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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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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出殺手鐧:“李璇美的回程機票,我訂的。看時間,她應該就快登機。你在我這裏稍事休息,今晚她一定會來的。”

這後半句說辭,倒的確打動了景朝陽。於是女人忙自顧自便轉身引路,邊道:“來吧。”男人想了想便道了謝,隨素嘉上樓。

如同接駕一般興奮,女人驚喜萬分。又是沏茶,又是將水果削皮去核,仔仔細細切成丁塊兒,找來果叉,精致地擺放便捷供食。

過意不去,見旁間是電腦房,男人忙道:“素嘉,別忙乎了。我進去瀏覽一會兒新聞,就好。”

征得女主人忙不疊地同意,景朝陽打開電腦,躲得清靜。只是素嘉仍三番五次進房探視,以窺男人需求。並將房外的堅果炒貨零食,水果盤分次分批轉移至電腦桌便取的位置,小心伺候著。

本以為離李璇美近些,可以體味感受一下她平日裏的生活氣息。卻不曾想,稍有魯莽,思忖不周全,便給素嘉添了麻煩。

女人最後一次進來續茶,景朝陽溫潤和婉地略起身,回眸報以感激抱歉的目光。這男人,舉手投足,一閃一顰端得不俗,與以往交道的任何男人都不同。素嘉不禁動了女人念想。

沈彥一望便似隆冬,淩志則似盛夏。極端的兩個季節。無論沈彥冰鎮冷雪,還是淩志烈日驕陽的激情,統統都讓人望塵莫及。他們太高端驕傲無物,如同女人的夢想,一直束之高閣,從來都不敢想象能同他們倆有點什麽。

然,景朝陽簡直就是身邊的王子。是那種讓人舒適的溫度。如人的37度C體溫,給人希望。又似秋風樹下而立的紳士,讓女人可采摘收獲。

心下打定主意,素嘉很不自然地向男人咧嘴花癡一笑。

不蓄意留心,景朝陽繼續盯著屏幕一條條時政新聞專題看過去。突然之間,有女人兩段因圓潤寂膩而生香的藕臂,搭上他的肩,圈住男人的脖頸。隨即女人的頭也溫柔似水的垂下來,面頰靠在他的耳側,淡淡的發香若隱若蕩。

心下一駭,這不是景朝陽第一次遭遇這樣的情境,卻是真正的第一次因放松警惕而致。男人心底暗怪自己果然太草率。從政這許多年,不是第一次被女人投懷送抱。尤其官至廳級,在鄭市工作之後,甚至有不少條件不錯,孤高自詡的年輕女子,主動送上門,求襄王雲雨,共求一夢。

其中,市委機要局和市委辦公室接待處,電視臺,幾位年紀輕輕,相貌不俗的女孩子,極有針對性播灑的情意好感,令景朝陽感動之餘一頭霧水。

他於屢次婉拒中,以為她們是有求於人,所以常主動和善相問是不是工作生活當中遇到了什麽困難挫折,過不去的坎兒,需要幫助?他願意聽其傾訴,盡量酌情相助,只是大可不必行男女之間,如此大禮。

除卻李璇美,時常存有吃糖衣,吐炮彈的心以外。這些年景朝陽遭遇的其餘爛桃花,有人財權兼顧之心思的。更有甚者,只求均沾雨露,不問現實俗物。

這些圍上來的女人們,讓男人們感動之餘,又憑添幾許驚恐無趣無語無奈無需無敢。

只是今次,實在沒一點心理準備。只道素嘉是李璇美的朋友,怎至於如此?這樣一來,她們又給男人手把手地上了一課。有些女人,越是近身親近姐妹,親眷同事的男人,越是多了幾分盜賊向往之心。有可能會畸情偏向險中行,一求一逞。

不可能就範,然,讓女人難堪亦不是景朝陽的本意。他不動身,連頭也不曾回,只自冷靜道:“素嘉,別這樣。倘你立時罷手,我不會對李璇美提及。”

女人神情一木,挪移到前番去尋男人的臉,似是想求證如何送上門兒的肥魚,竟也有竿兒不釣?

但見景朝陽肅顏,不似有一絲頑笑之意。此刻再不象是眾人口碑相傳的雅量高致,人品一等公景書記,倒十足地像極了對尋常女人因自顧不暇而目不斜視的沈彥廳長。

女人耷眉臊臉,無趣地松開香肩秀臂情腕,景朝陽立時如釋重負起身,欲尋門而出,離去。

素嘉急切喚住男人。

景朝陽頓住身,卻仍洞開著大門,一腳於裏,半身在外,不回頭問道:“何事?”

女人想了想,似有顧慮道:“讓李璇美知道,可不得了···”

原來如此,有些女人就是這樣,做前從不考慮後果。總是一根筋兒,一股腦,先睡了再說。睡過之後,方知,有些局面,自己未必能夠應付得周全。

心同此想,慮屬一致,男人爽利答:“放心。”素嘉聽聞,忍不住仍走過來,更近些。

景朝陽反轉身相看,多少還是提防著些。

素嘉從玄關掛梢處,取了把備用鑰匙,遞給男人:“這是李璇美大門的鑰匙。”

男人無語,早不說?一見面就交出備用鑰匙,也少了這許多讓兩人徒生尷尬的局面。繼而思想,又釋然。原是女人一早打有古怪情思。

不再多留變故枝節,拿過鑰匙,景朝陽義無反顧地逃離。

☆、一部中國的《亂世佳人》

愛情,總難以輕易的姿態就範。有些失去底線妄自的付出,牽不到愛情的手。

待男人離去許久,素嘉仍竟不悔方才作為。只是想也想不明白,女人和女人究竟其差何處?

同不止一個男人行至此番情境,仍一股腦不悔,重蹈覆轍的女人,想不明白究竟,端不詳景朝陽不重要。打緊得是,不得不顧忌李璇美這位自己的克星。

理了理情緒,捋了捋舌頭,確信毫不走樣,無異相後,素嘉給李璇美撥了通電話。

居然通了,李璇美正在下機出港。接到電話,有種被閨蜜關懷惦念著的感動,她大呼:“餓死我也。你趕緊開火做飯。我一進屋,吃不住嘴裏,仔細你的皮。”

聽得李璇美此一番嘴臉,素嘉又是一陣迷茫。自己同她相比,到底差至哪裏?比她善家事,比她更女人柔情,更重要的是比她年輕,卻又更通男女之事。

想亦想不通,思亦思不及,索性一語戳中李璇美的軟肋,且看她做如何反應,素嘉裝作不以為意:“景朝陽來了。我給了你房間鑰匙,大概在屋裏等著呢。”

此話果然有奇效,女人立時寧願重新登機,失事於白雲朵朵間,亦不願不知如何兩面相覷著,將之前的謊話嚼碎了咽下。

心存僥幸,欲蓋彌彰,李璇美此地無銀三百兩:“他不知道我回鄭市了吧?你不會多嘴多舌告訴他了?”

素嘉再一次怨怪世間男人都瞎了狗眼,怎麽被李璇美這般女人擺盞於股掌。心一橫,為了掩自己不軌心緒,冒著被暴斥的下場,素嘉撒謊:“我以為你回鄭市是去尋景書記呢。誰知他完全不知情,突來好像是想給你驚喜。”

李璇美果然破口大罵素嘉三分鐘不帶重樣,核心罵點就是:“你憑啥說我回鄭市,就是去找景朝陽?你的腦子真是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不能動,一動就全是漿糊。”素嘉嘴上乖巧致歉地應著,臉上卻是女人看不到的另一幅神情。

兀自收了線,李璇美暗恨自己回鄭市這個日子選得可真叫精準啊。於時空的無涯之中,不曾早一天,也不曾晚一日,宛如戲曲小說聯播中的過場:中狀元,救岳母,時間剛剛好···同景朝陽來帝都送驚喜撞車。

拿了鑰匙,得以進去有著些小淩亂的房間。景朝陽直奔冰箱而去。不錯,快餐盒保鮮膜覆著四枚有機土豆。泥頭土腦,樣子還算新鮮。

冰凍室裏有半扇肋排,男人將其拿出解凍。電飯煲在案臺上,淘好米,花了更多的時間,從一堆塑料袋裏將電連線尋出來,方得以蒸上米。這些事情,男人同樣做得笨手笨腳。

系上卡通圖案,樣子時尚小資,卻八輩子被投洗過似的圍裙,景朝陽將廚房池子裏躺著的兩碟一碗四筷用洗潔精清出來。

排骨土豆八角大料燈籠椒,翻炒至香氣滿廚竈。從冰箱裏取出三聽哈爾濱麥香啤酒,倒入菜鍋將排骨土豆燉上。

地上幾只松花皮蛋敲殼去泥,細細清洗過,用線勒成月牙狀。案板上剩下的姜剁成末兒,香油醋鹽姜蒜涼拌調和好。

等飯待女人的過程裏,他又進軍室內將所有窗戶打開透風,地板先掃後拖。許久不曾幹過家務活的男人,自己感動自己一般幹著。越發得心應手,如入無人之境之即,李璇美佯自鎮靜開門而入。

四目兩雙相對,但見眼前男人的打扮陣勢。李璇美一路上深思縝密,自圓其說的所有謊話,立時變得偽劣可笑,一說便錯。

景朝陽什麽都沒問,帶著幅鳩占鵲巢的得意神情,道:“回來了?”一面熱情相喚,一面不拿自己當外人兒,督促女人換鞋進屋,不要破壞剛拖過的勞動果實。

半是今日相見沈彥的難過,半是眼前男人帶之的感動。李璇美鼻子一抽,眼睛一酸,偏穿著鞋呱嗒呱嗒踩踏著濕漉漉的地板,沖將朝向男人,撲懷即哭,抽噎成氣不止。

她何德何能,順嘴騙了景朝陽,而他仍在家中非常態地幹家事勞作。

而另一個男人,沈彥,今後張培紅會善待他嗎?照今日所看到的情境,未必會好好相待完全落在手心兒的男人。

難道,今後無知無覺倒是的沈彥幸運了?感知不到接下來半岸晦途熬度中的所有苦冷酸甜,便是好的?

那杯沈夫人潑向他的酒,好似點點濺進李璇美的眼中,洇進她滴血劃傷的心間。從此動與不動,都一般地隱隱蜇痛。

景朝陽欣慰於眼前這個女人,其然還是有著深厚情感的。只不過,她將自己保護地極好。平日裏,看似百毒不侵,實則情深意長。

於我們這一生一世之中,總有些人非親無故,半路相識,甚至不是純粹的男女關系,卻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物,帶來所有的喜樂傷痛。

不消任何言語,男人便原諒了她。亦或者,除卻剛剛得知女人以謊相欺,聯想到她有可能的動機行為之時,景朝陽有些灰心。很快,他卻也更加深切心疼著她回鄭市,有可能遭遇到的情境,相望到的悲傷。

李璇美於拖過的,滿室地板水腥氣,以及排骨燉菜,米醋香中醒悟地自責:有什麽是不可以同眼前這個男人相傾訴的呢?除卻他,又有誰能如生命陰霾當中的一縷兒雛菊光芒,帶給她無限信任感動希望呢?若然有話是不能同他說的,恐再也無人消化可說,只得憋死了。

脫掉手上的一雙膠皮手套,景朝陽用懷抱,溫撫女人冷到脖頸,寒至內裏的心疼。他坦率相問:“沈彥,好嗎?”這一問,無限真誠真摯,並無半點拆穿翻舊賬,尋女人下午做謊欺言的意思。

內疚慌亂悲傷之中,李璇美:“你早就知道是吧,為什麽不告訴我?”

男人雙手攏著女人的頸,將她的身體緊緊靠向自己,帶給李璇美那晚沈彥的錯覺。毫不作偽,景朝陽坦蕩著答:“又不是什麽好消息。我倒寧願能瞞得了你一世,才好。”頓了頓,他補充道:“我覺得,沈彥也不想你知道···”

一句話命中,女人似筋骨盡抽般無力。抽抽涕涕把今天下午張培紅如何對待沈彥的情境,李璇美亦將今後的不放心,描述告知景朝陽,尋求撫慰。只是仍將女人餵酒,暧昧於沈彥的此一節隱去。

很輕易地被她代入到感同身受的情緒當中,景朝陽半晌同女人相偎,不發一言只字。

夫妻相處久之,總是能夠同仇敵愾一致對外。然,千幻萬象,夫妻之間久而,竟越來越沒有男女味道。能餘戰友情深的,已然是關系中的上好了。

良久,他手掌溫熱厚重地拂過女人潮濕的發,心疼緊言:“頭發怎麽這樣濕?”仔細相看,發梢還滴著些潮珠。

李璇美滿臉都是淚,又怎顧得及頭發,只不在意:“鄭市下雨,帝都下雪。候機時頭發就沒捂幹燥,此刻頭上的落雪大概也化了。”

景朝陽故作輕松樂天地打趣女人:“我看是你自澆式噴灌機,人工降的雨吧?瞧瞧,把我都哭潮了,身上也被你打濕淋透。”

掂起衣角上的一坨不明黏液,景朝陽陡作大喚:“這不是鼻涕吧,也抹我身上?”說罷,男人作勢不允女人再靠在懷裏,越哭越痛,越想越傷。

轉身去洗手間翻出條幹毛巾,他遞給女人,用命令毋庸置疑的口吻交待:“快把頭發擦擦,過來準備碗筷。我預備起鍋開飯了。”

迷懵著神,李璇美聽話用毛巾仔細擦過頭發,嘴臉之後,更加苦著一張臉。

景朝陽扭頭問:“又怎麽了?”

有氣無力將毛巾附到男人臉上,李璇美:“洗腳毛巾···”

飯間,不知是累,還是哭傷了。李璇美竟然一掃往日親不親,飯上看的好胃口,女英豪風範,寥寥吃著,仿佛只是應景不掃興。

男人蹙起眉:“是不是不舒服?”

緩緩閃閃頭,李璇美不足為怪:“若得永遠這種狀態還好咧,暈暈沈沈不辨來路去時。再者一定會瘦。”

顯然不滿意女人不負責任的說法,放不下心來,隔著桌面上的盤盤碗碗,景朝陽自對面伸出胳膊,將手貼依在她前額上,試了試溫度,眉關收得更緊了:“發燒了的體征。”

男人另一只手,將女人扛著筷子裝場面的架勢繳械:“吃不下,就別吃了。我送你去醫院。”

將他的手拽收下來,筷子重新拿穩,李璇美不知好歹:“就別再折騰我了!”

燒得稀裏糊塗,女人半夢半醒,借勢胡言亂語:“今晚我死也不再出門。再也不要到外面叵測著的世界之中。”

她拉緊男人的手,胡攪蠻纏:“你也不許走,留在這裏陪我。”

眼見景朝陽仍是不放心,女人趕緊猛往口中撥飯,攻心:“再說,所有疾病當中,我最喜的當屬發燒。燒得暈乎乎,象酒喝得盡興。”

不喜女人拿健康作戲言,然,看她的確不願動,亦只好作罷。吃過飯,男人刷碗,女人收拾桌子。一切整停當,兩人靠在沙發上頭偎著肩,手手相牽說著話。

女人越躺越散架,頭越落越低,最後幹脆頭枕在男人的大腿根部,閉著眼睛聊。

景朝陽心中有事,想了想,拍著李璇美的面頰:“你且別睡熟,有件事需要商量打算。”

她撅嘴翻身,縱攬著男人的腰,一副不作醒的樣子。男人無奈溫和地寵道:“那,你閉著眼養神,聽好就成。”

☆、一部中國的《亂世佳人》

景朝陽心中有事,想了想,拍著李璇美的面頰:“你且別睡熟,有件事需要商量打算。”

她撅嘴翻身,縱攬著男人的腰,一副不作醒的樣子。男人無奈溫和地寵道:“那,你閉著眼養神,聽好就成。”

女人點點頭。景朝陽:“是關於賞藝傳媒易主歸屬的問題。”一聽此言,李璇美別頭仰視,望向男人,靜待後言。

覆接過女人空置下來的手,男人雙手團緊相握,清實平和緩言:“這個公司的老板移民手續已徹底辦好。昨夜給我來電,埋怨我找了個這麽年輕,且毫無經驗的女人來接手公司。”

知道那人口中的年輕女子,指得是自己。嘟囔著不滿想抽出手,李璇美:“我哪裏還年輕啊。他們公司管理混亂的很。都是老字輩,幹活不往前,歪門邪道兒本領都不小。

就說公司養著的那幾個編劇,每年文化人自居。書倒是也出了不少,走得都不是純市場運作的路子。沒一本暢銷,只不過拿著公司的錢,出些自娛自樂的贈品。

宋嵐陽只是沒有平臺,我看他們還沒有宋嵐陽寫得好。”

男人仍堅定地相握不放手,繼續將意思表達得更清晰明白:“他有擔心也正常。畢竟這是半生心血和他人生當中,有代表性成就的座標式產業。”

搖搖女人的手,景朝陽風趣地解釋:“就像是他嫁女兒一般。深怕女兒嫁得不好,哪會相信自己的女兒醜。”

李璇美憋著一口氣,想坐起來發飆,卻被男人按下指教:“慌什麽?如此沈不住氣,將來如何掌舵這麽大一間公司?又能有什麽法術同那些千萬,過億道行的老板,投資人,明星娛記鬥?”

嘴上這樣說,男人心下當然知道李璇美緊張,不是沒有道理。他離任鄭市,幾近板上鑿釘般確切。沈彥又是這樣一番境況。素嘉又來投奔了李璇美。種種跡象直指,鄭市,是回不去了的。即便帝都無地可種,亦或者種而不發,發而不收,回鄭市也不過是添堵混日子。

男人話中有話,好似早有打算。女人眼珠子一轉,嬌怯喘喘,弱弱著將他的手覆置覆於自己的前額,偽溫柔道:“人家不是燒糊塗了嗎。總之,是投湖自盡,還是前程似錦,我就靠你扶我上馬了。”

景朝陽好似很吃這一套。不,應該說,男人都很吃這一套。只不過,不是所有法術,都可萬用萬靈。

李璇美心中暗喜,原來自己這雙眼,不僅僅可以用來流淚。關鍵時刻,還可計上心來,顧盼生憐哩。繼而,女人不放心地咬牙切齒,追言:“反正我就賴定你,訛詐上你。”

男人心疼地顛了顛腿,將女人更近地靠向自己。

於李璇美這一生當中,不知多少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她長年的對“敵”鬥爭中,女人從來就不是她的假想敵,男人才是。

此一點,是所有女人終身都參不透的戰鬥寶典,綱領性頭言。如同□他老人家教導我們的那般,戰爭年代,始終要弄清楚誰是根本的敵人。和平年代,要知道可以依靠誰,才能搞好發展。

然,男人卻又並不全如她意念之中的那般愚蠢容易糊弄。男人的愚蠢,就如同聖誕老人的布套中,總有孩子們想要的禮物一般,是因為他愛他們。而他愛她。

至少,眼前的這一位,就並不是李璇美想象中,撒嬌便可以收服了去的。景朝陽心疼,是因著方才就著她的勢觸額,發現更燙著了些。

打定主意,先三言兩語同女人透底兒,隨後趕緊讓她入睡休息才是。景朝陽:“中國財富年度排名第一位的單兵。教師出身的他,靠房地產起家。多年來一直想染指文化產業,苦於找不到可信怡心的人打理。

我同單兵相識於深圳,相交於省城。向他舉薦了你和賞藝公司,作為他進軍文化市場的切入點。沒想到,他同柳河縣亦有些淵源,對你參與建設的琉璃脆東方風情小鎮很有印象。”

李璇美:“是了,有時交道,還是這些大老板們,比較可靠。”

知道女人現實,卻不知她今發此言,是從何處得來的感慨。景朝陽感興趣地問:“怎麽呢?”

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委屈,本想自我消化,不打算同男人相道。此刻被景朝陽關懷著一問,李璇美禁不住強打精神,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傾訴。

前番,有一位做基建工程起家,身家不過千萬而已的投資商孫超仁有興趣投資一部電影,而賞藝公司正在開拍的戲追加了預算,有百萬元的資金缺口,需要有人襄助合作,風險同擔,利益共享。

李璇美使出渾身解數,象供神一般尊崇相待。至此,這位叫孫超仁老板逢在帝都的大小應酬,一應喊她到場。吃喝拉撒,全程陪同。哪怕在遠處出差,得到他的召喚,女人驅車狂奔,亦誠意誠意趕回來孝敬。

吃飯喝茶練歌夜宵,每每黃昏陪到雞曉。第二天繁重的公事,哪怕只能睡上個把小時,都毫無怨言跟著屁股後面掏錢買單,照顧其一竿子狼一群狗一窩,不知從哪裏鉆出來,層次極低的朋友。

女人任何場合都刻意端著些,尊敬有加,服務到家,不說其它。倘不是如此,看每場那些男人們的情形,孫超仁及其朋友們,恐早就上手撈摸一把是一把。

本想著為了這百萬投資入賬,正在開機拍攝的電影不至於流產下馬。讓喝啤酒喝啤酒,讓喝白酒喝白酒,讓唱歌跳舞就唱歌跳舞,於李璇美的底線之內,比待沈彥景朝陽淩志還要用心的供著他。

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那麽多場,早該是朋友了。誰料,那老板日久生情,居然動了旁念,終於觸及到李璇美的底線,意欲將女人順上床,個人男女關系方面亦一同發展發展。

有時大家在一起的公眾場所,很多都是娛樂傳媒出版界的同仁。這位扔進藏龍臥虎帝都皇城河中,連朵小浪花都濺不起的小老板孫超仁,常常故作關系不一般,甚至隱晦欲蓋彌彰地給她改姓,稱呼旁名,制造暧昧氣氛。

在場的很多人,都認得李璇美,誰不知道她姓甚名誰?有孫超仁不入流的朋友擠過來,流著口水相問男人是如何套上她的?那孫超仁不說兩人是生意夥伴,偏偏故作神秘。

李璇美為了以正視聽,回回不得不自己正顏恭維,親自解釋:“孫老板是我們賞藝傳媒的大金主,我們接下來有可能在他的投資下,繼續一部戲的拍攝。”

眾人恍然大悟之間,幻想著獨角戲上場,制造輿論效果的孫超仁惱怒不已。李璇美只得裝作看不見,不可能因著這百幾十萬,日後在圈子裏名譽盡毀,再也不要混了。

如此女人亦想到,做生意,同居家過日子,真個是兩回事。做生意,利益就是唯一目標。甚至連從政的遮羞布都不需要。所有行為,都必得服從於利益。在這其間,女人的身子,又是最容易付出,成本最低,最難把攥的。

男女之事,倘不是兩情相悅,亦或者交易對等,你情我願,機緣時巧相趕,有何意趣。簡直是好好一棵白菜,兀自被豬給拱了。更何況,即便男女相悅,李璇美亦會諸多顧慮,難以放手獻身一搏。

這世間,就是這樣辯證著難以兩全。愛你的人,值得以身相待的人,往往又不會以男女關系,將你逼至墻角,輾轉飄零的人。

李璇美同孫超仁的合作關系,止步於此。從前為其所做的一切,都因著無法獻身,任其踐踏,而被一筆抹去。

後番,據素嘉打探來的消息,這位孫超仁名聲極醜,聲名遠播。常常腆著個臉,以投資為餌四處招搖撞騙,占些小公司小明星的便宜。此種做派,也為他本人帶來不少麻煩,甚至因著不小心動了某些人物的女人而遭來幾次橫禍暴打。

有些人,是這樣的。放著人尊敬,愛戴,花團錦簇的光輝大道不走,偏偏要讓女人於記憶之中惡心一輩子。

見此人,打交道,如同太監的褲襠。雖女人有底線,明知不可能與他成事。然,這個過程,於記憶回想之中,始終腌臜令人作嘔。

同孫超仁的交道,一度令李璇美很不自信,相問男人:“單兵一呼百應,手下什麽人才不得?恐不會用我扛旗吧?”

女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景朝陽笑道:“賞藝傳媒之於單兵,完全是做來玩兒,圖個名兒。他相人眼光很獨道,用你只兩點:一是可靠。二是小有才華激情,即可。三是為他本人創造些便利。”

見李璇美對第三項不解,難得三張年紀的女人還如此不明這世間男人的眾意。景朝陽籲了口氣,解釋:“他本人喜同女明星交道。他夫人喜同男明星喝茶。你只要深谙此道,不難在他身邊討生活。”

李璇美有些反感地一蹙眉,景朝陽擔心女人將單兵視為第二個孫超仁,心理有壓力,於是趕緊補充:“當然了,也不見得每一個同他扯上八卦的明星,他們之間就真的有什麽。

財富積累到這個份上,只一點,大可放心,單兵早就不會強迫女人了。就事論事,一碼歸一碼,更不會以此相脅。”

望著放得下心來的女人舒氣欲睡,景朝陽一面相扶著她進房去睡,一面道:“單兵常在帝都駐紮。等他到了,會聯絡你約見。現在我先提醒你,加快進步,做好準備,想好同他談些什麽。以及如何用人力積累年限,換取你在賞藝的大股權。”

見她幾近睡著,提及這些實質問題還知點頭栽蔥似得應著。景朝陽暗笑著提步欲去旁的房間,卻被女人一把拉住,連眼睛都不睜,便大言不慚相問:“你去哪兒?”

明知她不是那意思,男人仍被抓得心旌蕩漾,只含糊應著:“我明天還要趕回鄭市。離職前千頭萬緒,不能出亂子。等我到了河北,就能清閑上許多。”

女人問得哪裏是這些問題,只不滿地拍了拍僅一床於榻的被褥。想起來淩志,更加難以自抑一發不可收拾沈迷於往事:“我病了的。不需要大夫,需要你。難不成你想棄屍而去?”

心中求之不得,臉上卻一貫安瀾微笑著的景朝陽,僥幸裏卻也自知,沒那麽簡單。

洗白白,漱凈凈的男人鉆進被窩筒裏發現,女人早已睡過去。只是睡得不那麽踏實,呼吸很重,眉頭不松。

附耳問女人要不要起身,至少用熱毛巾擦把臉。她哪裏還應得了,只自昏迷著。

伸手拭了拭女人的前額,竟比先前又燙了些。景朝陽倒了杯溫水,輕拍了拍李璇美。完全不理。男人只得在滾水中,溻了條熱毛巾,擰幹,搭在她額頭上。竟被女人反轉,抓住了手腕。遺憾喚得竟是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淩志···

景朝陽微哂,苦笑不得。忙活了大半夜,自嘲幸虧喊得不是“沈彥”,否則預計這後半輩子算是白忙活了。

細細撫著女人熟睡中,仍然不乖巧捋順的發,男人暗忖,緣分果真是這世界上最奇妙的東西。如何相識相待想念,如何念念不忘放不下,偏在心裏養了這只食不得肉,啃不成骨,吃不上奶,抓得緊些,還會咬自己一口的小白眼狼?

為女人換第十條熱毛巾,物理降熱祛燒時,陡然明白了前半夜,男人還自作多情了一把。現在看來,李璇美這個小磨人精,留人過夜,分明就是為發燒留後路,找人伺候啊。

景朝陽得空抽閑,便上床半靠半坐著依偎著她,打定主意,倘再燒上半度,女人再不願意,亦得肩扛手提,送到醫院裏去,這事總由不得她。

☆、一部中國的《亂世佳人》

雖燒得糊塗,女人卻夢得很香。且於夢中遇故人,回到當年同淩志一道的境外。那天也是這樣的夜,白天牙就隱隱作痛,半夜裏竟然也發起高燒。牙更是不分彼此地全部站出來作怪。

深夜,淩志陪她道處找牙醫,未果。好不容易尋著一個大夫。國外的大夫不輕易給患者輸水吃藥。最常用的醫囑就是挺過去,觀察看看,充分依靠自身免疫力抵抗。

當夜李璇美恨得直蹦,什麽破醫生嘛。聽說該國的行醫資質還頗為難考。從讀書起,到漫長的實習期,都如履薄冰。怕誤診,怕濫用抗生素,稍有差池便被吊銷行醫資質。嚴重的終身不得行醫。

為著安撫女人,淩志曾頑笑道,如今看來,同中國古代庸醫,竟行同一則。話說中國古代有一人,渾身疼痛難忍,不知病根。遍尋名醫。好不容易在一仙島之上,遇見只仙鶴馱著長須白發老翁。世代良醫,要價不斐。

該人重金購得對癥良藥,回家按醫囑層層打開包得密實紙紮。最後一層,竟沒有藥,只有兩個字,赫然入目:忍著。雖令人哭笑不得,卻又不失為每日必得堅持之道。

那夜,李璇美發現一個小竅門。必須含一口冰冷的水,於嘴裏疼得那一側浸著。方可稍有緩解,於又疼又困之間,稍睡過去一小會兒。

有時睡著了,水從嘴角順出來,淩志寸步不離,守著為她擦拭。口中已含溫的水,起不到鎮痛效果,需要吐出來,再換口涼水。淩志不讓她下床折騰,親自端盆續水,往返於床榻和洗手間。李璇美只需將水吐出來,再含上一口新鮮冰鎮的,頭一歪,便可繼續再睡。

彼時的淩志,竟也是同景朝陽今日般的一個通宵。旁的男女,都是於床上顛鸞倒鳳,拼刺刀一樣的蠻幹。而李璇美身邊的男人,都奮戰在端茶倒水的一線。

一直以來,她所想念著的淩志,終於在帝都高燒這天,將出事那日沒能發洩出來的,統統喊出來:“淩志···”

突然之間,於半昏半寐之中,只想要淩志活著。哪怕仍避免不了兩見相棄,爭執不服高下。哪怕終生不得相見,亦只想要他活著。仿佛只要他活著,便可寄托一切。

因著女人發燒,景朝陽於第二日又多逗留了一個白天。上午將早班飛機票退掉,於她退燒後買了晚發晨達的火車返回鄭市。如此這般,便能節省出白天時間照料陪伴,用晚間睡眠時刻趕路。

男人走後一個月,單兵的助理來電聯絡李璇美,約在長安街王府井商業街鬧中取靜的東闌會所相見。

將地址記下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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