坐下來,雙手捏著自己背包的細帶子,惴惴不安的看著面色凝重的詹姆斯·戈登,她和詹姆斯·戈登見面的次數也有幾次,小時候作為父親同事接觸的時候,他是永遠帶著笑意戴著一副老舊眼鏡和藹親切的吉米叔叔,長大之後更多是在卷入案件時候願意對著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揣著點警察特有的護犢子的戈登局長,但是卻很少見到他這幅愁眉不展神色陰郁的詹姆斯·戈登,“我聽喬治說,進展的並不順利是嗎?”

這幾天她也一直在家裏面的網絡上面守著消息,電視一直開著哥譚的新聞,卻並沒有受到一丁點約瑟夫·加拉戈爾接受調查的消息。

雖然克洛伊不是被害人的家屬,但是也算是被害人的朋友,再加上克洛伊這麽多年來總是倒黴催的卷入各種事件,就算戈登不想,都被迫看著這姑娘一點點長大了,現在還不太好意思直接讓她走,“抱歉,克洛伊,這件事情有點覆雜。”

“我有很多時間。”克洛伊立刻回答道,態度強硬的坐在那裏不走,但是很快又軟下來語調對戈登道,“我知道警察辦案的時候有很多的限制,”她父親回家的時候有時候回唉聲嘆氣的說一些案子相關的事情,克洛伊雖然年紀小記得不算特別清晰,卻也有印象,“只是我不知道這個案子到底有什麽問題。”

看到戈登還是抿著唇不回答,克洛伊從椅子上半擡起身子,懇切地說道,“梅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我只是想要知道案情進展,我不能不管。”

在克洛伊又請求了幾句之後,戈登嘆了口氣,將剩下的煙蒂摁在面前的煙灰缸裏面,“我們沒有證據。”

“為什麽沒有證據?”克洛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梅根的遺書上面都寫得很清楚了,那不算證據嗎?”

“那種證據不夠強力,就算我們抓了他,隨便找個律師他馬上就能被弄出去。”

這些天來,GCPD一直都在亞當斯的家裏面和學校裏面試圖尋找證據,而加拉戈爾的家自然也沒有放過,但是卻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梅根不想保留任何的證據,而加拉戈爾則是不敢保留任何的證據。

能夠推著人類做出行動的最大的兩個動力,逃避和恐懼。在這兩種情緒的完美驅使之下,他們找不到半點的線索,就算有遺書的存在,但是戈登辦理過太多的案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遺書根本不能當做決定性的證據逮捕約瑟夫·加拉戈爾。

隨著時間的流逝,證據會被消滅的越來越幹凈,抓捕對方的希望也就會越來越渺茫。

克洛伊不是不知道戈登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再怎麽重於千斤的遺書,在律師的辯駁之下對於陪審團來說只不過會成為一張輕飄飄的紙,她緩緩地坐下來思索了一會兒,又想起來什麽,“對了!梅根在後面說過,有一次……”她停了一下,接著說道,“加拉戈爾夫人看到了,她難道不算人證嗎?”

在梅根的遺書裏面曾經說過一次,約瑟夫·加拉戈爾的妻子來學校尋找晚歸的丈夫時候,正好目擊了現場,但是——戈登苦笑起來,“這才是問題所在,

“她說她不知道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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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達加拉戈爾家的門口的,她一路上在公交上忐忑不安,仿佛游魂一樣等到回過神來就已經到了那棟獨立三層的房屋門口。只不過她現在上去敲門的話肯定會被趕出來,而且說不定會碰上約瑟夫·加拉戈爾。

就在克洛伊進退兩難的時候,房屋的大門打開來,一位中年婦人從房子裏面走了出來,看起來應該是想要去車庫裏面取車。

“加拉戈爾夫人!”克洛伊喊了一聲,對方下意識的看了過來,證實了她的身份。

加拉戈爾夫人已經年過半百,但是保養得宜看上去只有四十歲左右。但盡管是這樣,那雙圓滾滾的杏眼周圍看上去也不可避免的被刻上了歲月的痕跡,若是年輕的時候大概是可愛明亮,現在就算年紀大了配上她的親切笑容和圓臉看上去也帶著和藹溫柔,一眼就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你好,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克洛伊道,“我叫克洛伊,我是梅根的朋友,梅根·亞當斯。”

聽到這個名字,加拉戈爾夫人的臉色驟變,臉上的笑容迅速收斂起來,轉身就要回到房子裏,“我不認識你。”

“等一下!”克洛伊連忙喊了一聲,下意識地用上了自己的超能力,加拉戈爾夫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站住了腳,她轉過身來看向克洛伊,“你想要幹什麽?”

“梅根不會撒謊的。”克洛伊道,“她說你看到了,你看到了對不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加拉戈爾夫人慌亂的向後退了兩步,“離開我的房子,現在!”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克洛伊提高了聲音,她抓住房子門口的柵欄,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婦人,“為什麽你不說出來?你明明知道他是個罪犯!”

加拉戈爾夫人本來不想要理她,只是一心想要回到自己的房子,但是她眼尖的看到鄰居的窗戶打了開來,就算看不到也知道她的那位長舌婦鄰居正貪婪得將耳朵豎起來如同想要捕食獵物的肉食動物,期待著新的一些閑言碎語,所以她快步走到了克洛伊的面前壓低了聲音,“我說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我什麽也沒看到!”

克洛伊的目光急切的在對方的臉上掃了過去,對方的目光逃避著他的追蹤,幾乎就是在不打自招,她篤定道,“你說謊。”

加拉戈爾夫人慌亂的看了一眼四周,她被對面那個小姑娘的目光叫盯著心虛而又慌亂,最終壓低了聲音說道,“那又怎麽樣?!”

她的語氣近乎帶著崩潰的顫音,看起來和善的杏眼此刻激動地瞪大,但是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有忘記在這個時候沖著路過的鄰居得體優雅的微笑,也沒有忘記說話的時候壓到最低的音量,“她已經死了!我不會為了一個死人打擾我的生活!”

“他們一家的生活已經毀了,沒必要再搭上一個吧!”

她從牙縫裏面擠出那些字句,對於出現在自家門口的克洛伊近乎恨的咬牙切齒,“你好好想想,你的朋友真的想要這麽做嗎?現在他們都以為她只是自殺,如果這件事情捅出來,可就是醜聞了,你真的覺得你的朋友想要成為人們茶餘飯後放在嘴邊的閑話嗎?!”

這句話讓克洛伊無法回答,她只是靜靜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這位中年婦人,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低聲說道,“這當然不是梅根想要的。”

加拉戈爾夫人覺得自己面前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她三言兩語給勸住,還沒等到松一口氣,卻看到站在對面那個小姑娘死死的盯著她,一字一句說道,“梅根想要的是,順順利利的完成她的演奏會,拿到哥譚大學的獎學金;她想要的是跟我在大學住在一個宿舍裏面;她想要在畢業旅行的時候去奧地利;她想要邂逅一個男孩子,最後身材能夠好的和夜翼一樣;她想要成為小提琴家;她還想要在成年之後去酒吧裏面胡鬧一整夜;想要上大學之後還能每天去吃她最喜歡的那家塔可店;想要在期末的時候拿到A……”

克洛伊伸出手去抓住加拉戈爾夫人的手腕,“至於你說的那些,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想了,因為她已經死了,她不會再有任何想法了;而在她活著的時候,她想要的從來都是未來!她永遠都不會在擁有的未來!難道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來不應該付出代價嗎?!”

有那麽兩分鐘,她覺得加拉戈爾夫人真的被她的話說服了,她的眼睛裏面有著動搖,但是最後,她看向自己身後的那個房子,她在那裏生活了三十多年,所以她最後還是抽出了自己的手腕,“不。”

她搖了搖頭,最後又重覆了一遍,“不,我不會幫你。”然後逃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在這個世界上,對於大部分人來說,自己的生活重於一切,無論是對是錯,他們都會為了維護自己的容身之所,做出任何的事情。對於他們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樣的奮不顧身全力以赴,以至於忽略掉其他路上的人是否會被傷害與否。

但是這個世界上,也會有人只在乎正義與對錯。

他們奉獻出自己,守護著這個世界上的公正。

是的,這座城市的騎士一如既往地保護著這個城市裏面所有的人,將正義這個聽上去過於理想化又幼稚的詞語沈重的扛在自己的肩上。

蝙蝠俠伸出手,將那個蹲在房子門口捏著通訊器向他求助的小姑娘摟進自己的懷裏,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發,堅硬的盔甲能夠給予這個城市裏面所有無助的人最堅定的倚靠,而裏面跳動著的那顆柔軟的心臟則提供著所有安慰的熱量,黑暗騎士一如既往地低聲給出自己的承諾,“我知道了。”

“別擔心,我會幫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是這樣的,最後克洛伊求助的人,我在老爺和提姆之間猶豫不定。

雖然這是一本提姆男主的書,但是老爺才是這座城市的守護者,他是哥譚指引人們的明燈,他是哥譚人最後的救贖,對於罪犯來說,他是可惡的蝙蝠俠,但是對於這個城市所有需要幫助的人來說,他是一顆定心丸,他溫柔的對待所有需要幫忙的人。

這是他的城市,他會出手相助。

……我還在倒時差所以這章可能有點意識模糊。

酒店的網真的很差【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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