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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爭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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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爭產

袁如珩說完,端起身邊茶盞呷了一口茶,淡笑道:“本宮也是好本事,自那日後本宮一沒有去探望她,二沒有派人去送什麽湯點,穆太妃的病,竟然是本宮下了毒,真是有趣。”

邱太醫道:“臣一聽到有人這麽說,便進宮來回您了,後君,依臣看,穆太妃的確是中了毒。”

“哦?”

邱太醫道:“臣……臣也伺候穆太妃多年了,穆太妃身子一向硬朗,自從前些時候偶然小恙,本不該纏綿病榻那麽久,臣先前也以為穆太妃搬宮後心思郁結,可昨日臣一看,穆太妃臉色灰白,像是沒有多少時日了,這怎麽也不會是由心病引起的。”

“你繼續說。”

“院令馮太醫也是心生疑惑呢,臣雖愚昧,也覺得這事情不簡單,穆太妃這病了多日,怎麽宮外一夜之間忽然就有了那樣的風聲……”

袁如珩笑道:“就是沖著本宮來的唄,本宮記下你的情,本宮現在就下一道旨,不管穆太妃是病是毒,就由你負責診治了。”

邱太醫道:“臣接旨。”這件事有風險,也是一個機會,起碼他向皇後表的忠心已經看見成效了。

邱太醫走後,袁如珩笑意一斂,神色頗有疲憊,他伸手揉了揉額頭,道:“月蟬,你過來。”

“是。”

“皇上呢?”

月蟬恭恭敬敬道:“回後君,這個時辰,皇上一般是在處理朝務。”

“等他忙完了,你叫他過來,就說本宮有要事找他商議。”

“奴婢知道了。”

月蟬走後,袁如珩把手上看得書一甩,道:“算了,不等他了,出宮去!”

林宅。蕭雲郎和林玉嵐並排坐著,阿愚又被奶娘冬娣抱走餵奶了,夫夫兩個無事可幹,相對無言。蕭雲郎往林玉嵐那邊湊了湊,小聲道:“我跟你說一句話,你不要生氣啊。”

“我不生氣。”

蕭雲郎道:“我覺得不只是二哥夫妻,阿璟也變了好多,他看人的目光,我總覺得有些……陰測測的。”

林玉嵐沈默了一會兒,道:“這幾年裏,發生了很多事情。”

“我明白,我就是……唉,我不說了。”

林玉嵐揉揉他的腦袋,一會兒後午飯廚房準備好了,蕭雲郎道:“先去吃東西。”

蕭雲郎生下阿愚後,每天都有一盅燕窩補身,小袁氏怕他嫌自己胖不肯吃東西,特意關照了林玉嵐,叫林玉嵐看著他每天都要吃好,一會兒後丫鬟引東西側院二房與林昭璟來用飯,楊氏一眼掃過去,不鹹不淡道:“呦,真是大家少爺,都成了平頭百姓了,還有燕窩呢。”

蕭雲郎楞了一下,手中的湯匙也放了下來,林玉嵐淡淡道:“雲郎在養身子,這些都是岳母岳母送來的,我們尋常百姓,怎麽用得起燕窩呢。”

楊氏坐下來,不滿道:“我生阿霖的時候,可是連口飽飯都沒有。”

林玉嵐道:“二嫂,既然說到了阿霖,我正想問一問,我們林家什麽時候有了打孩子的習慣,萱兒不過才十歲出頭,瘦骨伶仃的,正該是被人悉心照顧的年紀,你不要再打她了。”

楊氏尖利道:“我們是什麽人家,還悉心照顧,那賤貨什麽活兒都不幹,光知道吃光知道玩兒,你們兩口子幾十個奴仆簇擁,我們一家五口人才得一個什麽都不會幹的丫頭伺候,她不幹活兒我們怎麽辦?”

蕭雲郎皺眉道:“二嫂,我們兩個並沒有多少人伺候,家中就這麽些人手,數都數的過來,我和玉嵐先前也在考慮繼續采買下人使用,只是一直不得空,所以把這事暫且擱置了,二嫂若是有什麽要用的著人的,我叫她們過去幫忙就是。”

楊氏“哼”了一聲,低頭扒飯,蕭雲郎胸間一直堵著,林玉嵐失望地看了一眼不發一言的二哥,拉起他來道:“我們兩個回去吃了,二哥、二嫂自便。”

楊氏在他們身後不知道說了句什麽,蕭雲郎甩開林玉嵐的手,氣沖沖地走了,一直到了正院裏,林玉嵐歉然道:“對不起雲郎……”

“我不生你的氣。”

林玉嵐坐了下來,淡淡道:“我看,我們住在一起並不適宜,不然,還是給他們另找宅子分開住吧。”

蕭雲郎道:“還是等等再說吧,說不得二嫂過段時間適應了京中生活……就好了。”

一會兒後冬白來報,武家武嗣泉帶著新婚妻子來給二舅舅及大表哥請安,蕭雲郎撇撇嘴道:“我不願意出去,你去看看吧。”

林玉嵐點點頭道:“好。”

林玉貞自然是不在意那個二哥的,武嗣泉知道消息後,自己買了些禮物帶著妻子來給舅父請安了,林玉茗與楊氏還沒有用完飯,只有林昭璟在西側院裏,武嗣泉在丫鬟的帶領下走了進去,林昭璟坐在院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武嗣泉怔了一下,道:“大表哥。”

“嗯……”林昭璟看過來,語氣平淡,“是嗣泉啊。”

武嗣泉放下東西,道:“我來看看你,表哥。”

李氏福身道:“見過表哥。”

林昭璟看了她一眼,道:“還沒有恭喜你,原來表弟已經成親了,可惜表哥身無長物,沒什麽能慶賀你的。”

武嗣泉歉然道:“大表哥,我今日,也是為了告別,幾日後我便離京了。”

林昭璟沒有說什麽,神色冷淡。

武嗣泉與李氏出去後,李氏看了他一眼,只是武嗣泉心事重重,並沒有發覺,在二舅舅那裏,楊氏先是指著他的鼻子罵,罵林玉貞和武家人狼心狗肺,而後又毫不客氣地把他帶來的東西留下了。

武嗣泉身心俱疲,對林玉嵐道:“小舅舅,如今我也算是全了禮數,我離京前就不過來了。”

“……好。”

李氏微笑道:“我去給小舅君請安,我們成親這麽久了,還沒有來看看阿愚弟弟。”

林玉嵐不確定蕭雲郎是否願意見她,便道:“這個時候有太陽,奶娘可能會抱著阿愚出去走走,一會兒後叫你們小舅君帶著阿愚過來吧。”

李氏道:“還是不勞煩小舅君了,是我們來得不巧,我們家中情形小舅舅也知道,這次嗣泉與我還是瞞著母親出來的。”

林玉嵐對武家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李氏看他臉色,也不再說什麽,小夫妻客氣地道別,林玉嵐知道武嗣泉被調到了江浙,在王央棟兄弟的手下帶兵應該是不錯的。前年武嗣泉跟著趙宗來給他賠罪的時候還是一個有沖勁的少年郎,林玉嵐看現在的武嗣泉,他比自己小了好幾歲,可是身上卻沈積著像是幾十歲了的頹唐——無能的父親,自私的母親,香消玉殞的未婚妻,隱忍內斂的新婚妻子,侯爺,侯爺夫人……這些人都壓在他身上。

下午,楊氏來到了正院,蕭雲郎正抱著孩子看鋪子的收益,林玉嵐出門了。

楊氏換了臉色,笑嘻嘻地問蕭雲郎正在看什麽,還伸出手來摸了摸阿愚的臉,蕭雲郎抱著孩子的手都顫了一下,楊氏的手很粗糙,阿愚的臉那一小片迅速紅了,蕭雲郎心疼得厲害,楊氏說了什麽他都沒有聽見。

楊氏不滿道:“雲郎,我還是你嫂子呢,你就這麽不待見我?”

剛才蕭雲郎抱著孩子是想躲的,可是躲了就太明顯了,叫人覺得自己嫌棄二嫂,現在他正後悔,哪裏有什麽事比阿愚重要的,現在阿愚要哭不哭的,可憐得很,蕭雲郎的心都要碎了,好在阿愚一會兒後好了起來,繼續玩兒自己的手,蕭雲郎正聽見楊氏怒道:“你再看這也是個孩子,看不出金子來!”

蕭雲郎給嚇了一跳,楊氏冷哼一聲坐了下來,蕭雲郎按下火氣,問道:“二嫂,你來是有什麽事麽?”

“我說,那兩個丫頭還在你這裏?”

蕭雲郎道:“萱兒身上有傷。”

楊氏毫不在意道:“有傷怎麽了?她自己找的。”

蕭雲郎看她毫不在意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是為了孩子來的,果然,楊氏輕咳一聲問道:“雲郎啊,這個宅子,現在是在誰的名下?”

蕭雲郎眨眨眼,道:“是我的。”

楊氏看起來就有些不自在了,蕭雲郎不知道她是什麽主意,道:“二嫂應該記得,這宅子是我娘給我的嫁妝。”

“……先前,不是個小宅子麽?”楊氏小聲道。

蕭雲郎不說話,楊氏又道:“我聽說咱們家現在做著大生意。”

“沒有大生意,只有兩間鋪子。”

楊氏拍拍手道:“這就是了,恐怕是日進鬥金吧。”

蕭雲郎搖了搖頭道,“賣些茶葉,怎麽可能是日進鬥金呢,只勉強維持生計罷了。”

楊氏道:“雲郎你當嫂子不懂呢,哪裏還有什麽生意比得上茶葉賺錢?那些零碎東西,從江南運來,隨便什麽都是好幾千兩一斤。”

“也是進價貴,才賣得貴呀,尋常茶葉一兩一斤都是貴的。”

楊氏不聽他解釋,道:“我聽說這兩間鋪子是玉嵐的?”

蕭雲郎抿了抿下唇,道:“二嫂是什麽意思,直接說吧。”

“我能有什麽意思?”楊氏笑道,“既然是玉嵐的,就是咱們林家的家業,既然是林家的家業,那就跟我們二房有關系了,老大死了,林家本該是玉茗當家,就說是在侯府的時候,你們三房就是只知道花錢的,府裏庶務都是我們二房打理,這個你得承認吧。”

蕭雲郎都不知道要擺什麽表情了,而楊氏仍舊在喋喋不休,“就是這個道理,咱們跟以前一樣,我跟玉茗管著家事,你們兩口子只管著拿錢就是,這樣你們也樂得輕松。”

蕭雲郎深吸一口氣道:“二嫂,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打聽來鋪子是玉嵐的,不過你應該明白,當初抄家,已經把林家財產都抄沒了,鋪子是玉嵐經營的,不過是我們蕭家出的本金,鋪子在誰名下我們兩個不在意,這些跟你們沒有關系。”

楊氏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是說我們林家要奪你的東西!哼,我也是出身官家的,哪裏會是眼皮子淺的人,不過是為了咱們闔家著想罷了。”

蕭雲郎說不過她,幹脆不說話了,反正東西在他手上,楊氏總不能搶了去,可是楊氏說的話越來越難聽起來,蕭雲郎終於忍不住道:“二嫂,你既然要算賬,那我們就算算,當初你們被流放,身上一分錢也沒有,我把自己的嫁妝變賣了多少送給你們?就連我最後幾件好衣裳我都給了二哥和昭璟昭儒,算起來幾千兩也是有的,這三年難道你們都花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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