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夕就這麽任由他抱著，不聲不響的，也不敢動。她不敢抱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心軟，又舍不得推開他，她還記得，他有傷。就這麽聽著他的控訴，不動聲色。

“你為什麽不說話？不想跟我說話，嗯？”楚衍動了動，心裏猶豫了一下，又舍不得跟她分開，反而擁得緊了一些。“跟我說說，你這些年，過得好嗎？”他就這麽把濃濃的氣息都噴在她的脖頸裏，逼迫她做出回應。

秦夕死咬著嘴唇，她怕一開口，就會有破碎的抽泣。她不想在他面前哭，怕他會心疼；又不敢在他面前哭，怕她再做出當年那麽沖動的事情。那樣，他們就真的不可能了。

楚衍聽不到她的回應，心裏瞬間像是被凍結住了一樣。心疼得要命，卻要拼命忍著。“夕夕，寶貝兒，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告訴我，你……”他再也說不下去。不是沒有想過要放手的，只是，如果真能夠舍棄，如今，這一刻，他就不會這麽卑躬屈膝地求她，放棄掉所有的尊嚴，求她跟他說說話。他是多麽驕傲的男人，能夠做到這樣，已經是他的底線。可是為了她，他甚至可以沒有底線的。“你就，那麽想跟蘇止在一起嗎？那麽，又為什麽要景言救你？你可知道，你會害死他的，他根本就救不了你。沒有我，他也會陪著你送死的！”楚衍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些。

不是不震驚的，秦夕沒有想到，蘇止會做到這一步。她微微地掙紮，男人居然輕易地就被她掙脫開來，或者，是真的累了，秦夕看到他滿眼的疲憊。一瞬間，她竟然不知道該要說什麽。“對，對不起。”只是紅了眼圈，不清不楚地吐出這麽一句話。

楚衍苦澀地笑，怔在那裏，再也不願意多開口。

“你走吧。”半晌，他突然痛苦地低吼著。長長的劉海耷拉下來，他整個人顯得都很頹廢。

秦夕咬著唇，堅定地轉身，一步一步地往門口的方向走。踏出的每一步，都是艱辛。

“夕夕……”楚衍忽然又叫住她，他後悔了，他想她，他不能沒有她。

終於，秦夕不顧一切地朝著他的方向奔過來，撲進了他的懷裏。“楚衍，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她趴在他的胸口，淚水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襯衫，有一種近乎灼熱的痛。

楚衍也不動，就任由她孩子一樣無助地哭著，抱著她哄著她，摸摸她的頭，又給她順氣。心裏一陣一陣，泛起的都是辛酸。不管因為什麽，只要她說不走了，這就足夠，他再無所求。即便是求著她，只要她留下了，他就滿足。

半晌，秦夕終於哭累了，窩在他的懷裏小聲地啜泣。“我，我不想的，我沒有想過，會給大家帶來麻，麻煩。”她很委屈地解釋。

楚衍的眉眼之間都是柔色：“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嘆氣，“一切都過去了，不哭了。我不怪你，我們都不怪你。”他哄小孩子一樣地哄她。

“我沒想過，哥哥他……”秦夕欲言又止，眉頭都糾結在了一起。

楚衍見不得她為那個男人擔心的樣子，心裏一陣陣的憋悶。“今天，就我們倆，咱不提他，行不行？”他耐著性子地跟她說話。實際上，他心裏面真是嫉妒得要死，為什麽，那個男人就可以每時每刻地都影響著她，像是刻在她的腦海裏一樣。

“我，我可以問最後一個問題嗎？”秦夕終於止住了哭，低眉順眼的樣子，“那一槍，你……”她不敢再往下說，只是看他的表情。

“不是我開的。”楚衍滿臉的坦誠，心裏已經不覺得疼了。從她決絕離開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疼痛都過了。她的不信任，他都是看在眼裏的。“夕夕，如果我說，不是我開的，是蘇止，他故意的，你信嗎？”那件事後，第一次，他能夠有這樣公平的機會去問她。

秦夕滿眼的不可置信，她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的反應似乎是在楚衍意料之中的，他只是很輕地笑了下，似乎是自嘲般的：“沒關系，不信也沒關系，反正在你眼裏，你那個哥哥，總比我要善良溫和一百倍。”他的語氣狀似無所謂的，“但是，誤會我是你的錯，我總要澄清我自己，不是什麽黑鍋我都心甘情願去背的，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夕夕，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愛到，甚至是你愛的人，我都不敢去傷害。我怕你，不要我。”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卻是清晰地在空蕩的客廳裏回蕩。

“楚衍，你，不要說了。”秦夕還沒有反應過來，情感就快於理智控制了她所有的思維。她緊緊抱著他，似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我信你，你說，我就信。我當時，我，我太沖動了。我真的不知道，否則，我也不會……”她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可是，再破碎的話語，此時此刻，所表達的意思，也已經足夠。楚衍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的眼睛：“你，真的，信我？”他設想過所有的他說過這一番話的結果，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她竟會相信他。他以為，在她心裏，他是不重要的，所以，不管他說什麽，終究抵不過蘇止的只言片語。

“你為什麽，當時不跟我說？”秦夕的聲音低低的，語氣裏卻透著悲傷，“我當時，我嚇壞了。如果你說，我一定信。我一定不會跟他們走，我，我們是夫妻啊，我們當時已經註冊了的。我是你的妻子，我們說好了，要坦誠相待的，我怎麽會不信你？如果你說了，或者，這麽多的彎路，我們都不會走……”她，不是不遺憾的。經歷了這麽久，現如今，才知道所有的原委，他們，該是浪費了多長時間啊。這些年，秦夕當然明白，她有多苦，又多想念，在楚衍那裏，只會更多。他們，本不應該蹉跎這些美好的歲月的。

此時此刻，楚衍一句話都說不出了。能夠聽到她這樣的話，即便不是發自內心的，即便是騙他的呢？若讓他就此死去，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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