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再游京城

關燈
榮安也快記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沒有在晚上出來看過京城的夜景。

好像從玉溪府回來的時候她都沒有再這麽輕松愜意轉過了, 每天過的都很忙碌。

夜晚的京城真的很漂亮,不是現代的霓虹燈,是古齊國發達的燈籠技術, 散發著各種彩色的光芒。

榮安愜意的摸摸布偶的尾巴,她已經習慣現在這樣的生活, 充足悠閑。

她抱著布偶,身後跟著三磊開始血拼, 哪怕是吃的飽飽也要來買買買,夜晚的小吃是和其他時間格外不一樣的。

“三磊你也吃,這麽多我也吃不完。”榮安買的小吃都很多,她自己又吃的飽飽。

“先生,小的這些給小妹拿回去。”三磊拎著幾個油紙包嘿嘿笑, 他小妹已經長出來乳牙了,有些東西是她能夠吃的,不能吃的等到爹娘吃過他再吃。

“給你小妹的還有呢。”榮安也只說了這一句, 心中多少有些羨慕,她從來沒有體會過被哥哥保護的感覺。

榮安心神也只跑偏一小會兒,手中又拿著給李小寶的小玩意兒撥浪鼓搖搖轉起來, 她太喜歡在晚上聽兩旁的小販閑聊天了。

每次都能聽到好多奇葩的故事, 這也是她在古代的娛樂手段之一。

榮安剛坐在賣小餛飩的攤上, 好巧不巧碰見狀元郎。

“榮先生,真巧,你也出來轉啊。”蘇雲松十分自覺的坐在榮安對面,並且問老板要了一碗小餛飩。

榮安努了努嘴,這是公共區域, 只希望狀元郎不要打擾到自己的快樂。

“榮先生, 你抱著布偶出來難道就是為了吃一碗小餛飩嗎?”蘇雲松不客氣的抱過桌子上的坐著的布偶。

布偶臉上一陣錯愕, 它正盯著榮安碗中的餛飩呢,還沒考慮好下爪子撈哪一個呢,就看到自己距離餛飩越來越遠。

這是腫麽回事?

蘇雲松雙手掐在布偶腋下,讓它與他平視,他雙眼明亮,剛剛布偶的臉上絕對是出現了人的表情,似是驚訝。

“布偶很有靈性。”蘇雲松與布偶對視一會兒說道。

布偶緊張的貓尾巴僵直,動都不敢動,這是要發現什麽了嗎?它也沒幹什麽吧。

榮安面上穩的一批,心中卻是在鞭笞狀元郎,這都是什麽時候說的奇奇怪怪的話。

蘇雲松將布偶抱在懷中,學著榮安的樣子擼著貓貓。倒也不是他真的發現什麽,只是剛剛他真的是看到布偶靈性一幕。

“榮…”蘇雲松剛開口就被榮安打斷,他看著榮安鬼鬼祟祟的樣子,全然沒有往日的先生風範。

榮安單手支著頭,微微弓起身子,豎起耳朵對狀元郎悄咪咪做一個“噓”的手勢。

蘇雲松好奇心大起,餘光打量四周,旁邊都是小攤販,要麽就是在大街上游玩的行人,這是要做些什麽。

周圍嘈雜,但是他所在的位置有兩道清晰的聲音入耳。

“老趙頭,我真的是無力吐槽那些客人,什麽奇葩理由都有,一個個腦子是怎麽長的,不感覺自己說的很不靠譜嗎?”

“李老頭,你又遇到什麽了。”

“昨天來了一桌子客人,來我這兒點個烤鴨,烤鴨就要配著小料吃,我說小料都是一人一份。他們四個人就點一份,吃完還要我給他們續上,更過分的是”李老頭情緒激動握住老趙頭的手。

“更過分的是他們都吃完了說烤鴨不好吃,要找掌櫃的投訴,在那裏吵吵嚷嚷到很晚,都過了打烊的時間好久。沒辦法又給他們優惠打折,我真的不知道說啥,這還不如昨天那個說西蘭花裏有沙子的呢。不好吃還都吃完了,一個個都是怎麽想的。”李老頭翻翻白眼,看得出他被氣的不輕。

“那你昨晚上啥時候回去的,這些鬧事的無賴就是看準咱們不敢告訴掌櫃的,怕失去這份工作,唉~。”老趙頭嘆口氣,他們都很不容易。

“下次遇到這樣的再忍忍,等到客人走了就好。”老趙頭又道。

榮安舀餛飩的手猛然停頓,這都是些什麽事兒,說不好吃最後還吃完了,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蘇雲松聽完皺著眉毛,這分明就是想要吃霸王餐的,來吃飯的人肯定是看到店裏只剩下一個老人,故意那麽說要欺負人家。

“明天可以來嘗嘗這家的烤鴨,你和常哥兒不是都很喜歡嗎。” 榮安說道,她不是非要將烤鴨比個高下,而是來支持支持。

“真的有這麽奇葩的人嗎?” 蘇雲松回頭看倆人都又回去做事情了才問道。

蘇雲松家中不是大富大貴,卻是耕讀之家。出門也是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他的人生中在客棧酒樓吃飯都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畢竟吃飯給錢天經地義,人家酒樓付出了自己的勞動做出來的美食應該獲得相應的報酬,怎麽會有那麽沒有素質的人呢。

榮安看狀元郎臉上的迷茫之色,他不會不知道這些市井生活吧,用現代話來說那就是逃單。

榮安覺得她有必要給狀元郎科普一下市井生活知識,人啊,不能死讀書。

接下來榮安帶領蘇雲松了解了不一樣的世界。

在酒樓內,每一桌客人都是要自己找小二或者前邊的掌櫃的結賬。

酒樓每天進出的客人會有很多,不會只有那一兩桌,需要客人自覺性高的去結賬。但是總會有那麽一兩個不自覺的,如果店小二不看好人,那客人跑了就找不到人。那麽逃單的客人留下的賬單需要小二自己來承擔。

店小二每日幹的事情都會特別多,大多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兒來當跑堂的,至於為什麽會有年齡大的。

那些都是最後收盤子洗盤子的,等到晚上那些客人快要走之後,會有的跑堂的和他們輪流替換,晚上留下一個人收攤鎖門就行。

他們的下班時間不固定,這些都取決於最後一桌客人什麽時候走,他們再打掃完桌子,整理好一切才可以離開回家。

各有各的不容易,榮安還給蘇雲松講了一件搞笑的事情。

榮安之前當服務員的時候,也遇到過好多難伺候的客人,奇葩理由一個接著一個。

甚至還有的因為自家飯店帶了一個黃河的名字,有客人直接過來問她黃河在哪兒,她也不知道在哪兒呀,反正他們這裏是沒有。

“榮先生你還做過這麽多行業呢?” 蘇雲松給榮安倒了杯水,這樣的榮安是他從來了解過的,跑堂的也都幹過。

“那不得體驗體驗生活。” 榮安笑道。

榮安又繼續講她遇到過的什麽事情。

當服務員的那段日子榮安也還算快樂,因為那是一個陌生的環境,她自小的經歷讓她特別喜歡陌生地方,沒有人認識她,不會有人嘲笑她。

那時候榮安受到客人氣的時候,雖然不能反駁,但是她卻能夠收到安慰和溫暖。

榮安放下茶碗,眼神裏閃過笑意。她想到當時有些客人真的穿的光鮮亮麗,但是根本不把服務員當人看,對著服務員吆三喝四。

簡直就是資本主義,把服務員當做下人來看待,動不動就要說給經理投訴。

榮安曾經遇到一個要投訴的一桌客人,後來主管過去處理,她自己去後廚刷碗。

在後邊榮安邊哭邊刷碗,後廚的幾個廚師大哥開導她,告訴她別為這些不值當的人生氣,還給她拿了個小蛋糕吃,說吃了心裏就不苦了。

如果不是在那裏太忙碌,榮安沒法當志願者的話,她一定要留在那個溫暖的大家庭。

後廚的那些大哥一個個都是身體寬厚的壯漢,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很溫柔,那是榮安大學以後體會過最溫暖的時刻。

當時榮安刷完盤子等那桌客人走了又回前邊繼續招呼客人,主管也沒有怪罪她,那些時光是榮安受到過為數不多的溫暖。

所以榮安特別能理解剛剛兩位老大叔的心情,她也特別體諒那些年齡大還在為生活奔波的老人。

聽榮安講完,蘇雲松內心要裂開了,原來榮先生還有這些不為人知的心酸經歷。

他是連中六元的狀元郎,在學問一途,他敢方言超越他的人不多,但是此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局限於一方天地,沒有榮先生那樣的胸懷與見識。

蘇雲松再次打量面前這個抱著貓有些慵懶的年輕先生,榮安的故事他可都是聽過的,沒有參加過科舉直接空降來到國子學任教的。

從務本院學生考中秀才便知道榮安的能力絕對不會差,蘇雲松臉上浮現一絲挑戰欲,他想要知道這個先生如果和他同臺參加科舉,狀元的名號將會落在誰家。

蘇雲松承認某些方面他的格局比不得榮安,他也相信倘若榮安真正入朝而非當個國子學先生,將來的古齊國會更加繁榮昌盛。

同時他也明白了皇帝讓他不斷接近榮安的良苦用心,這個先生不一般,蘇雲松看人的眼光很準。

“榮先生。” 蘇雲松叫道。

榮安挑眉,示意他接著說話。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這樣叫叫你。” 蘇雲松嘴角上揚,露出牙齒。

話到嘴邊他卻什麽也沒有說,他相信以榮安的能力絕對不會永遠只是一個芝麻大的小官,他等著那一天來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