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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皇帝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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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周圍的水真的有在快速下降。”景紹元扯扯榮安的袖子指著遠方。

他們倆站在國子學最後一個排水道這裏,肉眼可見的水位在下降。

“一會兒等到積水排完都回去換身衣服,再喝點兒姜湯, 咱們還有的忙呢。”榮安低頭勉勉強強可以看到自己的小腿肚,他們留在這兒清理清理水面垃圾就可以。

榮安和景紹元專註撿拾垃圾, 附近教室內的其他學生也都看到動靜。

那邊務本院教室內的幾個人行動也是迅速,還真讓榮安說對了, 影響許多人,其他院的人也自己動手將水舀出去。不過這比榮安他們之前整理的快速多了,先前外邊還一大攤子積水,大門都不開大開,這小廝可以直接拿著掃帚掃水。

榮安看積水只到自己腳踝, 附近所有學子都將教室門窗打開,又看看景紹元和延興身上水和著泥一起往下滴。

榮安拉著倆人回去,“走吧, 咱們先去換身衣服。”回去路上捎著其他人,叮囑務本院其他人也都回去換衣服喝姜湯她才放心。

這邊翰博院和育英院的學子,看到五個紈絝和榮安一起在清理排水道議論紛紛。

“那不是一群紈絝嗎, 不在教室裏坐著跑出去做什麽。”

“一個先生也同他們走的那般近, 不知廉恥。”

“務本院那個先生是在帶頭玩水嗎, 不嫌臟汙嗎,有辱斯文。”

……

榮安他們的動靜不小,在寂靜的雨後顯得格外響亮。

議論的時間長了,也有人發現不對勁,不是每個人都是眼盲。

“他們好像在通排水道, 你們快看。”

“還真的是, 他們還是我認識的那群紈絝嗎?”

“咱們是不是也該清理教室的積水, 那邊務本院的學子我看已經整理好了。”

“咱們……也開始?”

翰博院和育英院的學子年齡比務本院的學子要小,清理積水的速度要慢些。

最初不明白榮安幾人在做些什麽的時候,他們的議論聲音是大膽和激進,明白過後是羞赧和愧疚的,沒有再冷眼議論。

被稱為京城五大紈絝的都動手了,沒道理他們不動手,不能連個紈絝都比不過。

劉祭酒都沒有想到他出來看到的會是這樣一番景象。

積水都退去,雜役小廝清理著地上的樹枝垃圾,教室內的學生有的站在窗戶邊手拿盆舀水,有的在教室門口那掃帚掃水,完全沒有他想象中的寸步難行。

劉祭酒本來還在煩惱國子學進了這麽多積水該怎麽辦,外邊肯定也很多水,雜役小廝也不會清理過來,沒想到他的苦惱全部消失了。

劉祭酒招呼過來旁邊幾個小廝,讓他們來他屋掃掃水,他自己則翹起腿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褲腿都濕了半截。

“誰吩咐你們打掃的?”劉祭酒問距離他最近的雜役道,他知道背後肯定有人吩咐,憑他們自己的腦子是不會想到的。

“大人,是務本院的榮安先生,他帶領務本院一眾學子率先清理教室積水,而後榮先生又領著學生通排水道,這才讓所有都積水散去,榮先生和務本院的學生都很好。”小廝回答的時候語氣中明顯帶有感激之情。

不止是他,可以說整個國子學的下人都很感激榮安,如果不是她,清理積水的活兒都將落在他們身上,他們誰也想不出退散積水的辦法,只能幹瞪眼,到時候挨罵扣月錢的還是他們。

所以小廝回答的時候都是偏向榮安的,緊著榮安的好話說。

劉祭酒聽完什麽話也沒有說,反而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茗。

沒想到先皇封的國子學新上任的先生還有點兒能耐,不是一個花架子。能夠讓積水退去他也是個人才,還能同紈絝玩到一起去,不能小看他呀。

劉祭酒內心一直在思考榮安入國子學來辦的事兒,務本院整體的成績提升上去了,還能讓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學進去,先皇讓他來國子學到底有什麽目的。

只空有俸祿,頂個國子學先生的頭銜,身為官員也沒有享受古齊國應有的福利,先皇將人塞進國子學是為什麽呀。

劉祭酒思考間,雜役已經完全將積水清理幹凈退了出去,繼續在外邊打掃,他們要將國子學收拾的幹幹凈凈,不能辜負榮安的心意。

榮安換身衣服後,並沒有待到屋子裏邊,她還有事情要做呢。

“同學們,你們願意跟著先生一起去外邊清理積水還有垃圾嗎,剛換的衣服會重新弄臟,甚至還會感冒。但是那是我們的家園,早些通暢可以早些回家,可以早點兒恢覆經濟,你們願意嗎?”榮安問道。

榮安看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的學生,不願意也沒有關系,她可以自己去的,還會有景紹元幾人陪著。

“去,必須去呀先生,都說了這是古齊國是咱們共同的家,怎麽能夠不去。”景紹元頭一個回答。

丁修明、岑寧、祝允常和譚奕也不甘落後,他們五個是堅定的跟隨榮安。

其他的學子臉上多多少少有些猶豫,但是想想可以早些回家,早點兒恢覆先前的膳食,也沒猶豫太久,都點頭表示願意。

“很好。”榮安瞇眼笑道。

適時延興帶著一碗碗姜湯來,榮安道:“幹了這碗姜湯,咱們一起向著大街出發。”

榮安端起一碗姜湯,豪爽飲下。喝完姜湯硬是讓她搞出了喝酒的氣勢。

再摔個碗他們完全可以出征去了,不過榮安可沒讓他們摔碗,多浪費呀。

“咱們走吧。”榮安領著務本院眾人浩浩蕩蕩走向大門口。

紫禁城內,禦書房。

“工部都是吃幹飯的嗎,讓他們去給我說一句病了,病了就讓他一個尚書休假,派個太醫好好診治。”皇帝最後一句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的,咬牙切齒。

他恨不得直接革了工部尚書的職,可是他不能。

派人去傳話,現在這時候也沒法上朝,他派人去宣旨,工部尚書直接告假風寒,他信了就不配坐上皇位。

皇帝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工部尚書不想幹,那便讓其他人來,正好給了他一個理由讓蘇雲松進工部。

皇帝大筆一揮,又下一直旨,讓蘇雲松全權負責這次京城處理積水事宜,給他一隊禁軍調遣。

他也想多給蘇雲松人手,讓京城快些恢覆安寧,但是他也沒有多少,朝中官員勢力盤根錯落,就是沒有多少是他可用的。

對於蘇雲松來說,這是皇帝給的一大難題,同時也是一個機會,升官立功的機會。

皇帝自己坐在桌子上,看著自己濕透的鞋子心裏一陣煩躁,憤憤脫下鞋子朝水中扔去。

“陛下,龍體重要,奴才伺候您換身衣服。”周玉撿回皇帝扔撲通一聲直接跪在水中。

“有什麽重要的。”皇帝有些自暴自棄。

話雖如此,皇帝還是依著周玉站在凳子上換了幹凈衣服和鞋子。

宮人在禦書房清理積水,都是用的一個方法,將水全部舀出去,皇帝就一直坐在桌子上看宮人忙碌。

面上皇帝是在發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裏在謀劃些什麽。

禦書房內的所有宮人,除了周玉是從小跟著他的,其他的都不知道是哪些宮妃朝臣的眼線,該演的戲還是要演的。

收覆朝廷,先從工部始,蘇雲松這次倘若立功,直接進入工部,可以慢慢架空工部,讓工部全部成為自己人,這次殿試除了新科狀元蘇雲松以外,榜眼和探花也可以,都是寒門學子升上來的,背後只要幹凈都可重用。

皇帝又換了個姿勢發呆,內心仍舊在思考朝中局勢。

還是人太少太少,這批進士當中,有好些個不是朝中哪個大臣的兒子,就是哪個大臣的學生,寒門太少太少。

三年一次的殿試他等不及,他需要新鮮官員來為他所用,他需要開設恩科。

蘇雲松治理京城洪水有功,百姓損失國庫彌補一部分,坍塌的房子新建成以後可以借此開設恩科,所有的科舉增加一次,那樣他選用的人手也就勉強夠用。

舊臣下棋他也下,就看誰的棋盤大了。

皇帝揉揉眼睛,在有心人眼中是發呆發累的,其實是他思考的眼睛疼。

架空那些猖狂有異心的舊臣是重要的,重新收回忠臣心也是重要的。

若是他父皇還沒有對景家出手,有景首輔的支持,他也不會走的這般艱難。

他要怎麽做才能獲得景首輔的支持。

皇帝不著痕跡的低頭嘆氣,景首輔有大才,長子是個平庸老實的,二人在朝為官都無二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因為身居高位便懷疑,那樣非明君所為。

他看的通透,從前他只是皇子,任再聰明前邊也還有太子和其他皇兄,不會是他一個小透明能說話的。

曾經的他知道父皇有處置景家的心思還是景首輔長子犯了個小錯,但是他父皇卻沒有處置,反而說與景首輔曾經的立功相抵。

也是那時候他更加沈默內斂,父皇連曾經最支持他的臣子都能動,他這個不討喜的皇子更沒有那麽重要。

想起來這些糟心事兒皇帝就忍不住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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