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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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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安回去路上經過她初到國子學那日待的涼亭, 榮安木木走過去坐下,亭內冷風四透,吹的他身寒心更寒。

榮安閉上眼仰頭, 任雨水拍打她臉龐,雨滴大砸在臉上生疼。

半晌, 榮安擡頭手拂去臉龐上的雨水,睜眼, 血絲滿布,像是痛哭過一樣。

榮安這次沒有走在廊檐下,直接走出涼亭朝著小腿高的積水邁了去。

國子學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呢。

榮安不敢再想下去,一個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榮安做不到,她也不能允許她教導的學生這樣。

教學先教人,進了學堂心裏只有教書育人。她的學生品德必須要過關。

狂風嗚咽, 暴雨的傾洩讓榮安邁步更加艱辛。

榮安重回長廊下,快步走回教室。

“先生,先生, 您怎麽全身都淋透了, 延興快去給先生找身--------------梔子整理我衣服換上。”景紹元看著渾身滴水的榮安, 立刻招手讓延興去辦。

榮安沈默無言,呆呆看著景紹元吩咐延興,之後又被延興拉去一個屋子換衣服。

換完衣服,榮安拽拽松松垮垮的衣服,嘴角微微動動, 臉上表情苦澀, 不知是哭還是笑。

幸好幸好, 她的學生品德沒有問題。就算有,她也要將歪苗苗掰直。

“先生,您穿上蓑衣,小的在這兒給您撐傘,可不能再淋濕了。”延興語氣裏透露的關心是真摯的,因為榮安待他們這群下人極好,而且他家小主子在榮安的影響下,肉眼可見的朝著更好的方向去。

榮安點點頭,她不會再做些蠢事了,不然對得起身上的衣袍和你們的關心呢。

榮安換身衣服也沒多久,走到教室一群人圍上前關心問她冷不冷,還有姜湯端上來。

“先生,你眼睛怎麽會那麽紅,劉祭酒訓斥您了。”景紹元皺眉,語氣裏是怒意。

榮安進來時便一直低著眼,不敢讓他們看到她眼睛,沒想到景紹元還是註意到了。

“沒有,劉祭酒怎麽會訓斥我,只是外邊的雨水落入先生的眼疼得慌,揉幾下便成如今這副模樣。劉祭酒批準了,還給先生很大的權力。”榮安揚起嘴角彎彎眉毛,做出開心的樣子。

“真的嗎,先生你別怕,劉祭酒如果欺負你,告訴我們,你別怕。”岑寧握緊雙拳,像是做好隨時打架的準備,只差榮安一句他訓斥我了。

“是啊先生,劉祭酒那個老匹夫,整天一幅聖人樣子,實際上…”祝允常咬牙切齒,後邊的話是他想不出來什麽形容詞來,小孩子氣的說著劉祭酒壞話。

其他人還要開口,榮安這下真的是笑了,擺擺手:“好了好了,都坐到自己位置上去,先生什麽事兒也沒有,倒是你們對先生的關心快讓先生哭了。”

榮安笑,景紹元眼睛牢牢盯住榮安的臉,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不一樣來。

眾人沒有散去,還站在大門口圍住她,榮安無奈只好再次道:“先生有事情要說,快些坐到自己位置上去。”

雖然眾人都散去,但是榮安能感受到景紹元的目光還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榮安敲敲桌子,讓大家集中註意力,“先生又不是小孩子,遇到事情就哭。還是謝謝你們關心,先生這樣是因為外邊的雨真的太大。”

榮安臉上一直帶著溫暖的笑意才消去景紹元心頭的疑慮。

她臉上的笑真的很溫暖,因為她心是暖的。

“今日地面積水多,暴雨有持續下的苗頭,你們讓下人駕車回去報平安,馬車上一定要裝些重物來,回去報平安的小廝也不用再回來,等到雨停積水退卻再回國子學。

至於你們,今日必是留在國子學,外邊的天氣冒雨歸家不是安全選擇。等到雨停咱們一同去清理積水,早點兒讓街道能夠通人。”榮安道。

“好的,先生。”這次的回答很統一,沒有任何異議。

雨不停榮安縱然列舉再多的方法也是白搭,她只能讓燃起的油燈變多,陪著學生一起練習。

普天之下,除了真正為百姓著想的官員會有和榮安一般的憂思,還有一位,當今陛下。

禦書房內。

皇帝的心怎麽也靜不下去,外邊的雨越來越大,太監來報皇宮內多處積水,就連他都被困在禦書房內。

不是出不去,出去暴雨一直下,地上積水多,不論是自己走還是轎攆都是好選擇。他也只能在禦書房內練練字批批奏折。

下雨之初,地面還沒有積水,皇帝免去官員早朝,自己來到禦書房批改奏折。

誰曾想,整整一個早上雨都沒有停下,周玉來報說禦書房外地面上已經有鞋面高的積水。

周玉那廝隔一個時辰報一次,現如今皇帝聽到雨水已經沒入膝蓋。

皇帝聽著屋外劈裏啪啦的雨聲,心情更加煩躁。

“周玉,外邊雨什麽時候能停。”

“陛下,奴才…奴才也不知。”周玉跪在地上小心翼翼,低著頭愁眉苦臉的,你說他一個奴才造什麽罪了,他怎麽能夠知道雨啥時候能停下來。

皇帝憤怒扔下手中的毛筆洩憤,嚇的屋內一群奴才跪下不敢言語。

皇帝自然明白周玉不會知道,他只是心急。

暴雨過後京城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紫禁城尚且如此,那農戶呢,京郊百姓呢,人力物力要一項項投進去,百姓還沒有豐收呢,一場天災,不知道會有多少百姓遭殃。

天空中猛然響起一聲驚雷,皇帝怔怔摔坐到椅子上。

“陛下,小心龍體。”周玉趕忙跪走到皇帝身旁,真怕皇帝被一道雷嚇到。

“都起來吧,朕沒事兒。”皇帝擡手讓下邊跪著的人都起身。

“周玉,今年無收你說百姓這要怎麽過日子。外邊還那麽多積水,紫禁城牢固,可郊外百姓的房子不一定啊,皇宮外街道上會有多少積水不退呢。”皇帝喃喃著,周玉低頭沒有回答,他本也沒有打算要周玉回答,皇帝只是需要一個傾聽的對象。

他是古齊國的帝王,上要對得起祖宗,下要對得起百姓。祖宗傳下來的江山不能毀在他手裏,身為古齊國百姓的擁護者他不能教他們失望。

少年帝王,初登皇位便遇到這樣的災難,心情多少有些慌亂。

他怕對不起百姓,他怕京城經此天災遭受重創,他怕京城的經濟陷入低估,他怕的太多太多。

先帝去世還未滿一年,年號還是舊年,皇帝對朝中情況還未完全掌握,朝中多有舊臣對皇帝欺瞞,他看不慣還沒有任何辦法。

皇帝手中目前沒有多少人,現在他要做的便是一點一點拔掉獠牙,將自己人安插進去。

朝中舊臣皇帝大都不會再用,明面上還是敬重那些老臣的,實際上少年皇帝也在培養自己的人手。都是從今年新科中挑選出來的,蘇雲松便是一個。

然皇帝自己的下屬還沒有徹底充足強大,遭遇如此天災,皇帝更多的是無力。

皇帝起身走到禦書房窗戶旁邊,想要看清外邊的情況,卻怎麽也看不清楚。

他是皇帝,掌握天下人生殺大權,可是有多少人是真心有多少人陽奉陰違。

他一聲令下,整頓京城內外,疏通河道,沒人敢不應,但事情辦的如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雨停後的整理工作,那些老臣肯定不會去做,狀元郎倒是可以,但是沒有那麽多人手。

皇帝站在窗邊連連嘆氣,上天是不是不希望他當這個帝王,給他出這麽大一個難題。

皇帝在禦書房來回轉動,步履不停腦子不停。

朝中老臣出手整頓,一定會勞民傷財,那些個老匹夫都是拿銀子不辦事兒的主,找他們到最後只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讓狀元郎掌管又害怕那些老匹夫下絆子,火不燒到他們家不會著急。

少年帝王登基這幾個月,一直在反思自己。制度規則都是沿襲先帝傳下來的,包括先帝駕崩前夕拉著他手交待的那一番話,皇帝此刻心亂如麻。

皇帝心中景首輔是個可堪重任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他父皇卻說功高蓋主,不停打壓景家,包括驍勇善戰的岑將軍……

皇帝心中不停閃過先帝的話語,他是想要重用景首輔和岑將軍的,可偏偏先帝打壓已久,他拋出任何橄欖枝都像是帶有惡意要將他們推入深淵一般。

他也很是無奈,如若先帝還沒有逐步架空景首輔該多好,如若先帝沒有克扣岑家將軍餉該多好,此刻的他絕對不會這般孤立無援。

“周玉”

“奴才在”

“……算了”

皇帝想了想開口的話又收回去,他重新回到椅子上坐著。

思緒翻飛,他的父皇壯年時是人人稱讚的明君,可到了暮年,卻有些糊塗,錯寒忠臣心。

皇帝呆楞楞坐在椅子上,他也才二十歲,非嫡非長,可偏偏前邊幾位兄長都出了事,獨獨剩下他一個。

有時候他都在懷疑是不是他的父皇認為是他還是幾位皇兄,所以臨了給他留下這麽大的困難。

讓他在古齊國可謂是寸步難行,皇帝嘆口氣提筆繼續練字,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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