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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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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僥幸

白禦其實並沒有想那麽多, 把所有力量給莫定軒保護他是他的第一反應,這時候軍部已經完全爆炸幾乎一瞬間他現在的身體就徹底被毀了, 但是對於他這樣強大的精神系能力者而言肉.體的死亡並不會立刻延伸精神, 所以他抓住這個機會強行進入了莫定軒的識海。

之前他就一直在尋找這樣不借助外物進入他人識海的辦法,最後得出來的結論是他並沒有任何辦法直接像碧萊斯這樣控制他人奪走對方身體, 如果他要轉移精神體是必須要獲得對方全然的信任否則就得抹消對方意志,不借助外物更是需要對對方識海完全熟悉透徹。

這樣的人選只有莫定軒, 好在長時間的精神安撫莫定軒確實已經習慣了他的入侵, 白禦雖然是第一次嘗試所幸成功了,男人全然的信任也使得他的精神力也沒有攻擊他這個入侵者——白禦這個時候已是重傷,一點敵意都會讓他的精神體立刻消散。

那就是徹底的死亡了, 但白禦並沒有想過莫定軒會排斥他, 對方確實也沒有任何抵抗地接受了。

雖然肉體的死亡並不會立刻導致精神的消散,但還是有一定影響的, 尤其是彼時白禦幾乎把所有力量分去保護莫定軒, 只要中途有一點點差錯以他這樣的狀態就是魂消魄散, 白禦並沒有這樣子虛弱過,與喪屍王決戰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定與對方同歸於盡, 在黑騎時孤身引爆地方戰艦雖然危險但實則他游刃有餘。

而這一次他終於在莫定軒識海安全下來後再回想簡直是孤註一擲, 他完全失去了對局面的控制將一切交給了命運和直覺。

但整個過程中白禦並沒有危險的感覺——他只擔心莫定軒的危險自己的精神力夠不夠用, 只要莫定軒能活下來他就不會有事, 但不提強行進入時對方毫不反抗,發現他身體死了的時候莫定軒情緒暴動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白禦在他識海感受到了, 暴動的情緒引發的精神力混亂撕扯著他自己的精神體,卻獨獨不過來碰他一下。

如果這個時候莫定軒的精神力過來了,他就會知道自己在他識海裏,但是被觸碰的話自己就會死,不過來的話,他又不知道自己轉移過來了,精神力更加混亂。

白禦有些走神地思考這個駁論。

他受傷太重了,只能盡快修覆一點才有一點精神力來呼喚男人,莫定軒的精神力不能再這樣混亂下去了,他本來就帶著相關的傷,還好莫定軒終歸理智的,聽到他的聲音終於安靜了下來,男人低聲喊了他的名字便再無言語,白禦覺得他這個時候心情該是很覆雜便也不再說話,事實上他也沒什麽力量做多餘的事。

莫定軒雖然沈默但確實是有收斂情緒的,白禦看著他本來分散在識海各處的精神力終於停止亂竄慢慢回攏到了精神體周邊,漆黑的玫瑰本來緊緊皺縮成一起,現在也終於放松一般重新慢慢綻放。

白禦感覺很奇妙,拿精神力探測和精神體整個在莫定軒識海真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若是他此時還有餘力一定上去撥弄一番花瓣了,可惜如今力不從心只能看著,然而花開到一半停止了盛開,白禦怔了一下,然後一直無言的男人終於再次開口,出聲卻帶著他從未聽過的哽咽:

“……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不想失去你,”

在此之前即使是他也不敢相信這樣的語氣會出現在莫定軒口中,但男人確實就是哭了,他的嗓子可能是被煙熏得沙啞,這樣啜泣起來便更加苦澀,

“……我不能失去你……”

他的聲音低得仿佛喃喃自語,但白禦在他識海裏怎麽可能聽不清楚,白禦一時無言——雖然他想過莫定軒對他的感情已經強烈到不願意失去他,但莫定軒這樣親口說出來,用這樣的語氣在這樣的情形下親口說出來——

過了許久白禦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或許精神力的虛弱也導致他的思考能力下降了,白禦腦海中一片混亂,想過許多但又仿佛一片空白。

最後他也只能幹澀地安慰了一句:“我沒事呢。”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會好好的。”

他的精神力尚不足以與莫定軒共享感官,所以白禦也不知道莫定軒現在在做什麽,男人沈默許久應了一聲。

有的時候短暫的沈睡會有助精神體的恢覆,白禦考慮了許久還是覺得時間不等人他得早點出去,所以他跟莫定軒提醒了一句他可能要進入一段時間沈睡——這段時間不會回應他。

男人並沒有提出什麽意見,只是問了一下大概什麽時候能徹底恢覆。

“看我什麽時候醒來,”白禦考慮,“我醒過來時就差不多好了。”

“那等你醒了我再幫你準備新身體?”莫定軒說,“正好我也趁這段時間給你找一個身份。”

白禦覺得沒什麽疏漏:“身份好找嗎?”

之前就是無計可施才要借迪南之手吧。

“想找機會總是能找到的。”莫定軒語氣平淡。

“……”白禦覺得他似乎有哪裏出現了特殊變化,“你想做什麽?”

“有些事我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做的,我有我的底線,”莫定軒沈默了一會,“但你也是我的底線,現在我的底線都被人挑釁到這種程度了——既然他們能做,我為什麽不能做呢?”

白禦怔了一下:“你到底要做什麽?”

“你先把精神體修覆好,”男人語氣緩和下來,“等你醒來我再跟你說。”

“……”白禦雖然有些不滿但也知道自己現在什麽也做不了,“你如果遇到危險我會立刻醒來的。”

“我知道,”莫定軒低笑,“我知道甜甜不會讓我出事的。”

白禦覺得自己要是還有身體的話肯定斜瞄了他一眼:“我又管不了你。”

想了想還是添了一句:“你沒必要去做你不想做的事。”

“也不能說是不想做的事,”莫定軒說,“至少現在對我而言。”

白禦也不是想說服他,莫定軒一旦決定的事並不是他說幾句就能改變的,所以也沒有再說下去,安心進入了自我修覆中。

莫定軒坐在椅子上許久,這個時候他正在他跟白禦的小房子裏,昨天剛剛被毀的軍部正在重修,而他剛剛從醫院換了新的腿出來,暫時休息到晚上。

白禦昨天應該是提前回來了,二十多天未住人的屋子有了些許人氣,保鮮室還有大概是他買的菜,機器人剛剛拿去給他做了午飯。

可能某方面十分可愛的天賦者是想慶祝一下他們的重逢,說不定還是打算親自下廚?

白禦還會做飯的嗎?

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莫定軒只是想想就忍不住勾起了唇,如果昨天晚上沒有忽然遭到襲擊,白禦想給他做什麽菜呢?

但是再深想下去剛剛升起的愉快便徹底消失了,莫定軒坐在沙發上看著頭頂的吊燈,或許一開始他就是不對的。

他的老師和心中的父親非常喜歡他,曾經用最誇張的詞匯來形容他的才華,安魯斯說過他是天生的將領與戰士,仿佛戰場上的太陽般耀眼奪目,老元帥也確實非常賞識愛惜他,一見面便是給他提升軍銜表示希望能帶他回亞蘭斯。

但安魯斯從不會讓他接觸另一些東西,莫定軒不太清楚那些具體是什麽,但也能猜到是不太幹凈的事,西蒙負責做這些,莫定軒以前偶爾也會覺得安魯斯還是更信任他。

他不是沒有嘗試加入進去,莫定軒並不是過分正直的人,他很能理解安魯斯這樣的身份這樣的理想總歸是有些見不得人的暗面的,莫定軒覺得自己也可以做,但被安魯斯毫不猶豫地拒絕。

“定軒還是過於溫柔了。”老元帥說。

莫定軒其實不能理解這句話,他性格溫和但並不仁慈,領軍作戰也向來是殺伐果斷從不對敵人心軟,安魯斯不應該因為這個理由拒絕他了解他理想的本質。

現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安魯斯看他看的太過於準確,無論再怎麽掌控全局再怎麽殺伐果斷,他似乎都是個感情用事的人,所謂的感情不能影響他的決定只不過是這樣的感情比不上他更在意的事罷了。

雖然莫定軒將領出身且對此極具才能,但他本身厭惡戰爭,莫定軒打了十幾年的仗,太清楚戰爭會帶來什麽,利用戰爭給他太過強烈的罪惡感——即使這場戰爭並不是他引起,也不是他能阻止的,但是只要想到他身在這個位置卻什麽也做不了還要靠戰爭謀獲權力,莫定軒心底深處從來是不安的。

當初白禦問他問心無愧何必要強調自己的無能為力,莫定軒當然是問心有愧的,他確實就是對自己要利用戰爭這件事耿耿於懷,甚至還要虛偽地跟西蒙表示友好推遲戰爭開始,但若是換做安魯斯絕不會有這樣的猶豫不決。

他跟隨安魯斯幾十年,很早就知道對方並不是表面上的和藹,安魯斯遠比他要冷靜清醒的多,如果換做是對方在如今的局面,他恐怕會盡可能加快戰爭開始以早點拿到實權。

安魯斯並不是那麽在意手段和條條框框的人,他會覺得只有自己才能救國——所以他必須拿到軍權——反正戰爭遲早要開始早一點更好。

莫定軒其實也知道這樣才是最清醒的做法,碧萊斯如今正在侵蝕迪達拉爾高層,他又與革丹相互勾結,形勢每拖一天就越發不利,但在此之前莫定軒一直下不了決心讓戰爭早點開始。

他甚至僥幸地想碧萊斯不至於親自打開國門讓人進來,但是碧萊斯真的不會嗎?

……已經夠了,這樣的僥幸已經夠了,白禦甚至差點為這樣的僥幸徹底沒有了。

莫定軒站起身,他去換了一套便服準備出門。

不管是為了也好,他都必須盡快掌握實權。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說這裏面無辜的只有傑裏安和元帥(甜是局外人),現在想想迪南也挺冤的,人家也就是想要愛人孩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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