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一枝紅杏出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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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年的二月初二,是六阿哥弘暄的生辰,皇子生辰不必浩大,更不必一宮的長輩給他慶祝。所以也就只有胤禛和灼華在延禧宮中擺了頓家宴,算是慶祝。六阿哥還小,也不知道什麽,一頓飯,不過就是兩個大人你儂我儂罷了。

誰知已經快要熄燈躺下的時候,景仁宮和鐘粹宮卻出了大事,皇後請了皇上親去。本來灼華也打算去瞧瞧的,但是胤禛卻說天色已晚,她又近日勞累,便免了折騰。

今日是弘暄的生辰,這宮裏誰不知道!晚上皇上卻被她人從他生母宮中請走了。這無論如何都是一件打臉的事兒,灼華的氣量還沒有那麽大,被人搶人搶到自己宮裏還能無動於衷。而李順兒見灼華臉色不好,也沒用人吩咐,急忙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等到李順兒回來的時候卻是笑容滿面,他樂呵呵的給灼華請安,道:“娘娘,大喜事兒啊!”

灼華也來了精神:“說!”

“今兒果郡王進宮給太後侍疾,出宮的時候天色已晚,竟和鐘粹宮的碧答應遇上了,兩個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呢!不知怎的,這事兒竟讓同住鐘粹宮的祺貴人撞見了,捅到了皇後娘娘跟前兒,皇後娘娘不敢擅專,這才請了皇上前去。這麽丟人的事兒皇上哪裏肯審問,直接賜死了!”

灼華皺眉道:“就這麽點兒事兒,不足以賜死,那浣碧素來不得寵,皇上應該不會生那麽大氣!”

李順兒嬉皮笑臉:“只說幾句話兒,當然不會賜死!娘娘您猜怎麽著?!祺貴人正巧揀了果郡王貼身放著的荷包,裏面兒裝了一個紅紙剪成的小像。祺貴人看了覺得像莞嬪。於是皇後又叫了莞嬪來對峙。這時碧答應說那小像是她的,她和果郡王早就兩情相悅,是以王爺貼身收著她的荷包和小像,果郡王竟也承認了。皇上當即氣的不行,怒斥了果郡王,命他回府讀書,當著果郡王的面兒賜死了碧答應!”

灼華和素月面面相覷,本來她們都知道這鐘粹宮的莞嬪和碧答應和果郡王交從甚密,但又苦於當時沒有引到人去揭發,沒想到如今她們都忘了這件事兒了,卻又被祺貴人爆了出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

灼華輕笑:“果郡王是皇上的親弟弟,皇上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兒殺了他。但碧答應人品素來為皇上不喜,也是該著她倒黴!如今祺貴人當面揭了後宮這麽大一件醜事,皇上怕是以後都不想再見到她了!”

李順兒道:“可不是,皇上以管教不嚴之名晉了莞嬪的足,還吩咐內務府只給答應的份利!這下子娘娘可是出了一口惡氣了!她一個小小的嬪,竟數次對娘娘不敬!”

灼華此時心情正好,一掃被折了面子的憤怒,毫無形象的伸了個懶腰道:“這有什麽,那小像怕就是她的,只是浣碧頂了罪罷了,皇上哪裏會不知道呢!怕是這下子,要徹底失寵嘍!這下子可苦了咱們祺貴人了,宮裏一個答應被賜死,主位又被禁足,皇上不知什麽年月才能想起來她!”

素月走上前來伺候灼華睡下,道:“她那是有恃無恐,覺得背靠皇後就什麽都不用怕了,她那是沒見過安氏的下場,要不哪天找人去給她說說?!”

灼華閉著眼睛搖了搖頭:“等她阿瑪除了甄遠道後再說!”

素月大驚道:“娘娘怎知鄂敏要除了甄遠道?!”

灼華翻了個身,明顯表示自己不想再說了:“不知道,猜的,過幾天就知道本宮猜的準不準了!”

素月等了好幾日,也沒等來甄家出事的消息,便以為是自家主子推測錯了,也便將此事扔在了腦後。

自從新人進宮之後,延禧宮的恩寵便大不如從前了,雖說一個月也能的八九日侍寢,仍舊是後宮最得寵的女人,卻不再獨領風騷了。只是,四個貴人都算得寵,而皇後卻拉攏了一個最不得寵的,尤其是最近還做了讓皇上不喜的蠢事。

畢竟還算是一個得用的棋子,皇後便做主將祺貴人遷出了鐘粹宮,和祥貴人同住在宣嬪的長春宮。

長春宮地方大,住三個妃嬪完全不在話下。但是俗話也說得好,三個女人一臺戲。宣嬪因著入宮以來一直無寵,在宮中朝中也沒什麽靠山,娘年遠在蒙古,也是使不上力,在兩個寵妃面前說話也沒什麽底氣,祺貴人是個嬌蠻的,祥貴人又是個精於算計的。於是這長春宮就跟唱戲的一樣,每日不演上一出,就跟日子沒法兒過了一樣。

其實也不怪這四個貴人。她們自入宮以來,無論是皇後還是灼華、端妃、敬妃都不曾與她們在明面上為難過,她們便也沒有體會過這宮裏的勾心鬥角,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可高位妃嬪待她們過於和善,根本就沒給她們成長的機會。人一定是在逆境中成長的最快,所以她們入宮雖已半年,但卻一如當初般單純,手段計謀也很孩子氣,讓人看不上眼。

但這便是灼華和端妃的心計了,一個沒長腦子的寵妃,總是要比一個歷經風雨,無比精明的妃子好對付得多。

況且胤禛喜歡溫婉單純的女子,以灼華的善解人意,又豈會不讓皇上如願!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下去,有時候,灼華會有一種錯覺,就是今天和昨天似乎並沒有什麽兩樣,只是在這宮裏混日子罷了。因著這份徹底沈靜下來的心境,灼華倒是和端妃走的近了,她很好奇,端妃一個人究竟是如何度過那些孤寂的歲月。勾心鬥角、陰謀算計這些都不可怕,因為這宮裏的女人都精於此道,但是對於宮裏的女人來講,最大的敵人便是寂寞,當心沈寂下來的時候,日子波瀾不驚,每日裏思及過去的青蔥歲月,寵冠六宮,便覺現在平靜的日子難以打發。

四月,又是一個杏花微雨的季節,空氣裏飄著淡淡的花香,十分醉人。可這宮裏的景色,只能有這些雖然年輕,但同時又飽經滄桑的女人去欣賞,無論多麽欣欣向榮的景色,都能被她們看出衰敗之感。衰敗的不是景色,而是人心!

鐘粹宮莞嬪的陪嫁侍女流朱撞刀,像一聲旱地驚雷一般,打碎了後宮流於表面的平靜。

甄嬛病了,卻因禁足無法請太醫。而她又病得過重了,她身邊的貼身婢女沒法子,只能以這樣慘烈的方式上達天聽!

鐘粹宮的禁足是皇後一手安排的,其他掌管宮務的妃子——灼華、端妃、敬妃都默契的沒有插手,也都默契的攔下了甄嬛生病一事。就是為了讓皇後落下一個為後不慈的罪名。

妃嬪們齊聚景仁宮一起等著甄嬛的診斷結果。卻不想等來了一個她們都不願聽的結果——莞嬪已有孕三個月!你說這莞嬪怎麽就這麽幸運,孩子懷的倒是及時,這下子有天大的過錯皇上也會輕輕揭過。

以後宮宮禁嚴謹的程度,這孩子必然是胤禛的,這一點胤禛從不懷疑,即使甄嬛和果郡王確實有些暧昧。但他卻沒有打算就此放過甄嬛,身為帝王妃嬪,敢紅杏出墻,死了都算便宜了。

所以事情報到胤禛那裏,胤禛只說了一句知道了,將甄嬛的份例提到了貴人,並把龍胎交給皇後看顧。其實他還是在意子嗣的,不然就不會將龍胎交給皇後,只有交給了皇後,皇後才不會動手!這個孩子才有可能生下來!

消息從養心殿傳回來的時候,眾妃面面相覷,心裏卻都有了計較,這甄嬛怕是翻身無望了!畢竟若是身懷龍嗣還不能解除禁足,這輩子便只能是孤老冷宮了。

過了兩個月,便到了每年去圓明園避暑的日子了,灼華也是高興的,能離開這紅墻黃瓦,哪怕是片刻也是好的!尤其是聽說皇後上表湊請留在宮中照顧莞嬪的胎,灼華就更高興了。

可是樂極生悲這句話,古人誠不欺我!

灼華依然按照往年的習慣,住到了蓬萊洲,四面環水,自成一方世界。

初始的一個月,一切都好好的,平靜的有些不真實,不過眾人想著,慣會出幺蛾子的留在了紫禁城,也就釋然了。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的時候,出事兒了!六阿哥弘暄出花了!這下子可真是嚇壞了灼華,她這一輩子也就只能有弘暄一個親生的孩子了,平日裏當眼珠子一般愛護著,有點兒磕著碰著的都要心疼半天。此次發了這麽大的病,她豈有不著急的道理!

胤禛也急啊,他素來喜歡這個出身高貴,又聰明伶俐的兒子,如今他的生命危在旦夕,豈有不急的道理!

灼華想的就更多了,好端端的怎麽說出花就出了花,這蓬萊洲沒有什麽通道,就一兩艘船,平日裏又看管得嚴,哪是什麽人都上得來的,這次究竟是何方高人,竟神不知鬼不覺的使六阿哥發了病,當下便命人徹查!而她自己更是衣不解帶的照顧著弘暄,從不假手於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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