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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番外七機會(未完[VI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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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番外七機會(未完[VIP](2)

他決不會做這種事,”似乎確實是很生氣的,楚心越覺得至少有一瞬這人是真的想掐死他,明明才見過一面莫定軒就已經給他下了定論,

“你口口聲聲說你喜歡思嘉,但你一點也不在意他的感受你只關心你自己高不高興罷了。”

他松開了手,楚心越想開口說點什麽,但又覺得無話可說,他看著對方走到他的情人身邊,亞思嘉終於下來走到兩人身邊交談,楚心越感到有些茫然,心下一片空白直到亞思嘉送兩人離開。

男人關上了門,他擡頭看他,亞思嘉嘆了口氣走過來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

“疼嗎?”

“……”

亞思嘉湊過來撫過他唇角的傷痕:

“你為什麽要跟白禦打架?”

“……”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是低下頭拽住對方衣角,

“……對不起。”

……

其實某個方面楚心越是很乖巧的,亞思嘉經常會想,在鬧崩之前楚心越簡直對他百依百順說什麽做什麽,在鬧崩之後楚心越其實還是對他百依百順說什麽做什麽,只是定點發瘋而已。

他從來都不會做任何傷害他的事,楚心越只會自我傷害,他間歇性自殘自我折磨哭泣抑郁,然後將這樣的痛苦展現給他看,亞思嘉其實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如果楚心越選擇報覆他他或許還可能不為所動,但楚心越對他做過最過分的事也不過是把他囚禁起來——然後在他面前哭泣傷害自己,又不跟他好好交流。

這個人很痛苦,這樣的痛苦是他造成的,可是他當初明明是希望他開心的。

亞思嘉有的時候想他還不如來折磨他,否則他遲早有一天也會被楚心越逼瘋,到現在他連楚心越究竟在痛苦什麽都沒弄明白。

其實也不能說是不明白,雖然他不太清楚楚心越被他傷害到的點,但亞思嘉還是知道對方喜歡他的。

可是他確實對楚心越毫無念頭,亞思嘉有的時候懷疑自己是個無性戀,亦或者所有的感情都拿去同情別人了,他從未對任何人動心過,並不是獨獨不喜歡楚心越而已。

倘若□□人能讓楚心越開心的話,亞思嘉其實也不介意做一個完美的情人,但是楚心越何等敏銳,沒有半分愛意怎麽可能不在一開始就被察覺出來,只會傷他更深罷了。

楚心越想要他的愛,可是他給不了,似乎也只能這樣僵持著,直到對方放手為止。

但……楚心越真的放手了呢?他又要和這個人怎麽相處?

亞思嘉有的時候想起這個問題便頭痛,他跟楚心越之間的覆雜關系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講清楚的——他們之間甚至還有一個彼岸星盜團,難道楚心越放手了他這個人在他生命裏就不存在了嗎?但怎麽想他們也不可能像朋友或者親人一樣相處,到最後他也只能自我安慰到時候再說吧,何必擔憂還不著邊際的事。

只是這似乎比他想的快多了,就和彼岸星盜團發展的時間一樣快的令他詫異。

跟白禦打過架後亞思嘉也猜得到楚心越會道歉,在別人面前另說,在他面前他向來都是這麽乖巧的,但道歉也就道歉了——再來下次楚心越也不會改的。

亞思嘉本來以為也就是於此,但楚心越似乎真的被刺激到了,剛開始他們兩個人相處他還未有察覺,時間長了他才隱約註意到了對方的變化。

“打的相當狠嘛,”

雖然不想管楚心越跟白禦打架的事但一直看到人臉上的傷亞思嘉還是有點心疼,楚心越經常會故意將身上的傷勢露出來給他看,他有點懷疑臉上的傷遲遲不好是不是也是對方在裝可憐,

“但我看白禦的傷好像第二天就好了。”

白禦跟莫定軒的安排出了點問題被人反將一軍,現在被迫逃出來現在暫住在他們這裏,明明只是第二天他逃過來的時候亞思嘉就沒見到他臉上有楚心越打出的痕跡了,楚心越臉上的倒是一直留著。

“……”青年沈默了一會抿唇,“有塗藥的,快好了。”

頓了頓:“他是天賦者。”

亞思嘉得到解釋其實有點詫異,他一時沒回過神,輕咳了兩聲:

“看起來他打你打的比較狠。”

楚心越看了他一會,似乎有點猶豫地撩開額發:“……他情人打的比較狠。”

亞思嘉有些吃驚地看著他額頭上的傷口,後知後覺想起來當時莫定軒直接把槍口砸了上去,不過這個傷楚心越居然沒給他看嗎?夠讓他心疼很久還能順帶抱怨莫定軒一番了吧?

“……怎麽沒跟我說?”最終他試探著詢問,“軒下手也太重了,我以後會跟他說的。”

“……”對方低下頭,“是我的錯。”

亞思嘉覺得他語氣有異:“你該知道看到你受傷我會心疼的,就算是軒打的也是一樣,不可能他打了你我就覺得他打的好的。”

然後楚心越一如既往沒接收到他的安撫,他甚至皺起眉:“你不要這樣稱呼他。”

“你不喜歡那我就換個稱呼,”亞思嘉猜測他是不是吃醋了,“其實只是個習慣稱呼而已,定軒於我而言就是弟弟,他現在也已有愛人感情也很好,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我知道,”楚心越似乎是走神了,對方猶豫了許久,“上午我跟白禦說了一件事。”

亞思嘉知道他們上午有所交談,白禦一直對彼岸花非常感興趣的樣子,雖然打了一架但楚心越似乎對他並沒有敵意,亞思嘉還是對他們的相處提心吊膽,好在並沒有再次打起來:

“你們說了什麽?”

“說了……楚莫的事,”對方沈默了一會忽是攥住了他的衣角,“對不起,我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

亞思嘉心下一跳:“楚莫的事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莫定軒就是楚莫的孩子。”

“……”亞思嘉楞了許久,楚莫的孩子就是莫定軒嗎?!楚心越一開始就知道的吧?!

青年站在面前低著頭捏著他的衣角不語,亞思嘉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自己該生氣還是怎麽樣,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別這樣,不會因為這種事怪你的。”

他撫過對方手指以示安慰:“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我去跟定軒說的話定軒肯定是願意去看看他的父親的,或許還願意幫我們一起把他救出來?”

“……”

“你是怎麽想的完全可以告訴我的心越,”亞思嘉又頭痛起來,他覺得他跟楚心越之間就是缺少溝通,楚心越就是不願意跟他說他自己是怎麽想的,“你之前不說定軒的身份,怎麽現在又告訴白禦了?”

“……楚莫已經沒有辦法治好了,救出來也只是延續他的痛苦而已,”楚心越低聲說,“不如死亡給他解脫。”

亞思嘉怔了怔:“你是想讓白禦……?”

他沒想到楚心越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想了想還是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但楚心越還是沒有解釋他怎麽突然下了決定: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突然……”

楚心越擡頭看了他一眼,亞思嘉感到自己的聲音戛然而止,最終也只是難堪的沈默,許久亞思嘉妥協地嘆了口氣:

“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

做出這個決定是有很多原因的,可能是因為白禦,也可能是因為莫定軒,總之在見面之後楚心越終於決定坦白了。

他要帶莫定軒去見楚莫完成楚莫的願望,再求白禦結束楚莫的生命給他解脫,這樣他自己也就沒有必要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亞思嘉也自由了。

皆大歡喜。

在此之前他對告訴莫定軒真相和放亞思嘉走都從心底裏抵觸,然而做出決定之後反而有一種釋然的感覺,甚至於看到亞思嘉都能當做不知道他的心意是什麽,在心底裏默默想對方是在意自己的。

反正……也就幾個月了而已。

這幾個月他們的關系似乎真的緩和了不少,亞思嘉對此相當詫異的樣子,這大概是他們歷時最長的和好期,融洽到讓楚心越有時候恍惚是回到了十幾年前。

“他們挺高興的,”亞思嘉的心情愈發的好起來,楚心越已經很久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了,也很久沒有在他們夥伴臉上看到現在的放松神情了,“之前我們關系僵持時他們一直都很擔心。”

男人彎下眉眼伸手撫過他的臉頰,楚心越覺得他現在的表情真是讓人移不開眼,他覺得自己之前確實都是做錯了,亞思嘉不高興他怎麽樣都會痛苦的,看到他高興的話……至少這一刻他也是高興的:

“……是我對不起他們。”

“沒必要道歉,沒人怪你,”亞思嘉捏了一把他的臉,笑起來,“保持現狀就好了。”

楚心越看著他,亞思嘉輕嘆了口氣湊過來吻了吻他的額頭:“……你不希望我離開的話,我就不會走的,會一直留在這裏做你的副團,不必擔心。”

這是亞思嘉對他的妥協和讓步,亞思嘉自願為他束縛自己,但他很快就能真的自由了。

楚心越垂眸避開他的視線:

“……你也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

楚心越對碧萊斯沒什麽想法,不管是為了傑裏安也好還是莫定軒也好他都要殺了對方,他的女兒並不是傑裏安的孩子,那就該一起弄死免得惡心了傑裏安。

對方更多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實現目的的工具,他都想好了怎麽借此完成他的整個計劃了,只是重傷對方女兒而放跑碧萊斯是其中的一部分,他總得找個理由帶白禦和莫定軒一起去彼岸花。

事情也進展的很順利,時隔多年再次進入故土讓楚心越覺得有些恍惚,見到楚莫時更是罕見的緊張起來。

他帶著人進入塔內,感受到的是熟悉的精神力,這麽多年楚莫毫無變化,精神力中回響的還是那個名字:

“軒——”

“軒——”

楚心越隱晦地瞥了一眼莫定軒,莫定軒現在並不是幼兒,楚莫能認得出他嗎?

……楚莫會傷害他嗎?

事實證明楚莫當然認得出來,自己的孩子跟別的孩子當然是有區別的,就算不是幼童是個成人又怎麽樣?莫定軒整個人暴露在失控的精神力中都沒受一點傷。

楚莫怎麽會舍得傷害自己的孩子。

楚心越站在一邊也不知道自己做何心情,只是有些恍惚地想楚莫果然從來就沒認出過他,他從來就……沒有愛過他,幼時的親近與關心本質上都是對別人的,他不過是占據了別人的位置竊取了這份溫暖罷了。

楚莫從來只是一個人的父親,與他沒有關系。

楚心越覺得他其實也不怎麽難過,或許他早便對此有心理準備,甚至白禦動手的時候他感到了解脫,似乎終於能就此放下楚莫,楚莫終於死了,

那他也可以安心去死了。

想到這裏他居然開心起來,連站在一邊看著另一邊的兩個人已經無視他陷入只有彼此的世界裏時都沒有煩躁,甚至由心覺得真是幸福的樣子。

幸福到他連嫉妒都嫉妒不起來了。

白禦當然不是楚莫,他身邊有著永遠會來救他且真的有力量來救他的存在,哪裏像楚莫這樣可憐,身邊只有一個廢物。

他們都走過這麽多解決了那麽多終於牢牢鎖住了彼此,就像所有故事書中美好的愛情故事一樣,主角們自然也該擁有美好的未來,反派怎麽能威脅他們?

所以他去攔住就好,他可以和碧萊斯一同葬身在這裏,他誕生與毀滅的地方,或許從某個角度就是他的理想。

亞思嘉可能還能因此記得他一輩子。

很完美,楚心越也想不到自己能想出這麽完美的安排,真的讓所有人都高興了,

如果白禦沒有留下的話。

……

亞思嘉這些日子一直都挺高興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楚心越的轉變實在是一件好事,有的時候他都恍惚以為自己回到十幾年前他們還沒有鬧崩的時候了,他一手養大的青年乖乖地呆在他身邊,固然沈默寡言但很積極向上,既不會在他面前哭泣也不會在他面前自殘。

其實他很喜歡同楚心越呆在一起,倘若對對方有所不滿他也不可能陪伴對方整整二十年,正常狀態的楚心越哪裏都合乎他心意,當年說出讓楚心越發瘋的話時亞思嘉其實根本不是想著到時就離開對方,只是有些憂郁地考慮對方解決完彼岸花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思索他是不是主動離開不要占據對方那麽親近的位置比較好罷了。

如果楚心越不願意讓他離開,亞思嘉也不是非要走的,這和莫定軒當年的情況不一樣,亞思嘉當年真的受不了莫定軒對兩人距離的苛求,他至今不能理解只要兩個人就好這種想法,離開他發小是必然的事,但楚心越是不一樣的,他並沒有必須離開的理由。

所以亞思嘉對目前的情況十分滿意,他會用時間來安撫他的少年的不安,會一直陪伴著他的心越,心越想來心態會越來越好的,就像他從一開始所期望的那樣轉變。

他們的夥伴也對他們關系的緩和很是欣慰,團內氣氛僵硬了十幾年終於又回歸到了彼時的融洽和諧,楚心越很是配合,亞思嘉都在想著等解決完彼岸花之後他們要不要一起去哪裏慶祝一下了。

“心越還記得我們相遇的地方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們在外面吃飯,坐在外面的藤椅上,亞思嘉蹲在地上逗弄一條飯店主人的小狗,楚心越坐在一旁看著他:

“……記得。”

亞思嘉揉過小狗柔軟的毛發,憐愛地撫過它尖尖的耳朵:

“我記得當時那裏的西格梓花開得正好,滿山遍野的,非常美。”

楚心越怔了一下,小狗溫馴地舔過亞思嘉手心,逗得他捏了一把對方的臉:

“現在那裏似乎也快到差不多的季節了,心越想跟我回去看看嗎?”

“……”楚心越沈默地看著他親昵地親過小狗的頭頂,然後移開視線,“你想去就去吧。”

“你跟我一起去嗎?”

金發的青年放下了小狗,站起身看著他。

小狗在他的腳邊殷勤地打轉,不停地搖著尾巴,楚心越看了它一會:

“……跟你去。”

亞思嘉笑了起來:“那真是太好了。”

他過來溫柔地牽過他的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楚心越站起來,跟亞思嘉玩了一個傍晚的小狗依然在男人腳邊打轉,亞思嘉又俯下身擼了它一把:

“我們要走了,再見啦~”

男人牽著他的手哼著歌離開,楚心越偏頭看了停在原地依然看著亞思嘉背影搖著尾巴的小狗,又轉回頭看了一眼亞思嘉,男人察覺到他的視線,湊過來親昵地吻了吻他的額頭,憐愛至極:

“怎麽了?”

“……”楚心越沈默了一會,緊了緊與他交握的手,“沒什麽。”

……

他或許是不能跟亞思嘉一起去看看了,其實他也不是很想去看,有什麽意義呢?

楚心越想,他死了之後亞思嘉或許會自己去,那時候卡尼羅亞的西格梓花會開得正好,是滿山遍地的緋色,亞思嘉可能會看著那些花為他流淚,會後悔,會消沈,

但等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遇到新的令他憐愛的存在,亞思嘉會陪伴在對方身邊,如果對方提到他,男人或許會有些低落,語氣遺憾地開口:

“我曾經有個朋友……”

他都能想象到亞思嘉的語氣,白禦死了莫定軒一定活不下去,莫定軒死了白禦也肯定會去找到他陪他一起,但亞思嘉的人生還有很長,他會遇到很多很多人,就好像他在路邊遇到的所有小狗一樣,該走的時候就笑得像來時一樣燦爛地表示再見啦,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想做那個放手送他離開的人,至少也要做那個令他想起來便覺得遺憾的人。

一切都這麽妥當,但不想他死的人似乎還有別人。

楚心越實在不明白白禦為什麽要留下,帶著莫定軒跑不好嗎?他肯定是能拖住碧萊斯的,但對方似乎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自顧自加入戰鬥,他有些惱怒地讓對方快滾,然而白禦就當他不存在一般絲毫不理會他。

大概是處在安全地段的莫定軒大概也不想讓他如願以償,看到空門展開他的艦隊進來時楚心越就知道亞思嘉知道了,他忽然腦海一片空白,白禦讓他後退才猛然驚醒。

對方之間長達兩世的仇怨終於了結,看到紅發青年抱著他女兒從半空墜落時楚心越感到有些迷茫,他覺得自己似乎應該一起跳下去,趁著亞思嘉還沒有過來,然而剛一遲疑衣領便是被人拽住毫不客氣地就要掠向艦隊方向:

“……你放開我!”

他不知何來的惱怒,我連選擇死亡都不可以嗎?!對方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我不關心你想死還是想活——但亞思嘉肯定是希望你活著的。”

“……為什麽我一定要為他活下去!”白禦的本意或許是想勸他,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亞思嘉希望他活著,楚心越直接割裂了衣領,“你一點都不了解我們的事還非要插手!”

白禦似乎稍微怔了一下,他看了他一會,又轉移視線:

“行,是我貿然插手了,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他皺了一下眉:

“我本來也就不想管你們的事,只是不想莫定軒擔心罷了。”

楚心越冷哼:“他有什麽好擔心的,他不知道思嘉是什麽樣的人嗎?”

白禦瞥了他一眼:“他知道亞思嘉是什麽樣的人跟他不會擔心又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是亞思嘉,怎麽知道亞思嘉到底是什麽想的。”

楚心越偏過頭,白禦嘖了一聲:

“你也不是亞思嘉,你就那麽肯定他的想法?”

“……”

“你有問清楚過嗎?還是說全靠自己腦補?”

“……”

“想死是多麽容易的事,你真想死非要挑今天現在這個地點嗎?哪個角落裏都能死吧——但萬一你錯過了什麽呢?你弄錯了什麽呢?”

“……”

對方沈默不語,白禦最後看了他一眼:

“我說了我不管了,我現在就走。”

說罷他便轉身掠向艦隊方向,楚心越擡頭看著他離開,他在原地又呆了一會,隨即便看到一輛小型飛行器急匆匆地從艦隊方向趕了過來。

楚心越感覺自己的心跳逐漸加快起來,到飛行器停在他面前時簡直激烈地仿佛要蹦出胸腔,飛行器的門被打開,金發男人的身形出現在裏面,

亞思嘉難得面色低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上來。”

楚心越心下一顫,還沒動作便又是被呵斥了一句:“快點!”

“……”他最終還是乖乖地上了飛行器,安靜地縮在後面,亞思嘉似乎也沒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一直繃著臉駕駛飛行器直到順利回到艦隊。

男人站起了身,楚心越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不說話,亞思嘉也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也不知道想了什麽,他回頭瞥了一眼楚心越,眼神依然銳利:“下來。”

楚心越從未見過他如此生氣的樣子,知道彼岸花對他做的事是也沒有這麽冷酷,但他卻因此有些欣喜起來,被人強硬地拽著手拖回房間都很高興,

“你說你自己回來是什麽意思!”

“我……”

房間門被啪的一聲摔合,亞思嘉並沒有放開他的手臉上的憤怒幾乎就要壓制不住,楚心越看著他這個樣子卻心動不已,他張開嘴想辯解點什麽,但沈默許久:

“……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亞思嘉似乎楞了一下:“……為什麽?”

“楚莫死了。”

“……”男人的暴躁幾乎在那一瞬間翻了數倍,“他死了你就要陪他死??你是只為他一個人活的嗎?!!”

然而楚心越依然很平靜:

“我已經沒有什麽牽掛了。”

亞思嘉的憤怒戛然而止,他楞楞地看了楚心越許久,仿佛第一天見到他:

“……可你還有一只星盜團……”

“彼岸本來便就是為了營救楚莫而創造的不是嗎?”楚心越說,“現在楚莫死了,我也已經安排好團員們以後的生活了。”

“……”亞思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麽,但遲疑了半晌,“那為什麽要自殺呢?了無牽掛正好可以重新開始啊,你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了。”

“我過不了我想過的生活,”楚心越擡起頭,“我想和你在一起。”

亞思嘉:“……”

“就算不是愛情也無所謂,但我要是唯一特殊的那一個,你對我的感情是只對我一個人的感情,不會再給別的任何人這樣的感情,”楚心越重新低下頭,“你覺得我過的了我想過的生活嗎?”

“……”亞思嘉有些無措,“你對我而言本來就是很特殊的……”

“那你對我的感情還有可能會給別人嗎?”

“……”對方憋了很久,“就算我做不到,心越又何必為此自殺,你如果好好活著,會遇到很多人,比我好的也多的是,他們肯定是能讓你幸福的。”

“我已經不想去嘗試了,”楚心越低頭看了一眼被對方僅僅握住的手腕,沈默了一會收回了手,“這麽多年,是我對不起你,我可能也沒機會回報你了……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麽,但我也不會強迫你留下了,”

“思嘉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

亞思嘉似乎一時無話可說,卻又忽是情緒有些激動地握住了他的肩膀:

“不行——你不知道怎麽回報我那我就告訴你!你必須得好好活著,我來到你身邊陪伴了你整整二十年——你至少必須再好好活二十年!”

楚心越稍微怔了一下,亞思嘉勉強冷靜了一下,他深呼了一口氣,低下頭抵上對方的額頭看著他的眼睛:

“心越無論如何都不想對不起我對吧?心越也想回報我對吧?我的要求就是這樣,二十年,我為你付出了二十年,所以你要再給我二十年,這二十年你必須聽我的話,二十年之後我們的事才能徹底了結!”

楚心越與他沈默地對視了許久:

“……我知道了。”

……

亞思嘉為他付出了二十年,所以他自然欠了亞思嘉二十年,回報二十年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只是楚心越原以為亞思嘉會要求他呆在他身邊,但亞思嘉要求他的第一件事就是離開。

楚心越站在莫德裏奇的風雪中拉緊了衣領,深呼了一口氣拿出智腦拍了一張照片給亞思嘉,然後便收到了男人的發來的信息:

亞思嘉 to:到莫德裏奇了?

to 亞思嘉:嗯

亞思嘉 to:註意保暖,迪奈亞狀態怎麽樣?

to 亞思嘉:和之前一樣

楚心越轉身回到宮殿,亞思嘉並不會過來他身邊,只是通過智能給他安排一些大大小小的任務,比如這一次帶瘋了的卡瑞斯二皇子回他的國家,楚心越其實不想幫莫定軒做事,但既然是亞思嘉安排下來的,他也沒說什麽。

紅發高大的男人已經從一開始發瘋變成現在的安靜,他縮在角落裏目光呆滯一言不發,短短一小段時間他似乎就瘦了整整兩圈了,楚心越站在那裏看了他一會,忽是想起很久以前同傑裏安相處的那段時間。

他沈默了一會:

“傑裏安的精神體沒有了嗎?”

他聲音很低,然而一直對外界毫無反應的男人卻是驟然淚流滿面,他依然目光呆滯,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楚心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傑裏安雖然是個傻子天天試圖勸他對亞思嘉放手……但大概也正因為是個傻子,傑裏安對他一直都很友好。

“碧萊斯臨死前,”最終他開口,“他女兒曾說黑騎被修好了。”

“那是傑裏安的心血。”

這像是什麽驟然震醒人的驚雷,一直目光呆滯的人終於回了神緩慢地偏過頭看他,楚心越移開了視線。

說起來傑裏安還幫他畫了一部分彼岸主艦的設計圖……他確實還欠對方這個人情。

……

“你要幫迪奈亞去找傑裏安留下的飛艦?”

聽到時亞思嘉似乎有點詫異,楚心越稍微有些忐忑,畢竟他現在的時間都是屬於對方的:

“……我還欠傑裏安一個人情。”

“這挺好的啊,”然而亞思嘉似乎非常高興,“需要我幫忙嗎?我幫你找一下碧萊斯之前的痕跡?”

亞思嘉在此方面何等厲害,他情報相關的馬甲可不只是xx一個,幾乎沒多少時間便給他們列出了幾個可疑的地點,楚心越跟迪南一一排查過去,最終在碧萊斯名下的一處私人郊野發現了痕跡。

黑騎是傑裏安的畢生傑作,倘若他並非那樣的身份,倘若他不是天賦者,倘若沒有碧萊斯,他絕對會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飛艦設計師之一。

楚心越看著男人跪在飛艦旁哭到幾近昏厥嘔血,似乎從小到大他見識過的愛便是如此激烈偏執,不管是楚莫對莫定軒也好,傑裏安與迪南也好,白禦與莫定軒也好,愛麗絲對碧萊斯也好,強烈至此的愛某方面給人強烈的危險感,但另一方面卻又給人強烈的安全感,危險來自不可控制自身,安全來自絕對相信對方。

可世界上的人有很多種,或許這樣愛的至死不休才是少數,大多數人的愛平平淡淡,一段感情結束還能開始下一段,沒有誰是只要對方別人就不行的,殉情亦或是為某個人孤獨一生更是可笑的事。

或許一開始便是他奢求了。

“之後你想如何?”楚心越低聲問,迪南久久沒有回覆他,楚心越猜想他或許會決定去死,畢竟傑裏安都已經死了。

然而沈默許久之後男人卻澀聲:

“我……要開著黑騎出去看看。”

楚心越楞了一下,迪南站在那裏:

“我曾經與傑裏安許諾過……要拋棄一切跟他一起去流浪,開著我們親手做出來的黑騎,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在意,只一起去看想看的一切。”

“現在傑裏安死了……但他一定還是想去看看,我要完成我們的約定。”

“……”楚心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愛麗絲只是修好了黑騎的框架,迪南表示自己要留下徹底修好黑騎,道謝之後便分開了。

亞思嘉打電話過來問他情況,楚心越有些迷茫地說了,男人沈默了一會: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頓了片刻,試探:“……也有快一年了,我們要不要見個面?”

“……”然而楚心越沈默許久,“不必了,我接下來要去做的嗎?”

……

為什麽不想去見亞思嘉呢?

楚心越走在漫山遍野的緋紅中,感受風吹過自己的頭發,又流向天際,他站住望向太陽西沈的方向,緋紅的天際與緋紅的花海幾乎融成了一片。

這是他跟亞思嘉相遇的地方,開滿了紅色的西格梓花,彼時他糾纏對方不放一直到這裏,然後在這一片絢麗的緋紅中終於看到了金發青年的臉。

現在這樣聽亞思嘉吩咐做事的生活讓楚心越回想起了曾經在彼岸花的往事,但大概還是有所區別的,現在他心裏很平靜,既沒有幼時的抑郁,也沒有後來的痛苦,既沒有與楚莫相處的溫暖,也沒有在亞思嘉身邊的幸福。

他現在一個人,而且已經一個人很久了。

一個人也不是活不下去的。

楚心越打開智腦,白禦剛剛給他發了消息:

白禦 to:我要結婚了,你要來嗎?

他不知道白禦是怎麽想起來還通知他一聲的,或許對方被結婚的喜悅沖昏了頭腦不管關系遠近都發了通知,楚心越折下一只西格梓花:

to 白禦:你結婚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不去

楚心越垂眸看著手中開的正好的西格梓花,重重疊疊的緋色花瓣中是碧色的花蕊,他有些恍惚,都三十七年了嗎?

他跟亞思嘉都相遇三十七年了嗎?

然而對方可能還真不是誰都發了:

白禦 to:亞思嘉是我跟莫定軒的證婚人

to 白禦:哦

楚心越當然知道亞思嘉是莫定軒的證婚人,他對自己弟弟的事可上心了,也試圖讓他過去,但楚心越問他是否是要求他去參加時,亞思嘉表示他想去就去,不強迫他。

白禦 to:你不來算了

楚心越哼了一聲關了智腦,他繼續在花群中漫步,直到折下了滿懷開得正好的西格梓花,他捧著花定了機票,然後捧著花坐了三個小時航班來到了亞蘭斯。

白禦同莫定軒的婚禮似乎已經開始了,楚心越站在他們婚禮場所的門口,即使隔的很遠也聽得到裏面一片溫情的喧鬧聲,楚心越將一直捧在懷中的花交給門口的機器人,又看了一眼門內,也不知道現在婚禮進行到什麽階段了,但不管如何都是很幸福的樣子吧。

他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受到感染好了起來,又擡頭看了一眼天色,轉身決定趁此機會在亞蘭斯逛逛好了。

……

亞思嘉站在一旁看著臺上的兩人擁吻,覺得自己實在是個多餘的電燈泡,索性丟了證婚詞下了臺,他想去給自己道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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