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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餘氏冤魂驚六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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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沈吟了一會兒,在心裏做了萬般思量。一方面眼前灼華給她拋下誘餌實在是太吸引人,盡管知道前方可能有個大陷阱,但卻忍不住往下跳。另一方面,自己家族同烏拉那拉氏結盟已久,貿然放棄不免可惜。

於是笑容滿面的拉了灼華的手道:“打從哀家第一次見你,就覺得親切,仿佛哀家那個薄命的女兒又回來了。哀家待你的心同待皇後的一樣,都把你們當成親生女兒來疼。”

這番話意在告訴灼華,烏雅氏可以和富察氏結盟,但是卻不會放棄烏拉那拉氏,不會放棄皇後。

灼華也知道,皇後畢竟是太後的表侄女,一家人說不出兩家話,她所求的只不過是在這風雨詭譎的後宮裏,最權威、最有心計的太後不給她找麻煩罷了。既然太後退了一步,她也不好不識擡舉。

便乖順的接著太後的話說:“太後疼惜臣妾的心,臣妾一直都知道,臣妾十分感激太後。但是皇後畢竟是皇後,臣妾只是妾妃,怎好同皇後娘娘比肩。只求太後在疼惜皇後娘娘之餘也別忘了臣妾就好。”

灼華說這話實在告訴太後,我不管你同烏拉那拉氏爭後位,只要太後稍微給她些庇護即可。

太後見灼華和富察家如此識趣,不由得為自己又給烏雅氏找了一個背景強大的靠山而欣喜。而現在她也知道,既然已同富察氏結盟,便不能將富察氏送進宮的寵妃拘在壽康宮。便對灼華說:“你在壽康宮也呆了一個月,雖說哀家舍不得你,但你畢竟是皇上的妃子,服侍皇上才是你的本分,今晚便會延禧宮吧。再說哀家整日的念經,總不好讓你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在佛堂中虛度光陰。”

灼華假意推辭了一翻,見推辭不過,也便應了。當晚就收拾了東西回了延禧宮。

卻說灼華坐著步輦回延禧宮的途中,卻出現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兒。

原來是在她馬上要到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道白影飄過,披頭散發,口角帶血,身上穿著答應規制的白衣,乍一眼看過去,煞是嚇人。

擡步輦的太監在受驚之下,用力不穩,險些摔到了灼華。

而灼華也素來是個敬畏神明,精通佛理的。一時間也被駭到了!

一旁的姚黃慣來是個沈著冷靜的。看著灼華的臉色都變了,忙上前寬慰道:“小主莫驚,奴婢瞧著,那鬼是個有影子的!”

灼華聞言用力抓住了她的雙手,急急道:“當真?”

姚黃顧不上被灼華護甲刮得生疼的手臂,道:“奴婢看得真真的!確實是有影子的!”

灼華聞言,臉色更是不好,恨恨道:“很好!本宮倒想看看,是誰有這樣的好本事!”

說罷一行人便在宮禁前回到了延禧宮。

一直守在延禧宮的素月帶著人迎進了灼華,看著灼華的臉色不好,忙問出了什麽事兒。一旁的姚黃在灼華的示意下三言兩語的說了事情的經過。

素月看著灼華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猶豫的問道:“可是要使人去通知皇上?”

灼華冷冷的看向素月道:“前幾日沈貴人落水可是請到了皇上?”灼華見素月搖了搖頭,又說道:“那本宮又何必去自取其辱!”

一邊的魏紫聽到自己的主子以沈眉莊相比,不免有些不樂意,嘟囔道:“那怎麽能一樣?皇上待小主多好!豈是沈貴人能比的?”

灼華揉了揉額角,不免有些頭疼魏紫的性子,不過魏紫也就在她面前這般口無遮攔,在外人面前還是很有規矩的,很少說話,也便不拘著她,畢竟在自己宮裏說話還要處處小心,也顯得自己這個主子太無能了些!

灼華嘆道:“都是一樣的!”

素月怕魏紫口無遮攔惹得灼華傷心,便又道:“娘娘不使人通知皇上,也好歹穿個太醫看看吧!奴婢瞧著娘娘的臉色實在駭人!”

一旁的姚黃卻說道:“回來時奴婢已經給小主把了脈,小主只是心悸受驚,後有些急怒攻心,待一會兒奴婢給小主煮些養心安神的百合粥當宵夜,再好好睡一覺,養上幾天也就好了,不必吃那些勞什子湯藥。”

灼華略微思忖了一下,對素月道:“你說的很對,是我思慮不周了,你去太醫院宣個太醫吧,”又轉過頭對姚黃道:“那些太醫開得苦藥湯子喝不喝又有誰知道,我自是信你的。”

素月聞言,便打發了小太監去太醫院,打算宣灼華用慣了的章彌太醫。

灼華聞言,叫住了人,低頭轉著手上的護甲,思忖著什麽,良久無言。素月本以為她改了主意,耳邊突又傳來灼華的聲音,冷冷的不帶絲毫情感。

“莞常在自入宮以來就病著,是哪位太醫給看的脈?”

素月忙叫進了掌宮太監李順兒回答灼華的問題,李順兒向來不在灼華跟前兒伺候,並不是灼華不信任他,相反,灼華十分器重他,將延禧宮一宮的事宜都交給他打理,也將這監視六宮動態的任務交給他。

李順兒聽得灼華的問話,忙答道:“是太醫院的溫實初,此人是有些本事的,只是這些年華妃娘娘掌權,他一直被華妃的心腹江氏兄弟壓制。”

灼華聽言,覺得這個溫實初是個不簡單的,說道:“這麽說這個溫實初投靠了莞常在,想搭寵妃的順風車了?”

李順兒此時略帶得意的說:“娘娘問奴才可是問對人了,這後宮中,除了莞常在和溫大人,也就奴才知道始末了!”

灼華果然被他者賣乖討好的樣子逗笑了,說道:“還敢在本宮這兒賣關子,還不趕快說來,你若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仔細本宮將你發落到慎刑司!”

李順兒本就是想討灼華一笑,聽言,忙也裝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說道:“娘娘還是饒了奴才吧,奴才這就說。那溫大人和莞常在乃是青梅竹馬,聽說選秀前,溫大人還拿了家傳之寶親去和莞常在提親!”

灼華聽言來了精神,忙問道:“當真?”

李順兒道:“自然是真真兒的,這可是奴才千辛萬苦才從甄府的下人嘴裏打聽出來的!”

灼華笑罵道:“你這皮猴,這是要從本宮這兒討賞呢,前些日子皇上賞下來的彩釉花瓶,本宮知道你喜歡,拿了去吧!”

此時,李順兒見屋裏只有灼華、素月並姚黃魏紫和自己無人,便走近了對灼華說:“小主兒今夜受了驚嚇的事兒,似乎有些眉目了。”

“說”

“嗻。前些日子傳出餘氏在冷宮日日咒罵莞常在、還給莞常在投毒的話,也不知莞常在是怎樣對皇上說的,第二日便傳來了皇上賜死餘氏的旨意,雖說是賞了白綾,但奴才聽咱們的人說,那餘氏是被弓箭活活勒死的。聽後殿伺候的奴才說,最近莞常在夜不安寐,據說是被餘氏的冤魂纏上了!”

灼華聽這話,來了興致道:“哦?事情定不會這麽簡單!”

“娘娘固然英明,這幾日沈貴人和安答應見天兒的留在莞常在那兒,對外說是陪伴受了驚嚇的莞常在,奴才冷眼瞧著,似乎像是在商定什麽計謀,要揪出投毒幕後主謀,似乎是沖著華妃去的!”

灼華聽言,頓覺恍然大悟。華妃身邊的麗嬪慣來是個膽小怕鬼的,此番她們三人搞出個餘氏冤魂,定是要麗嬪在受驚之後口吐真言。事不關己,她不是不想管的,但是她們三個錯就錯在,竟敢利用自己!雖說是誤中副車,但她富察灼華可是好惹的!

灼華略沈吟了一會兒,對李順兒說道:“此事你辦得很好,現在去太醫院把給莞常在診脈的溫太醫給本宮宣來。”

素月道:“娘娘還是宣章太醫為好,這溫太醫素來不是咱們用的慣的,若是出了什麽差錯可怎生是好!”

灼華聞言,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說道:“本宮就怕他不出差錯!莞常在顯然是忘了這延禧宮的主位是本宮,她將來是要在本宮手底下討生活的。本宮也得提醒提醒她才好。敢給本宮找不痛快,本宮非生生卸下她一條臂膀才行!”

邊說著邊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唬得素月忙上來仔細查看了一翻,說道:“主子若是看莞常在不痛快,只管設計除了她就算了,何苦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

灼華卻道:“本宮非但不除了她,還要捧著她寵慣六宮,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與她想要的只有一步之遙,然後。”

素月問道:“然後呢?”

灼華笑道:“然後呀,沒了。”

素月更是不解,“沒了?”

“對,沒了,什麽都沒了,所有的癡念,所有的一切,都煙消雲散。本宮就是要看著她與所想的只有一步之遙,就是生生什麽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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