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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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便有了婚姻。然,此一秒,已非上一秒。

不準確記得某位大家曾說過,這麽一段理智到讓人傷感的話:‘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永恒,如果它流動,就會流走;如果它靜止,就會幹涸;如果它生長,就會慢慢雕零’。

停,李璇美不再擴大思想成果,否則思維太活躍,今晚就不要睡了。所幸,即便在省城,20歲過後的她就很少上網,更少看電視。所以市井熱鬧困不住的人,更加不怕一個人的鄉村夜晚。

此刻獨處的李璇美同平日裏所現天壤之別,是嗎?不要緊,大家身邊都有很多身心不一之人,很多。有些望之陋然的,近交,或者通過某件事,會使人有撿到寶似的驚喜;可有些望之美妙的可人兒,終有一天深解之後,會讓人有嘔之不出的難心。

晨,出房洗漱,不防被橫在門廊下的竹床絆了腿。男人剛抱被褥從竹床上往臥室裏抱,看見李璇美,有些不好意思。未及開口解釋,春蘭嫂已經端著饃菜湯從廚房裏出來。兩口子都不言語,氣氛有些小緊張,卻又很有默契。

幫尹玉書把竹床拖進臥室,李璇美端詳了一下房子格局。大致明白了,這男人,昨晚大概是被攆出來睡了。

還過六一兒童節那會,李璇美就將每天早餐一元錢節省下來買貼畫,買那時孩子心目中的零碎。時常想,孩子在幼年時花錢的自由度過高,到底是不是好事呢?因為,“習慣”,“慣”性的威力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無窮的。

尤其是幼年養成的“習慣”,或許會阻礙我們在追求美好的道路上前行,或許會同理想背道而馳。然,“習慣”卻如血液,以無可擺脫的姿態,貫穿生命的始終,無可戰勝只因對手是我們本

人。

李璇美從小不吃早餐,這一幼年習慣,使她在早上從來不會感到饑餓。無論晚上餓得如何跟狼掏掏似的,抓把鹽都想填嘴裏,只要捱到睡覺,能到天亮就不餓了。很神奇吧!“習慣”是很可怕的!

除非早晨是農婦操持的。如此這般煙火氣息極濃,主婦家常的味道。且主人盛情相邀,無法矯情著從幼年不吃早餐講起,李璇美才會開吃。

今天,三人各懷心事。春蘭嫂只照準男人的頭,不給他好臉,對李璇美卻是更客氣些。草草吃過早飯,食雖好,然,心情不佳的尹玉書李璇美就得上路了,去緊鄰銅關裏鄉的梁鎮。

原不該提,可看尹玉書情緒明顯不如前兩日。明嘲,本也是李璇美性格始然,常下牙的狀況。轉念一打算,不可!只因她還是很但願接下來幾天中,能有尹玉書這個好向導帶著自己。別一言有失,被慘拋荒野,那可真是嘴賺到的。

男人們,真可憐,且還將更可憐。幾千年封建傳統湮滅至今,男權雖仍在,然,男尊幾無存。況且,男權更側重於“權”。只要女性進一步現實覺醒,“權”屆時怎樣步步再分配,早已沒有絕對性。

而男尊,“尊”則是來自於心靈,精神範疇的統治,骨子裏的東西。封建社會,男人將女人休回家,女人不僅無法分薄其家產,甚至連置喙的理念都無。

而今,女人至少可以堂而皇之談條件。男給的不滿意,女人是可以罵娘跳腳的。當然,女不要男的情況另計,因更有可能此類情況由男人談條件,要贍養費。

三妻四妾就不說了。雖體制形式無存,然,實際情況此項並非十分不利於男人。就是說,這一點,追根究底,男人沒有吃多大虧。從前偷腥仍是有可能甩不脫,要負責任,需要娶回家養起來,負點責任,光天化日之下面對的。

如今可是一個讓男性得了便宜賣乖的時代。辦公室戀情,婚外隱情,都市一夜情,男人都可說,不是不願意與之長天海色相看共一世。怎奈一夫一妻制,如道緊箍咒,所遇非人啊。輸在起跑線上了呢。男人捂住臉,作悲痛狀,從指縫間看女人。

女人,有多數女人,被男性所營造出來,對的時間錯的人,以及錯的時間對的人,更被男人所謂無可獲缺所打動。

即便沒有了形式,那麽來談點錢財吧?男人聽聞,哀得更痛了,家裏那位看得緊。傾情獻演至此,仍有多數情箭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女人會信,或是不計較男人的鬼話連篇,先睡了再說。甚有較為少數的女人,說不準會倒貼上一些。

嗚呼,男人們在人類文明社會進步,封建殘餘無存,盡失陣地的今天,唯一在內心深處綻放小心花朵朵的,當屬一夫一妻制吧。

誰破除的三妻四妾封建體制,分明是為男人精簡機構,提高效率嘛?臆測該是位表面正大莊嚴,內心偷笑的男性無疑。

或許,不能說而今偷腥婚外,就全是假意,而無真情。然,戲,再入戲,終究是戲。即便演員愛上角色,靈魂出竅。可,是戲,就有落幕。大多數是要抽離出來,名角還是要投入到下場之中去的。

抽抽離離之間,男女或許也都習慣了。莫要說明媒正娶三生三世,就連渴飲饑填都說不上。能填補無聊,打發時限,就好!

李璇美的一位張姓嬸娘,年輕時也是國營大廠幾枝花當中的一朵。二十多歲那年,很穩妥嫁於本廠青工,也就是李璇美的表叔。夫妻倆共育一子,日子全合順當,照所有人相同似的流淌。

怎料,嬸娘三十歲那年,中秋夜。表叔騎著當時鐵飯碗雙職工家庭才買得起的摩托,帶著幾盒月餅,從廠子裏,馬路上,天空中浩然月色的大團圓中,往小美滿的家中趕。

那年月,車不多,路卻也很窄。迎面而遇一輛東風大卡。說不上是誰匆忙之中慌了神,總之,大車師傅跳下車,看到卡車輪底下半截兒的摩托,兩截兒的人,滿地的汽油,漫天的漿血···大車師傅血著眼,嘴唇抽搐,牙不由自主打著擺,覺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可字卻一個個連珠重覆著不停舌:“我,我還回家過仲秋呢···”

擡頭望月,月亮被烏雲遮蔽半天,剩下的那些似也被血腥染紅,沒有之前的明亮通透···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六十九集

馬克吐溫曾經說過,命運,就如同一環扣一環的鎖鏈,改變其中任意一環,整個局勢都會有所改變。

災難面前,有很多當時以為過不去的痛,很快就會發現,只要生命還未終結,那些軀體消化不掉的記憶,時間可以全部稀釋。

喪夫之後,每個但願睡過去不醒的長夜,每個必然醒過來的清晨,反反覆覆,痛到最痛,就不再痛的時候,張嬸娘終於明白,如不閉眼死,就還得睜眼活。

她一人拉扯還沒有上幼兒園的兒子。早些年困難,可大家都艱難。每戶日子都緊巴緊的過,沒什麽差別。房子都是單位廠子統分的,雖然離鬧市生活區很遠,是山坡上的平房。但由於連著片兒,很多職工都住在那裏。再加上離廠子近,所以這許多年就這樣過來了。

然,進入到九十年代,積蓄了能量的歷史車輪開始加速,很多看似一夜之間的變化實則已沈蟄多年。但凡有能力的,先後都搬離了山坡平房區,奔往美好熱火朝天的新生活。

如果在之前的許多往日歲月中,你的內心一成不變,那麽,生活的變化也會令你措手不及,瞠目結舌,仿若無論如何揉眼都看不清這個社會。

不是世界變化快,只是你不明白。其實,如果留心,早就不難發現,偉大的總設計師□指給全中國那一條發展的道路中,春風曾化冰,敲過所有中國人的窗,內心深處對美好生活的希冀在拔節。人們再也不願道貌岸然,是美就要踐踏,掩飾欲望的活著。

為什麽要掩飾呢?幾千年來,除卻盛唐,或者僅少數幾個鼎盛開放的朝代之外,中國人一直活得太累。傳統陋習中,曾屈從於多少可怕可悲可笑。如果說裹腳是擔心女人跑得太快,跑出男人視線,那麽束胸簡直就是讓人無語到了極致。胸,直擊性感腎上腺素的女性體征第一大美,不知道古往今來,有多少傲人堅峰,就這樣被人為的翦除。

不好說,是誰出的這個點子。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人一定是個十足的變態。他定然深深迷醉於女人的雙峰不能自拔,由於無法掌控所有,才索性毀滅一切。

真悲哀,滅絕美的行為竟然成為自動尊崇的一種文化,受到男人女人生理心理逆行的傳承遵守。

很遺憾,李璇美的張嬸娘沒能在最初期體察到社會生活絲絲節節的變化。如果不自我覺醒,那麽就只能夠被叫醒。懵懂之中被叫醒,目之所及所要消化的,通常已比較難以讓人承受。

說不準確是一日一日,還是朝夕之間,總之,山坡上的平房還在,人卻搬得沒剩幾戶了。都說故土難離,老家難舍,張嬸娘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些人搬走的姿態竟然如此決絕。

從前人聲鼎沸貓咬狗叫的山坡,現在即便白天也很冷清。張嬸娘再也不用跟左鄰右舍時而親熱,時而又因一半句話心生閑隙。也不用擔心兒子會受鄰家無良少年大寶的影響。只因,大寶一家也搬走了。

後來,這裏白天和夜晚一樣靜。連代銷點,賣鹵食的都紛紛搬走掉。張嬸娘終於意識到,或許日子已經無法象原先設想的無欲無求就可千年如一日的無限覆制下去。

那個年代,人的思想和經濟只是剛剛破冰。人力資源還沒能完全轉化為生產力,家政公司以及出錢就能尋來的勞力供求關系還未能市場化。所以,當時那種情況下,一個家庭,尤其張嬸娘這種情況,男勞力也就格外重要。

搬煤球,修院墻,砌爐子,支煙囪,稍微有一點等靠依賴思想的女人就頂不下來。即便能幹,這些分明是男人的活計,女人幹來心中難免不生絕望和荒涼。

從前的老鄰居,央一央主婦,女人一吆喝,男人也就順勢幫張嬸娘把活計幹了。然,現在的情況是,左右鄰居放一掛鞭,若張嬸娘在家,打個招呼,道別一下,隨後就歡天喜地舍老家奔新居了。

家園,人多的時候固然嘈雜,混水橫流,人聲鼎沸。雖然惹人煩躁,卻有著非常難得,重要關鍵的一點人氣。

沒有了人氣,山坡上人和建築的衰敗頹倒。仿佛就是一夜之間的事情。張嬸娘被迫明了,日子不是你甘心束手就擒就能守恒,無論如何,時光總是要推著人有一些改變。或者前行,或者後退。

先是一些細小提醒猶如暗湧,這個時候倘若不在意,那麽接下來在大的時局或摧枯拉朽的社會變遷中,很難適應。

如果說一個人對待自家的不幸,還可有所把握的話,那麽對於環境的改變,哪怕是丁微幾許的,也很容易成為壓倒牛頭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天,順道找兒子龍龍,參觀了老鄰居馮建華和萬菊的新家。三口之家,普通的二室一廳,水磨石地板,白展展的四面墻。不見得比從前的平房大,卻端得顯潔凈明亮。衛生間和自來水都在屋內,再也不用起身去院子裏。四樓,風行無阻,清爽明氣無限。

在人家的新居裏嘖嘖唏噓著的張嬸娘,如何張得開口央馮建華去她家搭把手幹一些重活。畢竟,這搬走後的距離,已不再是這院到那墻如此輕便,擡腿即達,順手可成的了。

張嬸娘有了危機感,她害怕的想到,人和人,家與家之間,原來是會有差距的,且這差距還將越拉越遠。兩個女人從熱情寒暄,到支支吾吾沒話找話,最終幾近冷場。

萬菊擇完了手中的菜,接下來的程序該是烹調。張嬸娘識趣起身欲走,主婦留飯,客不想停。看了看菜鍋裏燒滾了的油,萬菊吩咐丈夫送送客人,馮建華放下手裏的釘釘鉚鉚,將張嬸娘送至樓下。仰視了一下四樓那寬敞明亮的樓房新居,她欲言又止,黯然轉身離去的當口,一直客客氣氣的馮建華冷不防來了這麽一句:“以後家裏有女人幹不下的活計,等我去幫你收拾。”說完男人轉身上樓,輕飄鎮定。就好像剛才的話只不過是平地而起的一陣小微風,哪說哪了似的。

而女人卻無法鎮靜。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此年代此歲月,對於孤兒寡母來說,如此恰到好處來自異性的一句關懷話語,是怎樣暖人肺腑!不過三十來歲的女人,多年來沒有合適的,守著兒子也未做過他想的張嬸娘,想到自己也有好聽的名字:張桂香。突然覺得也該有個男人了。

想得到家庭、事業、子女、幸福,都需要一番付出和努力。甚而,有些過程往往很艱辛。然,在女人情感需求當中,有一樣,是只需不去細想節制約束就唾手可得的,且方便快捷,很容易在初期帶給女人不勞而獲的快慰,這樣東西就是男人…

果不其然,攢了一堆門門窗窗,管管道道的活兒之後,馮建華就心靈神通不用召喚,上門來了。不是想象中的一個人,同來的還有幾個學徒。

人眾便顯得活少,況且男人的活計,女人愈發的插不上手。張桂香感動起來,話特別多。她的每一個細胞都被家中這許久沒有過的熱鬧亢奮著,手腳麻利,內心卻象被清風吹得淩而不散的書頁,忽忽啦啦拍翅作響。

剁了餃子餡,細細盤好,滴上香油。用滾油沏了辣椒面,擺好醋水小碟,剝蒜、顆顆枚枚用蒜桕捶精細。男人們一鼓作氣把活兒幹徹底,在女人持續熱情的招呼聲中,自然而然圍在她和馮建華的左右落座。

有那麽幾個瞬間不真實的永恒,盼望長期永久的思想,影響了今後的張桂香。希望,或者眼前美好的生活,能永遠定格在生命中。只要努力,就不會失去。

活盡人散,安頓好兒子龍龍入睡後,張桂香反芻方長的熱鬧。她不是風塵女子,但作為寡居的年輕少婦,潛意識裏清楚馮建華是個有婦之夫,這樣的接近意味著什麽。然,現實常令人不快,只有需要節制的那部分才讓人欲罷不能。女人想退縮,卻又舍不掉那唾手可得,假亦真時,真亦假的人間溫暖。

不過,男人群,女人堆當中,都有那麽一些無奈心快過事的人物。男人沒有給張桂香充足的時間掰清楚該如何,不該如何,因為馮建華很快就返身獨自回來了…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七十集

彼時,張桂香正裏裏外外收拾方才熱鬧的道場,進進出出運垃圾到墻根外。沒有每次順手關院門,在換一塊兒煤球時,突然身後有人將她攔腰抱住。

迅速到來,很輕易就想實現願望的快餐男人,是不打算花費很多心思來安排隆重的過場。那些五百年佛前虔誠才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一千年的修為,還得變為橋或是大樹,才能與之凝眸。這些美好隱忍節制虔誠的情感,絕難唾手可得。快餐又怎能長長久久,即便陰雨連綿低晦時也給人力量?

此時天還不算冷,張桂香衣衫寬松,男人粗糙有力的寬掌將女人衣服和文胸一並撩起,雙手捧了個正著。馮建華似乎對手中所得很滿意,於是將肥肚皮和□一並貼了過去,全接觸無縫隙抵著女人後腰。

倘不是久經沙場的職業性工作者,或是蓄意給男人下套埋伏垂釣性質的女性,在思想上還未全盤接受男性的狀況下,是很難容忍如此輕浮孟浪的動作。手中的煤球滾砸到腳面上,女人騰出手來掙紮。一瞬間,腳面燙傷的疼痛抵不過馮建華削薄絲綢短褲兩襠之間同樣滾燙的物件。只因,一則是燙在膚皮,二則卻是滾在內心。

張桂香小心思巧妙地閃了那麽一下,料想抵抗應當會遭到更加強烈的進攻。誰曾想,馮建華倒很“紳士”的體察了女人微乎其微的反抗。男人竟然出人意料的幹脆,將雙手所捧毫不眷戀的放下。一如,方才貪婪的進攻以及渴望全部都是假象,而已!那廖若星辰的珍寶,哪怕只需付出一點點心靈上或現實中的代價,馬上就變成一堆瓦礫般不值一提。

失了男人的雙手,女人被撩至脖骨下方的文胸早已沒有支撐能力。兀自垂下的乳瞬間沒有生命力空蕩蕩,帶著一絲墜落感。

男人,是誰縱容他們膽敢如此擺明了吃定女人?不是女權主義,只是盼望著男女之間的歡愛,不以次數取勝,而以深情蕩氣回腸。哪怕經年過後,人面早已不可見,肉身業己不可得,然,曾經交合天人合一的那個夜晚讓人想起來仍然可以有緊緊濕濕,兀自產生的生理反應。

若然不是那般美好,而是如此這般齷齪,那麽是否應當用比月光還冷的清笑,給那登徒子指引一條滾出去的路.

常常,男女之間對錯不在心靈如何去想,而是身體如何去做。彼時,張桂香心裏是通透的,知道這開場某些方面是有些不對勁的。然,身體卻太想和眼前這男人延續方才的人間溫暖。她並不是個放蕩的女人,已安生這許多年,偶得放縱,有何不可?

然,男女之事,一旦開頭,就總會有個走向。不會象彩虹,來得偶然,去得巧合,美麗無擾。

她人生當中第一次勇敢喊住男人背向而去的影子。馮建華站定,卻老道兒的並不轉身。

女人如水一樣向下流淌,失控,上前深抱住馮建華的後腰,如同男人方才的那般。手沒有那麽大膽,身卻呈纏繞之勢。她本來就不高,除卻胸前不可思議碩大之外,其餘一概瘦小。環住馮建華的整體,也不敢亂動,只是把手象征性的放在那裏。

順手象拎小雞一樣,男人把她順著胳膊從身後掏到前面。沒有想象中的深情相擁,只是拽進了方才拒絕過他的柴房兼廚房。惦記著了事早回家不會讓萬菊起疑,馮建華三下五除二,將女人剝了個精光,按在竈臺比較平坦低勢的一塊面案處。

架好炮,爬上身子,男人俯身就要進入。而她守了這許多年,原本沒想過會如此潦草,自然不肯。張桂香夾緊腿,卻又怕馮建華提上褲子就走,於是目光和聲音溫柔黏粘著同男人商量:“龍龍在家。進我屋裏去弄吧?”

馮建華有些不耐,可又被女人的溫柔打動,況且,事已至此,哪有不做之理。索性把上衣脫凈,男人扛起張桂香,進屋去了。月光打在胴體上,自有一派光澤。事後回想起來,這一幕是讓女人日後良久放不下的原因吧!

馮建華象女人一樣念念叨叨喘著氣,將張桂香上挑下翻深耕細作,玩得花樣百出,遍體通透。女人幾近失去神志,忘記了當年是如何被明媒正娶到良家,忘記了兒子龍龍在家。只覺男人真是好啊,眼前這個男人真好!往日的自己真是傻啊!

進進出出讓女人沈淪泛濫的馮建華突然放慢速度,直呼其名,發問:“張桂香,我咋樣?”

女人很喜歡男人直呼,已經有多久沒有用過這個名字了?此情此景,這讓她發現自己仍然很年輕。她扭動身體,亂應著,男人卻並不放過,繼續深問:“張桂香,我比你老公怎的?”

她神志回來了些。過往的那些互尊互愛,那來不及道別的驟然分離…痛總是使人更清醒些的。眼前這個男人是誰,有什麽權利這樣問?他要毒害孑然一身的同時還要抹煞女人的從前嗎?

張桂香眼神澄澈了些,身體也沒有方才癲狂了,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然,馮建華卻不容回避。男人加速動作卻又不射,用肉體說話,讓快感把女人逼到墻角。

男人一遍一遍洗腦般無恥重覆著那個問題,從女人小聲夢囈,到他用身體快慰她大聲喊出:“比從前強”。男人這才命中靶心,吝嗇地交出公糧。

打這以後,龍龍的世界裏很輕易地多出一個叔叔。馮建華偶爾獨自來,有時也帶徒弟們來。剛開始待人走盡後他再回返。後來嫌麻煩,索性和張桂香一起送客,公開睡上床。

之前來,總還能起到些男人的作用,幹些攢下來的活計。再往後,來這裏就是睡覺。

女人好酒好菜比家裏更妥當的伺候著,眾人吃完抹嘴一哄而散。對她的稱呼由之前尊稱“張嬸娘”漸漸叫起了“小張”。再之後明帶調侃喊起了“二嫂”。

如果日子仍可不變,就這樣下去。人生許多放縱哪怕允許繼續放縱下去,那些荒唐的事似乎也未嘗不可。然,老天爺是誰啊!如此出人意料又難以置信的公平,三尺高頭有神靈…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七十一集

老天爺有雙翻雲覆雨手,常常將所有打亂,又於默默間將一切歸位。

在這裏,不得不十分悲痛地說,外遇有益於婚姻重新煥發生機。如此看似不負責任的說法,然,卻有一定現實性和確鑿存在的家庭案例。當然,任何一種說法都不是完全武斷存在著的。目前先論述眼下發生的。

如果說人生就是單向旅程,那麽只在一個地方逗留,無疑是件非常遺憾乃至不快樂的不得以而為之。這個時候,倘能以很小代價,與心怡的第三世界人,在一個很美的地方,暢游上哪怕僅少的幾天,也將是莫大的享受。然,對於大多數離開的人來說,回歸總是遲早。

舉例:花錢離家出去旅游,在外賞盡美景,花天酒地,體力透支。旅程結束,回到不久前還十分厭棄困悶的家園,頓覺親切心安。畢竟,精神可以無限天外神游,然肉身還是需要現世安穩妥貼安置的。

完全自由,收放自如的生活方式,很奢侈。象鳥兒的翎毛,不僅能翺翔,還要可觀賞。高代價,不是每個人都能消費得起。

這些生活諫言,男人無師自通,女人卻不願相信。兩人廝混了三年不算短的時光,馮建華漸來漸稀。對張桂香的理由是“忙”,內心真實的想法卻是倦怠了,懶得跑。

馮建華本在家就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男人生活。可以說一直以來是依賴著萬菊維持整個家的正常運轉。然,入侵張桂香的生活,這女人是將他視為依靠,每次去都理所應當攢了門門窗窗管管道道,一大堆活計。

後見他不愛幹了,為保男人常來,張桂香將許多可幹可不幹的活計收了起來。門內的活兒可以放一放,門外需要男人支應的,女人卻更加對他寄予了不可替代的厚望。

一次兒子龍龍在學校與高年級同學幹了仗,接到學校電話張桂香就表明立場,自己一個女人家,出面也沒什麽份量,讓馮建華去學校應對。

這時的男人才剛從張桂香身上下來,餘溫未散,褲子未提,兵器未收,額角上還拴著辛勤的汗珠。於女人期待溫存柔和的目光中,他挺身而出。遺憾的是,往子弟小學趕的途中,看到放學隊伍中一朵朵小臉,有同自己兒子相仿年級的也放了學。

免不得馮建華多了顧慮。小學是同一所,老師和班級又多有交叉,這事情有些不靠譜。得,不用再細琢磨了,撤!即便不屬於臨陣抱頭鼠竄,也是深一腳淺一腳回到了張桂香那裏。

原本男人還是打算解釋來著,可張桂香眼見他回來的利落,女人頭腦心便深生出灰意。前番馮建華的冷落,更使得她對兩人關系油生出末路預感。

一般來說,女人明了一段感情的走向,並不代表會做出理智的抉擇,常常,比明了更加重要的是節制。

張桂香鬧了一場,後果直接導致男人借機了斷。也難怪,如果說夫妻之間爭吵是無可奈何的摩擦,那麽情人之間爭吵就是分手的前奏,或是直接了斷。

要是能真個老死不相往來,葬送這一段婚外戀,那也不失為幸事。通過一件事,看清一個男人,認清前路,手起刀落,各奔前程。然,問題的關鍵是女人並不認為這是終場,而將這一切征兆視為過場。發脾氣,只是為了想要得到更多疼愛。

如果男人借此終結,將感情戛然而止,張桂香斷斷接受不了。生理物理上的需求,這個時候往往還不是最可怕的。更加難耐是心理上的化學反應。貪戀兩個人的溫暖,偽幸福,致使很多女人撥不開腿,繼續向縱深滑落。

馮建華拔腿而去,三個星期杳無音信,裊無人跡。第四個星期,也就是在一個月左右時,張桂香試探著遞話邀約馮建華車間裏的工友們來家裏吃飯。

這些個小青工們,整日吃食堂,街邊攤,自己操持最常見的家常飯也不過是北京牌方便面。煮面前能有西紅柿青椒炮一下油鍋,快離竈時再添幾根菜葉子,如此就算得上是講究了。張桂香家中貼心貼肺更貼胃的家常菜,是這幫小青工們的最愛,於是大家蜂窩而至。

女人悲傷地發現,人堆中竟沒有馮建華,他完全沒有利用這個機會前來重修舊好。

張桂香機械地摘菜、汰洗、收拾,有意不無意往馮建華身邊的人事上套。似乎見不到人,那麽能聽到與他有關話題也是好的。終於有個小家夥啃了精心烹制的一對可樂雞翅之後,沒有辜負那一對兒犧牲了的雞翅,順口提到師傅近日在忙碌什麽。

原來萬菊父母打算長期來住,房子又無法適應新的人口變化了。正好企業裏近年按年限資歷也在分蓋新房,馮建華正在為籌款苦惱。

小青工們吃得個個肚子撅撅著,嘴巴油糊糊心滿意足。女人只覺得某種情緒一旦決堤,便勢不可擋。理智節制往往是行為的最後一道防線,倘若失守,哪怕是飲鴆止渴亦只得一逞。畢竟,水,向下流淌要容易得多。

男女關系之中的某些補救挽回措施,只會更加重彼此的厭棄。能於失去時失去,方是幸福人生。

女人低姿態並沒有換來男人就勢上門。張桂香心更加空了,目光躍然院墻,直抵清空上的月光。耐不住精神更甚於空空的身體,她一搏也罷撥通馮建華的電話.

通常這個時刻,打這個電話是很冒險的。只不過,她早已經不管不顧了。電話接通,男人冷淡的態度猶似冰入油鍋令女人更加瘋狂。拋棄最後的自尊,張桂香不再打算同馮建華理論什麽,往日取而代之鳩占鵲巢的肥皂泡沫破滅掉,只是一再懇請男人能再度臨幸。會面,陪伴,不求超越往日,只求重回當年。哪怕日子會一淪到底,如何不堪···

然,即便如此,男人仍應得很勉強。張桂香不得已嘴腦分家,討好,作掏心掏肺,替男人作想關懷道:“知道你最近購房需要用錢,大概是為此苦惱才冷落我。我會體恤你的心情,並用實際行動幫助你。”

女人不曉得,如此低姿態只換來男人電話那頭不屑的一計白眼。即便這樣表白,張桂香也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

越是想急於證明什麽,就越獲得更多的反證。仿若拼命地跑,然,怕失去的那些景物偏偏以更加迅速的姿態,背向後離她而去。

張桂香著了魔對馮建華道:“只要你離婚,龍龍他爸當年出事後有一筆賠償款,我可以借給你。”女人語速很急促,好象知道這是件錯事。怕被好心人得知提醒,又或者阻了她似的。

一個女人這般,似乎什麽都不重要了。只是怕真相將過往的一切否決,再無奔頭,無以自處。什麽什麽都不重要了,包括金錢嗎?舍棄金錢,讓金錢從銀行這個最安全不過的大後方沖到最前去陷陣,而後犧牲掉。換取的,常常是覺悟和學費。不幸中的最幸,往往金錢也有終結的作用,可以幫助人一竿子撐到底。無以為繼的了斷,斷臂後生。

(未完待續,明日繼續...)

第七十二集

失望希望交替中捱度了兩日,就在張桂香不得以被動將要恢覆理智之即,馮建華上門來到。性事潦草,然,更讓女人欣慰的是,男人陪了她一整天,且到晚間也沒有回家的意思。

有那麽幾個瞬間,女人以為人生或許又被她撿到寶。只是,無論她怎樣天真,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隱隱不安。

如果說張桂香現居地還能數出哪裏比城市強些,應該就是深夜和清晨吧。這裏有其它地方不具備的寧靜,片刻的,深夜迷朦月色,在清晨一個瞬間露清中,短暫的寧靜。

女人很慶幸男人於昨一天一夜什麽都沒有說。雖男女之事做得不那麽激越周到,然,除此之外又多了幾份體貼。張桂香想,一會兒男人走了,她就可以獨自回味這美好的一天一夜。或許兩人的關系又可恢覆到之前的規律,不會再讓她獨獨牽腸掛肚.。

怎料,這世界有僥幸的戰爭,僥幸的事情,卻難有僥幸的情感。貼心貼肺還是隔腸岔肚,不用別人哄,自己就已然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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