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男人無助放下放在耳邊的手機，試探性地望了手機屏幕，仿佛自己在給自己希望，還是在給自己的尊嚴找個臺階，他還是如常地以為羽末掛斷了手機，心情也如被生生斷掉的通話一樣忽然給什麽扯得很亂，很空洞，有一種深深地失落。

男人坐下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微弱的煙火照亮他深沈的臉，額頭上的皺紋此刻卻是走到了一起，只有淡淡幾抹，這張英武的臉隱隱約約有些羽末的影子，應該說羽末有他的影子。他用手摸著自己的額頭和半邊臉，好像是被煙熏得不耐煩的樣子，他深情地望著空氣說了一句話，聲音沙啞得讓人心疼，“羽末，你還在恨爸爸麽，爸爸真的那麽不可饒恕啊！為了你，我丟了他，我丟了我自己，丟了我只想好好卑微一輩子無人知曉的愛情！”

在空氣中相互纏繞的白色煙霧就像一張回憶織的網，把他緊緊地束縛著，不能動彈，那些不請自來的過往讓他重新掉回時間的沈淪。

他很清楚得記得李灝凡離去那天他歇斯底裏的哭喊聲。仿佛那天晚上的雨現在就在他的心裏下著，狂暴不能停息，在他眼裏轉為無言的淚水奪眶而出，他哭了，在回憶裏哭了。

“林熠文，我不要離開你，求求你，離開你我會死的！”李灝凡跪在雨中，失落得就像一尊不再會動的雕像，眼角滑下的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只有通紅的眼睛證明他在傷心落淚，他的面前站著同樣落魄的林熠文，嘴角裏張揚著苦笑，滿是悲傷，“對不起，我愛你，可我們都得世俗，是這該死的惡俗牽絆著我們的愛情，算了，我想我們該為在這個世界生存的自己想想，我是個男人，你也是，我們不可能相愛相守一輩子，我從來就不認為上天是公平的，不是希望得到就可以得到，走吧，學會無奈，忘了我，也忘了我們的曾經，可別忘了自己是個男人！你身邊還要很多等著你去愛，珍惜的人！”

“對待自己的愛情，你就這樣懦弱麽？”李灝凡聲音不再有很多的哀求，相反的很冷靜，似乎已經知道了問題的答案。

“你可以當我是懦弱的男人，可我有我的家庭，你將來也會有，我們不能太自私，生命中的一些東西不能因為自己的好過就去割舍，我承認我愛你，可我卻不能傷害我的家人，聽我說，忘了我，回去找個好女孩好好過日子，我在為你好，也為了我們好！總有一天，你回過頭來看看曾經有過的路，你會感謝我的離別的。”林熠文淡淡地把這一切說完，就轉身，向著車的方向走去，只留下李灝凡一個人靜靜地跪在雨中，任由雨水沖刷著身體，忽然身子兩肩抖動地很厲害，他，竟然在笑！仰天大笑，驀地朝著天空喊了一聲，“啊！”天空中斜斜打下來的雨絲，打在他的心上，好痛好痛！

“為了我好，哈哈，為了我們好，哈哈哈…”他笑到了極限，瞬間又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我怎麽才能忘了你，你叫我怎麽完了你，林熠文，你真他媽惡心，惡心！”李灝凡揮舞著拳頭，卻生生朝地面打去，血腥味很快一起彌漫著悲傷的味道泛濫而起，濃稠的血液被雨一下子沖去了，又重新在傷口處湧出來，反反覆覆，就像他的心碎一樣無法可止，內心的愁又該怎麽去發洩！

可林熠文還是沒有回過頭，一次也沒有！他拼命忍住，他不給李灝凡機會，也不給自己希望，就從容堅定地向前著車走去，然後上車發動車子離去，動作間沒有一點的停留，看得李灝凡心力交瘁，他無心在逗留，就站起來踉蹌地消失在朦朧裏，其實他沒看見在黑暗裏有一輛車上坐著一個人男人，一直落淚看著他離開，沒錯，林熠文！他終於沒能忍住，失神地望著車窗外的雨悄悄地流淚……他給自己放了一首歌，調子很悲，仿佛歌詞說得就是自己，只是沒有任何意義。

等待，你的回來

我知道是我不懂愛

期待，你能明白

沒有你一片空白

等待，你的答案

不要說是上天安排

期待，給我的愛

永遠都別再走來

我明白，你給我的是痛苦悲哀

你不在，我該如何去放開

你只是假裝放手離開

你的愛，讓時間去等待

……

如果能想得明白，他的心就不會那麽苦，回到現實的林熠文，不再落淚，臉龐兩側掛著兩行清晰的淚痕，他在回憶裏思念著，竟然睡著了，睡著在沙發上，沒人幫他蓋被子，他像個小孩可憐地蜷縮身子，睡得很沈，以致於手機響了也沒聽見，手機響了兩次就不再有任何聲響。

上面有來電顯示。

“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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