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圖說，若愛，請深愛，如棄，請徹底，不要暧昧，傷人傷己。

柏拉圖說，人生最遺憾的，莫過於輕易地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固執地堅持了不該堅持的。

柏拉圖說，我以為小鳥飛不過滄海，是因為小鳥沒有飛過滄海的勇氣，十年之後，我才發現，不是小鳥飛不過去，而是滄海的那一頭，早已沒有了等待。

可是蘇止認為，任何一種愛情的格言都不可以以偏概全地描述他此刻的感受。有一個瞬間，他甚至萬念俱灰……

蘇止撫著額頭，異常得頭疼，這個老毛病是有多久沒有犯過了，這次，居然這麽輕而易舉地就被小丫頭給挑起來。頭疼還是媽媽剛剛去世時留下的病根兒，最初的幾年，他甚至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忍著劇烈的疼痛咬著牙睜眼到天亮。那個時候，是什麽支持著他走下去的呢？是深深深深的恨吧。他想著只有活下去，才能夠徹底報仇。

後來，遇到這個丫頭，自己居然奇跡般的好了。整晚整晚的再也不要依靠藥物來維持睡眠。可他卻看著自己一天一天地沈淪，明明知道不應該的，可還是管不住自己。

如今，兜兜轉轉，仿佛走了個圓，又回到了起點。這是蘇止最不願意看到的。楚衍，他在嘴裏反覆地念叨著，這個人，不能留了啊……

在江南的小鎮上，楚衍卻是一個人穿梭在靜謐的小巷子裏。

他的小公主，已經失蹤了一天一夜了，甚至更久。總之，他一大早醒來的時候，她就不見了。難道，真的是他做的一個夢？夢醒了，他的公主就不翼而飛了？

不可能，他不相信！

那些所有的回憶都那麽真實。楚衍重新走過來時的路，那一路上都是他們兩個的影子，夢境怎麽會如此真實。

正在他暗自憂傷的時候，前面呼啦啦圍上來一撥的人。到底是練家子，楚衍馬上就處在了防備的狀態，這個時間，這麽偏僻的小巷子，來的人不是劫財就是要奪人性命的。可是看著黑暗裏慢慢走近的矯健身影，楚衍馬上放松了下來，可不就是他家老頭子嘛！眼睛陰騖地瞇起來：“爸爸，您不過要我跟您回去，何苦帶著這麽多的人為難一個小姑娘呢？放了她，我跟您走。”他不緊不慢地邁過去。

對面的男人並不說話，只是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抿著唇，異常嚴肅的樣子。待他逐漸走近，男人迅速地一個過肩摔，他被實實在在地放倒在地上。

“爸爸……”楚衍吃痛地咬牙，半晌才站直了身子，剛剛那一下子，實在是太重了。

“兒子，你退步了。”男人拍拍手，重新回歸淡然的樣子，“我教過你的，不管是什麽人，都要提高警惕，哪怕是你老子也一樣。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信得過。你這麽只是沈迷於兒女私情，爸爸怎麽放心把眾兄弟們交給你。”

楚衍偏頭，淡淡的月光下，他的表情都顯得堅毅。“我根本就沒打算接你的事業。所以，你那些對付敵人的方式，我壓根兒用不到。我只希望你把我的女人還給我，爸，這是我的底線，您要明白。”他倔強地擡頭。

“可我的底線是，我的兒子不受到傷害。”中年男人的語氣依舊堅定，卻是難免帶了些慈愛，“Eric，我答應了你媽媽，一定要你平安。你這樣，怎麽讓我和你媽媽放心。”

“爸爸，我不願意牽扯進那些幫派的爭鬥中，我只希望過正常人的生活，媽媽也是這樣希望的。”楚衍低著頭不看他。

“可是身為我的兒子，你就沒有選擇的餘地。”男人站在風裏，有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霸氣，“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你不招惹，別人就一定不找你麻煩的。Eric，那個女孩子固然好，但是她會成為你的負擔，將會是你一生的弱點，會成為敵人打擊你的最有利武器。我不能夠給我的兒子身邊留著這樣一個定時炸彈。”他語氣堅定，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爸，你把她怎麽了？”楚衍緊張地問。

“我能把她怎麽了？”男人皺眉嘆了口氣，“她自己心甘情願地離開的。兒子，她根本就不在意你。你想，她但凡把你放在心上，就不會一聲不響地離開。”他拍拍兒子的肩膀。

“不可能的！”楚衍紅了眼睛，“一定是你逼她的。她怎麽會離開，你知道她去了哪兒。”他滿眼受傷的神色，都是來自於這個自己稱為父親的人。

“你知道你現在在跟誰說話嗎！”男人臉色冷了下來。對待別人的誤會，他向來不願多做解釋，既然不了解，那麽，多說也無益。可是，這不代表自己的兒子也可以隨意地冤枉他。“我沒對那丫頭做任何的事情，是你睡了之後，她被人帶走的，我看著她沒有任何的掙紮或者不情願。而且，我打聽了，接她的人是她的哥哥，他們去了C市。”

“她哥哥？”楚衍睜大了眼睛，喃喃的。那個她心心念念、在成人禮上表白的男人。她跟他走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完了，她又回到那個男人身邊了。

當然，楚衍的父親還沒有打聽到這些，只當是自己兒子受不了被一個女孩子欺騙了感情，於是嘆了口氣：“孩子，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種人你沒有遇到過。不是每對戀人都像我和你的媽媽，不離不棄，生死相依。你，總會找到真正愛你的人。不過，比起這些，我倒是希望你能夠活得自我一些。”他語重心長地勸他。

可楚衍這會兒根本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擡起頭望著自己的父親，這個世界上自己最崇拜的男人：“爸爸，給我準備一架飛機和幾個人，我要去C市……”

C市。

經過前一晚的尷尬談話，兩個人一個在樓上，一個窩在沙發裏，都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當秦夕盯著兩個黑眼圈下樓的時候，就聽到蘇子乾暴怒的聲音。“給老三打電話，讓他馬上給我回來！”

蘇止已經皺眉站在一邊，蘇哲頓了頓，只能勉強拿起手機出去找人。而蘇媽媽則是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哭哭啼啼地抹眼淚。

秦夕走過去，悄悄地拉了拉大哥的衣袖。她還是這樣，不管遇到什麽事，總是第一時間求助於自己的大哥，或者，是習慣了。

對於她這個小動作，蘇止卻是明顯的受用，皺著的眉頭舒展開，沖她微微地笑，趴在她耳邊低語：“乖，去吃早飯吧。”

秦夕瞪了他一眼。家裏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兒，爸爸氣成這個樣子，不知道三哥惹來什麽麻煩呢，自己還哪裏有心思吃飯啊。

蘇止笑了，他當然知道小丫頭的心思，只是，這些還輪不到她來操心，而且，他本意也不是要她為難的。“去吧，你幫不上忙的，待會兒還要連累你。”他又低聲地叮囑她。

蘇媽媽卻是看到了他微笑的眉眼，不知道他在跟自己女兒說些什麽，只是心裏一陣不高興。自己兒子犯了錯，這會兒趕著回來受罰，他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夕夕，過來。”蘇媽媽低聲叫著，“別被別有用心的人給帶壞了。媽媽就是命苦，沒帶好你哥哥，可不能把你也給教育壞了。”她說著淌下淚來。

蘇子乾這下子也註意到了大兒子。“蘇止，你昨天跟著他們一起出去的？”他皺眉，他的這個兒子本是這個家的敏感話題，他輕易都不會往他身上繞的，可是，他辦事一向妥帖，這次既然在旁邊，怎麽能由著他們胡來。

“是的，爸。”蘇止也不閃躲，默默地承認，“要怪就怪我吧，我沒攔著些。而且，我也參與動手了。”他的臉色依舊溫和，看不出什麽太大的情緒。

“爸，哥……”蘇哲看著自家老爹明顯沈下來的臉色忙進來，“我，已經給蘇毅打過電話了，他說馬上到。”

“什麽大事兒忍不了，非要在外面鬧，還折騰得上了報紙，丟人現眼！”蘇子乾的火氣上來，誰都攔不住。

“沒事兒，就是多喝了些，不小心打起來了，真沒什麽大事兒，爸。”蘇止繼續輕描淡寫的，“您也知道，那些報紙總是喜歡虛張聲勢，只為了博取眼球罷了。”

“沒什麽大事兒，還這麽胡鬧！”蘇子乾聽了更加生氣，“蘇止，你是哥哥，就不知道管著些嗎？他們不懂事，你呢？”

“爸，您別怨大哥，我也不對，我打得最兇。而且，事兒是我挑起來的，您知道，我喜歡找事兒，他們倆，也是為了幫我，才……”蘇哲沒辦法，看著劍拔弩張的局面，只能自己一並承擔下來。

果然，他的說辭很令人信服，蘇子乾馬上把滿腔的怒火轉移到他身上，那眼睛裏就差噴出火來了。正要開口訓人，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等一下……”

－－－－－－題外話－－－－－－

蘇止一點都不可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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