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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疑失玉魂險香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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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華的早產並不是後宮之人做的手腳,而是她自己的手筆。早在她知道自己腹中是個阿哥的時候,便做了諸多布置。

早早就讓章彌翻閱古籍,配了一味可以使孕婦早產卻不損傷胎兒的藥。這餵藥在生產之前日日服用,連服八日,便會使胎兒早產,卻不會損傷孩子,只是母體會在生產時慘痛異常。但灼華實在不敢冒險在滿宮妃嬪的註目下生產,便想著早產一月,打後宮妃嬪個措手不及,順便給皇子挑一個好生辰,自己受些苦倒沒什麽。

果然在二月二中午的時候,灼華便有生產跡象,直到下午,開始腹痛異常。灼華只覺古人誠不欺她,這催產一道果然慘痛異常,仿佛自己快要被撕裂了。終於在一碗一碗的參湯灌下去後,在灼華認為自己的痛的已經到一個極限的時候,產下了一個阿哥,序齒排名為六。

皇子降生時,正是黃昏,紫禁城剎那間紅霞遍布,紫氣東升。人皆道六阿哥有福氣。胤禛更是當場賜名六阿哥為弘暄,意為溫暖明媚。

誰知,胤禛正沈浸在皇子降生的喜悅裏,那邊便傳來了毓妃血崩的消息。

卻道皇子降生之後,灼華又進了一碗參湯,轉眼的功夫便血崩了。

皇上忙將太醫院的太醫都召來了延禧宮,眾太醫都雲灼華是在生產後進了下血的藥物,才血崩,是人為的。這下胤禛大怒,當即下令徹查。卻立即有人來報說剛剛給灼華接生的一個嬤嬤上吊自殺了,胤禛一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是要去母留子,不用想都知道是皇後幹的。畢竟灼華生子而死,依例是要封為貴妃下葬的,貴妃之子只能交由皇後撫養。

皇上在外時雷霆震怒,而灼華這廂也不好受,出血不止,身子都有些冷了下來。她仍是強撐這精神讓素月出去向皇上回話。

素月哭哭啼啼的跪伏在胤禛面前。

胤禛道:“你不進去看著你主子,出來做什麽?!”

素月此時已是泣不成聲,強自壓了悲傷對皇上道:“娘娘叫奴婢來請求皇上,若娘娘當真不治身亡,請皇上將娘娘死訊壓到子時之後!”

話畢,不僅胤禛動容,連趕來的太後皇後和後宮妃嬪都動容了。子時之後就是明日了,這是不讓六阿哥背上克母的罪名,若是他日六阿哥的生辰是其生母的忌日,讓六阿哥情何以堪,又讓皇上情何以堪!好一片慈母之心!

這時胤禛卻異常平靜,直直的走進殿內,沒理會攔著他不讓天子進血房的人。

他看著床上的人,血染的被褥,雪白無血色的嬌艷,靜的可怕,美的驚人!而素日裏盛滿萬千情誼的美眸此刻緊緊的閉著,仿佛在也不會睜開向他訴說美人的款款心意。胤禛自認為是個冷靜自持的帝王,此刻仍覺得心好像被掏空了一塊。疼痛感驀然傳遍全身。

胤禛對著太醫們說話的聲音卻如同寒冬冰雪般冷冷的不帶半分溫度:“若是毓妃有什麽不好,朕不要你們的性命!”

眾太醫剛想要欣喜的謝恩,卻又聽到耳邊傳來帝王的聲音:“朕要你們全家的性命!”

一時間心情一上一下,眾太醫早已冷汗淋淋。再入內室給灼華診治時並不抱著僥幸心理,使出渾身解數,用盡了一些平時不敢用的虎狼之方,只求能保住灼華,也保住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終於是把血止住了。只是灼華失血過多仍舊昏迷著,恐怕以後也是不能再孕了。不過此時卻也沒人再去計較這些事了,畢竟九死一生,最後是把名給保住了。

延禧宮裏的奴才此時更覺慶幸,他們此時才真正體會到了主子對他們來講有多重要。若是今日灼華當真去了,恐怕他們這些奴才在帝王之怒下能勉強保住性命,怕也只能在辛者庫了此殘生了。遂以後服侍灼華也更加盡心盡力,任何人收買也沒動過心。此時後話不提。

最後,血崩的事情表面上只查到那位自殺的接生婆子,但皇後娘娘卻因頭風發作不再出現在六宮諸人的眼前,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是皇後動了手,被皇上軟禁在了景仁宮。

三日後,灼華才幽幽轉醒,一宮的奴才看到灼華醒了,喜得哭個不停。

灼華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六阿哥。

素月知道她哪怕在生命垂危時也只惦記著六阿哥,便在灼華剛醒的時候抱了六阿哥來。還對灼華說:“本來娘娘剛醒,身體孱弱不宜操勞,但有件事奴婢卻不得不說,讓娘娘早做打算。”

灼華就著她的手逗弄了一翻六阿哥,便叫人將阿哥抱下去好生照顧。示意素月繼續說。

“皇上在娘娘昏迷的時候,將皇後娘娘變相軟禁在了景仁宮。又以太後病中不宜操勞之故推了太後想要暫時照看六阿哥的意圖。”

灼華聽言哪有不明白,重重的捶了一下床沿,恨恨道:“好算計,真真是好算計!好一招去母留子!”

素月怕她病中動氣,忙上前勸慰。

良久灼華又道:“若是本宮死了,必會被封為貴妃,皇貴妃也不是不可能。到時貴妃之子,又有個皇後養母,身後站著富察氏、烏拉那拉氏和烏雅氏三族勢力,帝位根本是六阿哥囊中之物。待到六阿哥登基之日,只會記得她烏拉那拉宜修這個養母的情分,我富察一族竟是得不到半分好,白白出力不說,沒準兒還會遭新君忌憚!真真是好算計!”

覆又看向素月:“你必時時提醒我不忘今日之事!我要讓烏拉那拉氏全族覆滅,方能消我今日心頭之恨!”

其實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消息傳到前朝,眾人皆知毓妃娘娘產子血崩。富察氏更是聯想到最近皇後頭風發作,已是有八成把握斷定此事是皇後做的。又等到了灼華醒來傳過來的話,更是肯定此事就是皇後,是烏拉那拉氏所為。於是聯合姻親好友,在朝堂上處處打壓皇後這些年在前朝積攢的勢力,一時間皇後一黨被打擊的七零八落,一時間潰不成軍。

而胤禛只冷眼看著朝堂上的是是非非,並沒有插手。畢竟自己倚重的重臣險些痛失愛女,難道還不許人家出口惡氣,況且被打壓彈劾的官員本身也不幹凈,以胤禛眼裏不揉沙子、抄家皇帝的性子,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一時間朝堂之上的蛀蟲被打擊的七零八落,胤禛便趁機扶持起了一批得自己心意的官員。一時間前朝萬象更新,胤禛覺得自己處理朝政都順手多了。

再說後宮,皇後軟禁,華妃一家獨大。卻在此時傳來宮中時疫蔓延的消息。此癥由感不正之氣而開始,最初始於服雜役的低等宮女內監,開始只是頭痛,發熱,接著頸腫,發頤閉塞,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宮。宮中開始遍燃艾葉驅疫,一時間人人自危。

但延禧宮因著灼華在坐月子,又是在身子大虧的情況下,便格外小心些,平日裏並不許人出入延禧宮,一時間竟像封宮了一般。因此延禧宮並無一人感染。

素月為了能讓灼華靜心好好在月中將養身子,便將後宮的消息都掩了下去。

灼華的月子做的有些就,直做了五十天才罷。待到出月那天,喝了生化湯,又反覆洗了身上,便遣人去內務府將灼華的綠頭牌掛起來。

待素月伺候她出浴的時候不禁笑道:“娘娘可是洗了五池子水了,可是洗夠了吧,奴婢看,娘娘再洗都要脫皮了。”

灼華難得孩子氣的嗔道:“一個月子做了五十天,我都覺得我身上都是味。還好坐月子的時候皇上不能來,要不還不熏得皇上在不來我這延禧宮。”

素月好笑的替她擦幹了身上,又服侍灼華穿上衣服,梳好了妝。

這時突然有人來報說,履親王和富察馬齊大人帶人來宣聖旨。

灼華又忙按品制重新上妝。

待到穿戴好了之後,跪在延禧宮庭院的正中央,擺好了香案。履親王和馬齊才拿出了聖旨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命履親王為正史,大學士馬齊為副使、持節進封毓妃富察氏、為貴妃。朕惟五典慎徽、媯汭重嬪虞之化。二南正始、關雎資佐姒之賢。遐稽歷代之彜章。式進宸闈之位序。咨爾毓妃富察氏。毓生名閥。協輔中閨。溫惠宅心。端良著德。凜芳規於圖史、夙夜維勤。表懿範於珩璜、言容有度。茲仰承皇太後慈諭、以冊寶、進封爾為貴妃。爾其光昭內則、用迓景福於方來。益慎婦儀、茂衍鴻庥於有永。欽哉。”

灼華俯首拜道:“臣妾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接了旨,一旁的素月李順兒一邊一個扶起了灼華。

此時履親王打千,馬齊跪倒口稱:“奴才恭賀貴妃娘娘大喜!”

灼華忙讓人扶起二人,紅著眼睛說:“阿瑪和姐夫這不是折煞我嘛!”

馬齊卻道:“這是禮數,還請娘娘移駕到景仁宮恭聽皇後娘娘訓誡,方才全了禮數。奴才等卻要告退了。”

說罷同履親王由禦前侍衛和內務府太監簇擁著一同出了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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