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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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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珊德拉並沒有等待多久,他們親愛的院長大人就快步疾走趕到了大禮堂,黑色的長袍在他身後翻滾飛舞。

斯內普教授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陰沈,臉色扭曲,在確認過地上昏死過去的確實是他過去的“熟人”之後,他周身的氣壓幾乎低到令人發指的程度,旁邊圍著的學生們瑟瑟發抖著讓出了一條通道。

他露出一個充滿仇恨的冷笑,環視一周,隨即壓低嗓音嘶嘶地說:“所有參與這件事的學生——波特,沃爾夫林,格蘭傑,韋斯萊先生們,還有你,馬爾福,勞駕跟我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什麽?這關我什麽事?!”德拉科難以置信地反問。

顯然,珀西·韋斯萊在找到他能找到的第一個教授陳述發生的一切時,迫不及待地趕來和救世主鬥毆的馬爾福也被算在了當事人行列。

斯內普輕飄飄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他立刻就蔫了,老老實實站在卡珊德拉背後聽從調遣。

“斯內普教授——他、他看上去不太好,如果還不松開——他會不會-會不會死?”赫敏怯怯地來回看著佩迪魯和斯內普,用低微的聲音說。

“不要多嘴多舌!”斯內普厲聲說道。他的魔杖尖在猛烈的揮動下射出了火星,無數金色的細繩噴出來,把小矮星彼得纏得更嚴實,看上去想要勒死他。

斯內普又是一揮魔杖:“僵屍飄行。”彼得的身子瞬間變得僵直,像一具韋斯萊一家在古埃及看見的木乃伊,雙腳離地,飄飄悠悠順著他的指揮懸在空中。

“你們還要等我請你們挪動尊貴的腳步嗎!”他咆哮道。

在旁觀學生們小聲議論、互相用眼神傳遞消息中,卡珊德拉和馬爾福僵著臉,喬治和弗雷德把兒童版羅恩夾在了中間,赫敏牽著小哈利瘦弱的手,一行人浩浩蕩蕩綴在斯內普教授身後,往旋轉樓梯上的校長室走去。

足足八樓高的校長辦公室,一路上小矮星的腦袋不知道多少次撞在石墻上,沒有多少頭發的頭頂腫起了大包。

斯內普絕對是故意的,哈利心想。可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英雄佩迪魯變成了羅恩家十二年的耗子,卡珊德拉也不是在給雙胞胎送毒藥……

聽到了消息的麥格教授也趕了過來,她皺著眉看著被捆成一卷的“僵屍”,露出了不讚同的目光。可是斯內普用沒拿魔杖的那只手做了個阻止的動作,她只好抿緊了嘴,走在前面為他們說出校長室門前滴水石獸的口令。

“胡椒小頑童。”

聽見口令的幾個學生們都表情各異,但是不敢造次,把滿腹吐槽憋在了心裏。他們隱約感覺到,自己正在見證一件大事。

校長辦公室是一間寬敞、富麗的圓形房間,墻上掛滿了昔日老校長們的油畫肖像,這些男男女女正看著他們竊竊私語;另一邊的書櫃直達天花板,無數古老的魔法書籍密密麻麻排列在其中;細長腿的桌子上許多古怪的銀器噴出一股一股的煙霧,分院帽就在它們旁邊;金絲架子上一只金紅色的鳳凰在啄食見過,發出“哢噠哢噠”的輕微聲音。

鄧布利多就坐在一張巨大的桌子後面,藍眼睛銳利地從半月形鏡片後面看向來人,他輕聲說:“晚上好,米勒娃,西弗勒斯……哦,還有學生們。”

斯內普松開了對魔力的控制,彼得·佩迪魯“砰”地砸到了地上。他小聲念咒並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小瓶,滴了兩滴液體到佩迪魯的嘴裏,纏繞著小矮星的黑色荊棘藤蔓逐漸萎縮化成灰燼,但是金色的繩索仍然牢牢捆住了他的頸部和手腳。

“哦……這到讓人有點意外了。”鄧布利多小聲說,他從高椅上站起並繞出來,這時學生們才發現他穿了一身綴滿星星的紫羅蘭色長袍,花裏胡哨,但是意外地適合校長莫測的氣度。

“彼得·佩迪魯仍然活著……”鄧布利多校長俯身查看了地上的猥瑣男人,思索著說:“這意味著我們對西裏斯的指控出現了一些偏差……所以……”

“也有可能是,他夥同布萊克一起投靠了黑魔王,偽造一起大爆炸之後,和布萊克分別逃跑,然後在十二年後幫助布萊克越獄。”斯內普打斷了鄧布利多,嘶嘶地說。他眼底是學生們從未見過的瘋狂和仇恨,幾近失態。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頗具深意地說:“我想,在事情有確切的結果之前,一切論斷都為時過早,西弗勒斯。”

他拿出一根奇怪的、布滿孔洞的細長魔杖,一縷縷銀絲逐漸變成了和福克斯一模一樣的鳳凰守護神。鄧布利多對守護神和他的鳳凰分別耳語了幾句,然後兩只鳳凰都從窗戶了出去。

斯內普抿緊了薄唇,不滿地噴了噴鼻子。恢覆理智之後他又變成了那個不近人情的樣子,瞇起黑色的雙眸,若有所思地看著瑟縮在地板上的小矮星彼得,抱起手臂沈默地站在一邊。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看來在客人到齊前,我們需要等上一會了。坐吧,孩子們,我相信你們都受到了一點驚嚇……”

隨著話音落下,七把椅子排成弧狀出現了。

德拉科立刻占據了距離院長最近的那一把椅子。小羅恩響亮地發出了一聲“嘁!”,立刻爬上了離惡棍馬爾福最遠的椅子,哈利挨著他坐下,緊跟著是赫敏——喬治——弗雷德。

“喔,看來咱們必須坐一起了。”弗雷德立刻把頭伸向卡珊德拉,同時不安分地打量著校長室內一切稀奇古怪的玩意。

“話說你真的把縮身藥水的藥效延長了?那我們的小弟弟會維持這樣多久?”喬治緊跟著發問。

卡珊德拉擡頭看了院長一眼,顯然他正和鄧布利多小聲爭執些什麽。於是她矜持地把在大禮堂說過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滿意地從雙胞胎閃閃發亮的眼神裏得到了滿足感。

“如果斯內普教授那裏沒有對應的強力解藥,藥效會一直維持三天,然後自動解除,沒有副作用。”

他們還沒有多交談幾句,校長室的大門又進來了一個人,是黑魔法防禦課的盧平教授。看得出來他是用最快速度趕來的,瘦弱的身體氣喘籲籲,琥珀色的雙眼裏是難以掩藏的疲憊和驚懼。

他仍穿著上課的那套打了補丁的舊大衣,在夕陽最後的光輝裏,滿頭花白的頭發有些刺目。他明明應該和斯內普教授一個年紀,但是生活的壓力以最快速度磨平了他的青年銳氣,只餘遲暮的蒼老。

“萊姆斯,”鄧布利多沖他微微頷首,“是我請你來辨認一下,這是否是我們熟知的那個小矮星彼得。”

盧平只是往地上掃了一眼,下一刻他的臉色就變得異常蒼白,讓人擔憂是否下一秒他就會和佩迪魯一樣昏倒過去。

“是—是他。”他還想說些什麽,但是無力地張開嘴又合上,沈默了。

七把椅子正對面的壁爐發出了耀目的亮綠色火焰,騰起的火焰裏,兩個人影先後鉆了出來,一個又矮又胖,細條紋的鬥篷上還沾了一點煤灰;一個又高又壯,穿著一身制服,拉了一把前面的人,讓他沒有一跟頭摔在校長室。

是魔法部部長福吉和他的傲羅護衛,德力士。

他們要等的人終於齊了。

福吉看了一眼地上縮成一團的人,立刻顫抖了起來,“我的老天爺啊……”

他的頭上出現了豆大的汗珠,咽了一口口水,摸出手帕胡亂擦著。

“我想,我們可以用上一些輔助的手段了,西弗勒斯,米勒娃。”鄧布利多嚴肅地說,不準備留給福吉更多的心理準備時間。

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麥格教授立刻抽出魔杖使彼得·佩迪魯強制清醒了過來,把他綁在了一個變形出的寬大高腳椅上。斯內普教授拿出了另一瓶透明的魔藥,粗暴地倒了小半瓶在佩迪魯嘴裏。

卡珊德拉認出來,那是吐真劑,他們似乎要觀看一場審判了……

“鄧布利多,程序不應該這麽做——他應該先被押送到威森加摩接受審判,而不是讓這麽多學生在這裏——”福吉的聲音失控地顫抖著。

鄧布利多平靜而不容拒絕地說:“我不記得當年西裏斯·布萊克入獄前經受過什麽合乎程序的審判。”

“而且大禮堂有一百個學生——”

“都看見了他,部長先生。”

弗雷德和喬治一唱一和的給校長補充道,福吉看上去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鄧布利多!斯內普——還有你們——”小矮星彼得清醒了過來,他惶恐而急促地說,蒼白的面孔上汗珠立刻冒了出來:“救救我!布萊克要殺我——他殺了詹姆和莉莉,現在又來殺我!”

“閉嘴,我來問你再回答。”斯內普深邃的黑色眼睛好像要從臉上燃燒起來了。

“是誰在十二年前違背了赤膽忠心咒,出賣了莉莉?”

“西……不,是我,但我是有苦衷的……”

“你為誰服務?”

“為黑魔王——他那麽強大、可怕——我沒辦法反抗——”

小矮星哀嚎著想要阻止聲音從他嘴裏源源不斷冒出來,如果沒有束縛的魔法繩索,他立刻會從凳子上滑到地板上,癱軟成泥。

“你是否是布萊克的同夥,是誰殺了一條街上的麻瓜?”斯內普的問題一句比一句尖銳、冷厲。

“不是——他沒有出賣詹姆和莉莉,他讓我做了赤膽忠心咒的保密人,但我背叛了——他來找我覆仇,我就炸掉了整條街,留下一根斷指,假裝屍骨無存,變成阿尼馬格斯耗子留在韋斯萊家——”

在場的三個韋斯萊都發出了不適的嘔吐聲。

“我竟然讓你睡在我床上!你這個惡心的叛徒!”羅恩極度仇視地瞪著小矮星,而他水汪汪的眼睛立刻哀求地轉向了過去的小主人。

“如果你當老鼠當得比人好一些的話,我也毫不奇怪,彼得。”盧平嘶啞地說,雙目通紅。

斯內普在問完了全部問題之後,很想舉起魔杖給小矮星來一發不可饒恕咒,但是麥格拉住了狂怒的他。

斯內普不甘地站到了角落,黑漆漆的袍子垂在地上,他油膩的長發蓋住臉,看不起他此刻是一幅怎樣的表情,但是十足十地像一只巨型蝙蝠。

“福吉,你也聽到了。吐真劑的作用不會不可靠,我想,十二年前缺席的審判需要重新開庭。”鄧布利多冷峻地說,沒有往他曾經的學生身上投註一分目光,哪怕他此刻正在小聲啜泣著。

“可—可是,西裏斯·布萊克仍然在逃——我是說,在外流浪。”福吉不情願地反駁道。

他生怕沾染上一點責任以至聲名受累,如果那玩意兒真的存在的話。就連德力士都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我想,我知道西裏斯在哪。”盧平輕聲說。

他扭頭看向了哈利·波特,這個重回五歲的黑發男孩正蜷縮在椅子上,瘦骨伶仃,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綠色的雙眸裏,淚水一滴一滴大顆流了出來,他倔強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不想錯過小矮星吐露的每一句罪行。赫敏不知所措地抱著他,安慰地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

他和西裏斯都從未見過這麽小的波特……無論是詹姆,還是哈利。盧平好像被這淚水狠狠蟄傷了,立刻說道:“哈利,西裏斯其實就在禁林裏,你曾經見過他的阿尼馬格斯……對,就是那條巨大的黑狗,‘大腳板’。為了遠遠看你一眼,他可費了不少功夫。”

“哈利,你要有一個教父了。”盧平總結道。

事情最後以一種順理成章的結局結束了。

彼得·佩迪魯被鄧布利多和德力士一起押送到了威森加摩,西裏斯被盧平送到了聖芒戈做全身檢查和康覆療程,攝魂怪被麥格教授連夜驅逐出城堡範圍,學生們去醫療翼灌下了一瓶安神藥劑,然後攆回了宿舍休息。

皆大歡喜——除了感覺自己被欺騙的卡珊德拉。

………………

第二天早餐時,禮堂上空一大群貓頭鷹帶著大大小小的信件和包裹,從碧空之上撲簌著翅膀降落在長桌旁,最顯眼的還是救世主那只渾身雪白、不帶一點雜毛的雪鸮。

她和其他貓頭鷹一樣,送來了最新的《預言家日報》,上面的頭版消息足以砸得大部分巫師暈頭轉向——“英雄末路悲歌——純血後裔的十二年含冤監.禁史”,西裏斯·布萊克年輕時英俊瘦削、意氣風發的照片和通緝令上絕望瘋狂的枯瘦男子並列放在一起,幾乎占去了報紙半個版面。

卡珊德拉相信,沒有一個心軟的女巫能敵得過麗塔·斯基特淒婉的描述,在她筆下,布萊克對朋友忠誠到可以獻上生命,在最年輕的時候為了不屬於自己的罪孽背負了十二年惡名,最終又英勇地越獄,只為手刃仇敵……更別提,他憂郁蒼白的面龐依稀還有過去的影子。

當然,斯基特小姐沒忘用微妙的筆法,寫一寫布萊克和馬爾福家的姻親關系,還有他繼承的偌大家產。

——德拉科惡狠狠地把薩拉米香腸片拖到自己面前,報紙被他當成了餐墊,胡亂壓在最下面。印著馬爾福家徽的信件他也只是看了一下就收了起來,畢竟他可是“布萊克平反案”的第一目擊者之一。

“布萊克先生現在的狀況怎麽樣了,真的像記者說的那樣虛弱到隨時會昏厥嗎?”潘西紅腫的雙眼含著淚水,她是真情實感為了一個高貴繼承人的不幸在難過的。

他強壯到能在禁林裏和別的畜生打架呢。卡珊德拉在心裏冷笑。

“你的表情有點扭曲,德拉科。我記得布萊克算是你舅舅……”紮比尼火上澆油地揶揄。

“真他*見鬼了,女士們先生們,為什麽我就不能享受一個安靜的早餐時光?!”德拉科蒼白的臉上因為激動浮現出淡淡的粉色,他斬釘截鐵地表示:“我出生起就沒見過布萊克,我怎麽知道他過去、現在以及接下來的情況?我看疤頭比我知道的詳細得多!”

達芙妮優雅地揩了揩眼淚,剛想問一句,忽然就聽見從格蘭芬多的長桌那邊傳來的一陣歡呼和議論,其他三個學院都把目光投向了那裏。

哈利·波特正坐在長椅上,興高采烈地舉著一張羊皮紙,不著地的雙腳微微晃動。不用說,肯定是他那正在聖芒戈休養的教父寫來的信件。羅恩在旁邊,嘴皮子飛快的充當解說:“他邀請哈利和他的朋友們——也就是我!聖誕節去布萊克老宅度過!只要他能及時出院,他說他會盡量給哈利一個溫馨的家人聚會!”

羅恩一口氣說了一長串,不停歇地繼續跟周圍的格蘭芬多們大肆宣揚昨日經歷的“偉大壯舉”,仍是小孩子的嗓音稚嫩又激動:“老天爺,西裏斯真是我見過最勇敢的格蘭芬多!——埋藏在心底的勇敢,使格蘭芬多出類拔萃!我們可以陪他出席庭審,哈利!”

(卡珊德拉:我記得前一段時間布萊克劃開小紅毛帳子的時候,他說他和兇惡的越獄犯搏鬥了三百個回合)

哈利無奈地看著朋友們比他更興奮的樣子,可他小臉上的笑意和眼底淡淡的激動同樣難以抑制。

無論如何,他有一個教父了……他有了霍格沃茨之外的第二個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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