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奧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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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們快到了,”弗雷德和卡珊德拉一起坐在後座上,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紐蒙迦德,這名字太怪了。”

“紐蒙迦德是格林德沃親手建造的,”卡珊德拉頭也不擡地回答說,她仔細翻看著手中的麻瓜地圖,“他和當時的德國麻瓜首腦合作,一個選擇了紐蒙迦德作為關押反對者的監獄,另一個選擇了紐倫堡頒布了反猶太法案……”

他們降落在塔樓所在的山坡上。紐蒙迦德塔樓看起來是一座烏黑的、令人生畏的高聳建築,一座陰森的堡壘。它因格林德沃而出名,而最後關押的囚犯卻也是格林德沃——他在這裏被監.禁了五十二年。

從下面往上看,這座監獄簡直高聳入雲,冷峻、漆黑、遠離人煙,和周圍寧靜的自然風貌格格不入。塔樓的對面就是巍峨的阿爾卑斯山,陡峭巖壁的一部分好像被炸開過,卡珊德拉忍不住猜測,難道是那場世紀對決遺留的產物?

她靠近了這座黑色堡壘,立刻感應到了強大的魔法氣息。石磚上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和一行德文,大概是格林德沃當年親自留下的。

“Für das hoehere Wohl,”卡珊德拉輕輕讀出了那一行字,“‘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弗雷德在她旁邊嘖嘖稱奇:“他好愛他。對不起——自從看了你給的那封信之後,我現在覺得這座塔樓散發著桃粉色光輝。”

“假如哪天我們也被你關起來,我要在墻上刻‘Look at the mess you've made’。”喬治揶揄道。

卡珊德拉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這個符號看起來有點兒眼熟……”

“很像這個,不是嗎?”喬治從他的襯衫領口裏拉出來了一枚吊墜,解下來遞給了她。

血盟,他們誓言的具象化——因為誓約三方的存在構成了等邊三角形,中間嵌著血紅色的珠子,確實和墻上刻著的符號無比相似,只是少了一道豎著的線。

卡珊德拉攥著吊墜,另一只手嘗試著推了推冰冷的石制大門,門巋然不動。這裏似乎已經被廢棄了,入口處長滿了野草,但是防護魔法無需人看守就能自動運行。

他們三人輪番嘗試了各種解鎖的偏門咒語,都沒能把這扇門打開。看來,必須要特定的開鎖咒語才能進入紐蒙迦德,但是這裏荒郊野外,他們要上哪找人打聽咒語去?

“也許,我們可以從頂上進去。”弗雷德摩挲著下巴說。

喬治讚同地點了點頭:“看,其他地方都被巨石堵住了,只有頂層有個小窗戶,我猜格林德沃就在那——不知道他還活著嗎,我猜頭腦正常的巫師大概很難在這兒待多久。”

經過短暫商議後,決定由喬治開著飛天野馬跑車,弗雷德和卡珊德拉進去一探究竟。

他們開著車,懸停在半空,那個“小窗戶”,其實只能算是黑石塊上開出來的極窄的縫隙,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從那裏進入。

“我先進去,萬一裏面有危險——”弗雷德對卡珊德拉耳語道,“變小之後我的慘叫應該能聽見吧?”

“我不認為他們會給他留魔杖。”卡珊德拉說,但是弗雷德已經身先士卒變成了拇指大的小人,站在窗縫那裏等著她。她只能嘆了口氣,緊跟著變小了,從福特野馬的車窗處縱身一躍。

這算是什麽呀,卡珊德拉心想。加比小時候給她講過麻瓜童話,她現在就好像是走錯了萵苣姑娘片場的拇指姑娘。

“這件事沒我想的那麽糟糕,你知道,”弗雷德嗤笑著說,“我本來期望見到一個比神秘人更恐怖的形象呢,比如跟蛇臉相對的獅子臉什麽的——”

“麥格教授花了六年,也沒讓你學會在嚴肅場合閉嘴,是嗎?”卡珊德拉順著石縫也鉆進了這座黑色堡壘最頂層的房間,解除了縮小咒。

他們倆無厘頭的吵架終於驚醒了這裏唯一的住客。

薄毯子下面瘦弱的身軀動了一下,轉過來朝著他們,骷髏般的面孔,睜開了湛藍色的眼睛……這個虛弱的老人坐了起來,深陷的雙眼盯著他們,兩個闖入紐蒙迦德的不速之客,然後饒有興趣地笑了。

“我還以為會是那條小毒蛇先來……我都準備好了用我殘缺的牙齒嘲笑他的臉呢。”格林德沃說,“不過,能看見兩張新鮮面孔也很好……說說你們的來意吧。”

卡珊德拉拉著弗雷德,微微側過了身子,讓陽光重新從那道狹窄的石縫窗戶裏透進來,順便給了喬治一個“他們都很安全”的信號。

“弗雷德·韋斯萊,一個給自己幹活的笑話店老板,”弗雷德自我介紹說。他拿出魔杖揮舞了一下,於是窗戶被炸開了一個口子,更多的陽光和風湧了進來,小小的禁閉室裏也沒那麽憋悶了。他又對著臟兮兮的屋子用了個清潔咒,成效斐然,然後嘟囔著說:“也算是霍格沃茨肄業生。”

“卡珊德拉·沃爾夫林,”她的綠眸緊緊盯著格林德沃,試圖從他蒼老瘦削的臉上找出一點回憶的影子來,但是很顯然沒能成功。

格林德沃發出了一聲怪笑,然後咳嗽著斷斷續續地說:“金發德國人和紅發英國人……有一個沒上完學就輟學了……哈!”

“你不記得‘沃爾夫林’這個姓氏了嗎?還是說,你早已瘋瘋癲癲,忘卻了曾經跟隨你的聖徒們?”卡珊德拉說。

她在等待答案的過程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破損快要散架的硬板床、骯臟到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薄毛毯、十幾本翻來覆去閱讀磨出了毛邊的英文書……格林德沃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一呼百應、幾乎征服了整個歐洲的強大黑巫師了,紐蒙迦德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堂皇的建築,半個世紀的□□讓他幾乎變成了一具骷髏。

她心裏產生了一絲動搖,懷疑自己來到這裏的正確性——這樣虛弱的格林德沃怎麽可能是伏地魔的對手?

“巫粹黨1945年就消失了,”格林德沃臉上浮現出漠然的神色,“無論你是從哪聽說過我的名頭——你的聖徒親人,或者是胡說八道的魔法史裏,我都不可能給你們任何想要的幫助。但如果你們願意殺了我,我倒是很高興去死!”

弗雷德倒是對此毫不意外,格林德沃是個貨真價實的黑巫師,比翻倒巷的那些人更惡劣,更喜歡對別人冷嘲熱諷。他捏了捏還想要解釋幾句的卡珊德拉的手,直截了當地說:“那你總該記得鄧布利多吧?”

“鄧布利多?”格林德沃重覆道,似乎把這個姓氏放在牙齒間咀嚼了一遍。緊接著,他發出了一聲嘲諷的嗤笑:“如果你們的來意和我曾經的老朋友有關……”

“只是‘老朋友’?”弗雷德咕噥了一句。

卡珊德拉沒理他,從龍皮手包裏抽出了那封曾經從麗塔那裏得來,現在又重新出現在了它應有的主人面前的信,遞給了格林德沃。

他盯著這封信,像是見到了什麽極為古怪的東西,過了許久才伸出枯瘦的手接過,仰靠在破爛的硬板床上,逐字逐句地閱讀信上的每一個單詞。

剩下兩個人都在等待著他的反應,等待著他開口——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黑巫師輕聲說道,“這句話把我們都毀了。”

有那麽一剎那,卡珊德拉莫名覺得他身上充滿了深沈濃郁的痛苦,仿佛被拉入了過去時光的泡影中,又像是在為了什麽而懊悔,如果黑巫師也真的存在這種情緒的話。

“那麽,鄧布利多真的曾經設想過統治麻瓜?”卡珊德拉說,“我在一些隱秘的舊聞中聽說他曾經熱衷於研究強力魔法——”

“——並且還有一個德國男朋友。”弗雷德忍不住打岔說,飛快地看了格林德沃一眼,“我們正站在他前男友的豪宅裏——哎呦。”

他冒著被卡珊德拉用力一捅的風險勇敢問出了他們倆最好奇的問題(其實是喬治在外面用心靈感應逼著他說的,真的)。對他們倆來說,鄧布利多是霍格沃茨的校長,是鳳凰社的領袖,想象他曾經年少的時光是那樣不可思議又充滿未知的刺激。

但是聽到這樣冒犯的質詢,格林德沃表情非常平靜,甚至挑了挑眉,像是在用動作回答他們的猜測沒錯。

“沒錯,”他語氣極惡劣地說,揮手把床腳的一小團東西撣下床,卡珊德拉不適地發現那是一只死老鼠,“你們發現了阿不思·鄧布利多最糟糕的那一部分。”

“這是最糟糕的那一部分?比我想得要好,”卡珊德拉說,“我尤其擔心他其實在像當年遲遲拖延著不肯和你決鬥一樣,拖著不肯解決伏地魔。要是這樣的話,我只能轉而去研究黑魔法了——”

“那個暴發戶一樣的白癡?”格林德沃粗暴地說,似乎完全看不起這個世上唯一比他強大的黑巫師,“不過就算是他,你想要超越他在黑魔法上的造詣也是需要時間的。”

“我別無選擇!”卡珊德拉叫道,“我曾經做過一個夢——你知道,巫師的夢都帶有預知性!閃電擊中了塔樓,一只鳳凰從天文塔墜落了下來——全世界還有誰有鳳凰!”

她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像是挪開了心底的一塊巨石。

“你有預言的天賦,是嗎?”

格林德沃從床板上直起身來,氣勢仿佛一下子從衰弱的老人變成了淩厲的黑魔王,瘦削的面頰上,有一只藍眼睛變成了混沌的白色,狂亂地閃爍著。

“哈,終究有一天他也會死在高塔上?帶著他信奉的愛死在他學生面前?太可笑了,太可笑了!鄧布利多以為把自己困在那個破學校一輩子,就能得到解脫嗎?”

“對不起打斷你,”弗雷德不滿地說,“但霍格沃茨不是什麽破學校。”

“全天下的學校都一個鬼樣。”格林德沃冷冰冰地說,他那只白色的眼睛又恢覆了正常,好像先前瞬間爆發的情緒只是他們的錯覺。

“那麽,我最後問一句,你想離開這裏嗎?”卡珊德拉不帶感情地說,“你想以和伏地魔對抗為條件離開這裏嗎?”

格林德沃剛想開口,視線就停駐在了金發女巫插在上衣口袋裏的吊墜上。那晃動、流瀲的血色光暈幾乎要把他拉回到七十年前的法國去。

“我不能離開這裏。”格林德沃淡淡地說,“在那個人允許之前。”

他忽然站起身來,把弗雷德和卡珊德拉嚇了一跳。他實在是很高,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這個五英尺見方的小屋裏伸展不開,但壓迫力十足。格林德沃沒理他們倆,從一本麻瓜詩人托爾金的詩集裏取出了一封信——或者說,幾片用血寫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遞給了弗雷德。

兩雙相同顏色的瞳孔對上了。

“帶給鄧布利多,帶給他。”他說,“然後滾吧。”

於是卡珊德拉和弗雷德只能在黑巫師冰冷的註視下無功而返,依舊是弗雷德走在前面,捏著那幾張羊皮紙。

在最後離開之前,卡珊德拉低聲說:“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這個,但我必須說——在我僅有的幾次前去校長室的經歷中,他的桌上一直擺著一個空白相框。”

她離開了這個閉塞的囚室,回到了飛天福特汽車上。背後隱隱約約傳來夜梟一般狂放而得意的笑聲。如果救世主能見到這一幕,他一定會評價為格林德沃有一種“弗雷德和喬治式的、惡作劇成功的得意神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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