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接近淩晨的時候，厲衍南接到了一個男人的相約，而這個男人，正是程澤宇。

這個電話厲衍南並未覺得有任何的奇怪，尤其是今日在酒吧裏面看到昏黃燈光下對峙的兩人，厲衍南就更堅信自己擁有了這個女人。

腳踏兩只船的女人，誰都可以這樣，唯獨他的池池不會。

只因為，她有著自己的驕傲和底線。

到達的時候，程澤宇正拿起一杯酒，盡數倒入了自己的喉嚨。

昏暗的燈光下，桌上一片的狼藉，看得出，他今晚有多麽的落寞。

厲衍南微微的蹙了蹙眉，從身上拿出一包煙，抽出兩支，走上前遞了一根上去。

擡眸看到來人的時候，程澤宇的眼眸有那麽一瞬間的幽深，頓了頓之後他才又開口，只是聲音卻因為酒水的作用而有那麽一絲的迷離：“厲衍南，如果沒有池池，我和你說不準真的會成為朋友呢。”

“只是這時間沒有如果，你知道我多少次的後悔把池池介紹給你認識嗎？”

“我他媽當時真的是腦子進水了，怎麽會沒有看出來你是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朋友妻不可欺，這句話還真是諷刺至極呢。”

聽了這話，厲衍南噗嗤一笑，拿起身側的打火機點燃一根煙，似是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承認，這件事情我做的實在是不那麽地道。只是，程澤宇，你真的以為這件事情只是我一個人的過錯嗎？你莫要忘記那個時候，你和池池的關系可是岌岌可危，你寧願相信戴七七那個賤貨，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女人，所以說啊，你的愛情很大程度上來講是你自己消磨掉的，而我，只是加速了這件事情的發展而已。”

打蛇打七寸，不得不承認，此刻厲衍南這樣的言語對程澤宇而言，無疑是莫大的打擊。

側頭深呼吸一聲，程澤宇突然覺得胸很悶，很悶。

順勢拿起厲衍南放在桌上的煙，他也吸了起來。

“即使那個時候我和池池都堅守著這場愛情，你厲衍南，應該也不會放手吧。你對池池，應該早就已經是勢在必得了吧。”

說完之後，程澤宇直直的盯著厲衍南，似是要在他臉上看出任何一絲的蛛絲馬跡。

厲衍南笑了一下，俯身把手中的煙掐滅在了酒水中，這一瞬的他真的給人一種運籌帷幄的感覺。

他伸手拍了拍程澤宇的肩膀，一字一頓道：“就如你所說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你親手給予我靠近池池的機會，好早以前我就想和你說一聲謝謝了，卻一直都未找到合適的時機。”

“今個兒我誠心和你說聲謝謝。我說一句公道話啊，程澤宇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池池，卻在她最需要幫助最落寞的時候和戴七七那個賤人攜手出國，你這樣的行徑對於一個女人的打擊，毫無疑問是致命的。你至於嗎？你既然愛她，為何要做的如此絕情呢？那個時候你即使懷疑我和池池之間不清白，可是難道你真的以為那個時候的池池會真的上了我的床嗎？這個女人，那個時候比現在更加的執拗，剛強，我哪怕是稍微的逼緊一些，她就渾身警惕，這革命戰友一下子就淪落到了階級敵人的待遇。”

提起當年的事情，厲衍南也頗有些感傷，不過更多的卻是對於能夠最終擁有這份愛情的感激，“你說我很殘忍，趁人之危，甚至是卑鄙無恥，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竟然和她提出協議。可是你應該知道，那個時候的她，從天之驕女一下子淪落到了萬丈深淵，她如果想要救她的父親，那麽勢必是需要一條捷徑的。只要她對她的父親不舍，那麽她終究會選擇妥協的。而我，如果能看著我喜歡的女人躺在別的男人的身下，再說的直白一些，如果當初她選擇的是其他的男人，她如今未必能夠活著。當然了，我承認剛開始那幾年我的確是逼迫她有些緊，讓她受過傷害，我也承認，某些事情上我他媽也挺混蛋的，但是我和那些臭男人唯一的不同是，看到她受傷的眼睛，其實那個最痛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

厲衍南狠狠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似是此時仍舊能夠感受到那種求而不得的痛楚。

聽著厲衍南這些發自肺腑的話語，程澤宇心底可謂是波濤洶湧。

“是啊，你說的對，我什麽都做不了，又如何能夠要求她再愛我。我他媽真的好痛恨自己，當時為何就那麽放不下身段呢？如果不是一念之差，今日何以至此！”

那個時候，他腦海中充斥著的只有池池和厲衍南在一起的畫面，他執拗的認為自己遭到了背叛，可是卻從未靜下心來想過，他只是被戴七七那個賤人所蠱惑而已。

因為一個女人的挑撥離間，因為自己那些所謂的驕傲和自尊，竟然和自己深愛的女人漸行漸遠。

天啊，他到底是做了什麽？

直到今日他都珍藏著那幅當初親筆給池池畫的油畫美人，他只希望能夠讓他們的愛情一輩子都存於心底的。可是，為何他卻看不透，與其執拗的守護著一幅畫，倒不如真的去為了愛情爭取一次。

不離不棄的愛情，就這樣被他親手的葬送了，此時此刻，程澤宇覺得自己再也接近不了她了，那個純粹的，那個眼神明亮的女孩子，她真的把他弄丟了。

程澤宇沈默的看著厲衍南的側臉，第一次，他承認自己敗給了這個男人。

徹徹底底的輸掉了屬於自己的愛情。

“程澤宇，該放手的時候就放手吧。據說你要去法國了，這個決定真的很好，很好。與其因為感情束縛自己，倒不如給彼此一個機會。或許，有那麽一天，在我和池池結婚的那一*會心甘情願的送上祝福呢。我想，那個時候池池會願意再次的把你當做朋友的，而且是一輩子的那種。”

“我知道你現在心底肯定很不平，也很嫉妒我得到的這場感情。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厲衍南拿起一杯陪酒，輕輕的搖曳著，輕喃道：“你知道嗎？這麽多年裏面，池池變了很多。我其實是羨慕你們當初那種純粹的愛情的，也很嫉妒你竟然陪在她身邊整整四年之久。我的手段，我的固守，註定是在池池心底留下了痕跡了。所以，我現在壓根是不能夠奢望獲得你們那種純粹的愛情了。只能夠說走一步，算一步吧。”

“說句讓你見笑的話語，其實對於這份感情，我每一天都在患得患失。至於原因，終有一天你會懂得。不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即使真的有那麽一天，我也不會給你任何機會的。”

“前幾日她和我說她願意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可是給我的感覺卻是那麽的虛無縹緲。似乎，這段感情，於她而言只是可有可無。而且，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是不屑於為了這個而和所有人為敵的。我現在就是在看著，她到底能夠走到哪一步，這樣的忐忑程澤宇你永遠都不會懂的。”

程澤宇明顯有些意外，不過仔細一想也就了然了。

是啊，他的池池是那麽的驕傲，經歷過這麽多，如果再讓她選擇孤註一擲，選擇飛蛾撲火，那顯然是不可能了。

他的池池很怕痛，想來她目前想要做的只是固守這難得的安寧了。

接下來，兩人悶聲喝了好多的啤酒，算是踐行。

終於在第十杯酒下肚的時候，程澤宇直截了當道：“讓我現在給予你們祝福，想讓還是不可能的。我如今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的問題，你真的可以解決掉嗎？”

“我的問題？”

厲衍南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厲衍南，你就是在運籌帷幄，在整個厲家面前，也不過如此吧。這可是一場硬站，你真的有信心打贏它嗎？”

“作為池池的前男友，我還得告誡你一句，那種什麽豪門大院爾虞我詐的生活，池池不會喜歡的。如果你自私的把她拉入其中，那麽，你們兩個也快走到盡頭了。厲衍南，池池需要的是一個讓她安心的家，而不是需要她整日裏戰戰兢兢的審視和猜忌，你懂我的意思嗎？”

看著程澤宇眼神裏的堅定，厲衍南爽朗一笑：“程澤宇，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想程夫人應該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吧。聽我一句勸，快刀斬亂麻，對付這樣的女人，唯有狠，別無他法。”

熟料，程澤宇卻是對於他的建議絲毫都不買單，離別之前他太需要厲衍南的一句承諾了。

即使給予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幸福，他也要在離開之前得到心安的。

這或許就是愛的極致了吧。

“厲衍南，你他媽別轉移話題啊！如果你的問題解決不了，我程澤宇是不會輕易放手的。畢竟我和池池有基礎，不是嗎？”

約莫過了十幾秒鐘的時間，厲衍南才緩緩開口：“你錯了，你說的那些其實不是最大的問題，至少只要有我在，我是不會那麽愚蠢的讓池池受到任何的傷害的。我已經計劃好了，池池永遠都不需要做厲家的當家主母，那樣的生活她不喜歡，我也不喜歡。你知道我和她之間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

“什麽？”

程澤宇下意識的詢問出聲。

“我和她之間最大的問題是我曾經犯了一個錯誤，而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如何為那個錯誤買單。池池是一根筋的人，我害怕這個錯誤會最終成為她的心結，那樣的話，我或許真的就別無出路了。”

認識厲衍南這麽久，程澤宇從未在厲衍南身上看到過這樣的挫敗。

到底是什麽樣的錯誤呢？

除了花天酒地，鶯鶯燕燕，此時此刻程澤宇真心想不出太多了。

以至於之後他得知他今日所說的錯誤的時候，生生被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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