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長者賜不可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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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安整個上午都待在廚房裏, 布偶自己在樹下慵懶的睡覺。廚房開著火燥熱,榮安悶出一身的汗來。

她將所有的菜差不多都做好的時候,前來做客的幾人也都紛紛而至。

三磊和李叔在門口代替榮安迎客, 布偶也仰頭邁起高貴的小貓步前去大門口迎客,大小它也算個主人。李嬸在廚房替榮安收拾後續工作, 榮安回房間整理自己。

最先下馬車的是祝允常,幾乎是車一停他就竄了下來, 眼睛尖尖的,一眼便看到地上小小的一只貓。

祝允常快步走到布偶面前,伸手抱起布偶,戳戳布偶的小鼻子道:“先生怎麽沒有出來呀。”

布偶象征性的喵喵叫兩下,反正除了榮安也沒人能夠聽懂它說的話。

祝允常彎彎唇角, 抱著布偶轉身介紹給下來的父親。

“父親,你快看先生養的貓,叫布偶, 透藍的眸子可漂亮了。”

祝父點點頭,伸手摸摸布偶的毛,眼裏不經意間閃過一絲笑意。

其他馬車的幾位也全部都下來了, 大家長們在門口寒暄一番後, 才跟著三磊和李叔進去。

景首輔進門便在打量這個小院子, 不大,比起他們家來說是很小。但是幹凈雅致,地上沒有多少塵土,角落還擺著幾盆花。文人風範。

岑將軍目視前方,餘光一瞟院內景象盡收眼底。心中只閃過一個字, 窮。只有角落擺了些孤零零的花盆, 除開一口水井外, 也就那棵樹算是裝飾了。過於清貧。

祝父剛進門便忍不住再次點點頭,他是讚嘆。院內一覽無遺,有他當年的風範。

譚父跟在最後邊,雙手背後,目光落在前方引路的李家父子身上。他想不明白小的小,老的弱一個兩個的都不經事,處事不是多圓滑,怎麽會留下他們當下人呢。

四位大家長的想法都是從自身出發,相比之下景紹元幾人想法就簡單很多了,他們只想著先生今日又做了些什麽菜,一個兩個的還回頭誇讚著先生做的飯很是好吃。

榮安在屋內快速洗個戰鬥澡換衣服,全程大概只有五分鐘,系上腰帶的時候榮安都不敢相信她速度這麽快。不快也不行,外邊還有那麽多客人等著呢,她不整理好儀容儀表去見學生家長,有損師容。

“四位大人,請上座。”榮安踏進小客廳的那一刻話也脫口而出。

榮安耳朵尖有點兒紅,是羞愧,四位大佬都在等她。

“榮先生,請。”景首輔伸手請道。在場官位最高的是景首輔,他走在最前邊。

陸陸續續落了座,幾位大人在上賓座,榮安坐在主人位,景紹元幾人是可以隨便坐的,都是榮安的學生。

榮安讓一大群小廝都去了李叔那邊,大中午的不能只有他們用膳小廝一直餓著,榮安做不來那等惡事,更何況她還用著幾家的銀子呢。

小廝們的飯菜榮安做的簡單,沒有盤子裏裝的那麽精致,采用的是大鍋菜,一人盛一大碗,燒餅她做的多,放在李叔那屋讓他們隨便吃,管夠。

屋內幾人菜還沒吃呢,先上的酒。

“榮先生,我敬您一杯,感謝您對小兒的教導。”景首輔舉起酒杯說的真摯,元哥兒是他們家能否逆風翻盤的關鍵,先皇多他們家的不滿他早就知道,新皇繼位,他基本上已經隨大流了,再也沒有當初的滿腔熱血。

“元哥兒很聰明,他們都是很聰明的孩子,我只是稍加點撥。”榮安舉著酒杯笑道。

四位大人舉起的酒杯低榮安一點兒,榮安也壓低酒杯。她可不敢蹬鼻子上臉,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她都應該是低一頭的那個。

教導學生本來便是她身為先生的本分,怎麽可以因此安心受幾人的禮呢。

不過這些道理她是和幾人說不通的,這個時候的先生哪個沒有點兒傲氣。接受的教育不同,榮安沒法一兩句話改變他們從小接受的知識。

接下來,幾位大人分別感謝了榮安,口中的感謝詞說的比榮安還厲害。聽的她是心中練練讚嘆文人學富五車,她還遠遠比不上,還是得繼續努力。

景首輔下筷子的第一只蝦,忍不住又來了第二筷子,心裏感嘆榮先生在廚藝上的造詣不俗。

祝父是祝允常的放大版,祝允常吃貨的性子完全是遺傳了祝父,不過隨著祝父年齡增長,某些感情已經學會很好的斂藏。可在嘗了一口東坡肉之後,屬性暴露了。

祝允常在一旁偷偷笑,他們初次嘗到先生做的飯也是這樣的,尤其是看到他父親沒了先前的做作樣子。

岑將軍是個性情中人,直接豎起拇指誇讚榮安的廚藝,還說她當個廚子以後便去天天用膳。話出口岑將軍也才意識到錯誤。

榮安裝作不知道,很是爽朗答應,“岑將軍,以後我若是開酒樓當大廚,您幾位去全部給您打折。”

輕松一笑這事兒算是過去,其實榮安真沒有放在心上,前世這樣的玩笑很常見,雖然沒有人對她那樣說過,但她多多少少還是知道點兒的。

可放在古齊國,廚子是個下等職業,榮安的身份是國子學的教學先生,被人說當廚子是一種不尊敬。

岑將軍知道自己嘴笨,不適合官場那些彎彎繞繞,怕說的多一不小心又說錯話,所以他選擇用吃堵住自己的嘴。

譚父用菜的第一口也是被驚訝了一番,在家也都聽自家傻兒子誇過榮安的廚藝,可他也僅僅以為那是因為榮安是他先生的緣故,自己品嘗後才知道那話不假。

後半程幾人都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飯桌守則,前半段該說的都說完了。

飯後榮安給幾人朝食盒中打包了燒餅夾菜,菜都是未上過桌的肉菜和面筋。

桌子上的菜幾個人是全部用完了,榮安看著桌上的光盤很有成就感,這是對她廚藝的認同,還都踐行了不浪費糧食的美好品德。

送走完所有客人,榮安同三磊一起整理他們帶來的禮物,李叔李嬸收拾殘局。

榮安勞累一天,本是想要躺床上歇歇的,畢竟一會兒她還要練字一大堆呢。想想三磊也才跟著她認字,對一應事物都還不太熟悉,她還得教他。

榮安領著三磊在桌子前登記所有禮品,盒子裏的東西榮安看的都不禁咋舌,一水的珠寶。

還有小盒子中裝的銀元寶,榮安一時之間感覺有點兒好笑。裝修鋪子的錢是他們聯合出的,宴請食材廚房擴建也都是他們出錢,現在還給她送錢。

她如今沒有之前那麽貧窮了,皇帝也是給了千兩賞賜的,銀子那玩意兒她現在有,雖然不是大富,但還是有銀兩傍身的。

在古齊國人家送的禮不能還回去,那是不尊敬,是一種變相的侮辱。

不收禮在古齊國百姓眼中是瞧不起他們的意思,這裏沒有榮安前世謙讓的景象。

前世送個禮都要你推我讓的,一個真要送禮一個真不收禮,榮安也是最喜歡在某音上邊刷這種人家一人飾演的段子。

古齊國都遵循的是“長者賜不可辭”,只是一句習語,實際上在古齊百姓看來,是不是長輩送的禮都不能不收,更加不能退回去。

榮安在這兒不論收到什麽禮都不能還回去,她也只能選擇從其他地方還禮。

比如景紹元幾人的學習成績,榮安摩挲手中的銀元寶,她明白四位家長心中所想,她現在能做的便是讓幾人穩步提升,即將到來的童生試將會是做好的回報。

所有東西全部登記在冊,榮安讓三磊都收起來放到儲藏室中去了,她院子雖小卻五臟俱全,該有的都有。

榮安又花費些許時辰,教給三磊現代化的記錄方法,都是些阿拉伯數字,三磊記著簡單。

三磊在一個半時辰內將榮安教的記賬方法融會貫通,榮安發現三磊在算學上有些天賦。

她沒讓三磊一家人入奴籍,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古齊國律法規定,家中親者若有奴籍者,不得科舉。

選擇留下他們的時候,榮安心中都想到了這一點。在她看來,科舉同前世的上學考試一般,十二歲的孩子不上學怎麽可以。

她想要將來的三磊走上科舉道路,這是目前最快速公平改變命運的方法。

等人救不如自救,倘若一直要在她小院中當個下人,還未長大的李小寶以及以後他們的子子孫孫,很難會有大的改變。

榮安看著三磊認真練習的身影抿抿唇,不是她在看不起他們。

而是不得不承認,窮人的孩子更窮,富人的孩子更富。這是眼界與格局的問題。

榮安收回目光,繼續指點三磊。

三磊只有走出去才能夠改變命運,第一步便是要轉變思想,最好的方式是讀書。

讀書改變命運是從古至今都不會改變的真理,胸無點墨一輩子只能下苦力。

榮安是真心疼李叔,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父愛,從不知父愛如山是什麽滋味。

看到李叔瘦小凹陷的身軀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父愛如山是怎麽一會事兒。

李家只有李叔一人黢黑瘦小,最小的李小寶是白白嫩嫩的。在以夫為綱的古齊國,榮安必須尊敬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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