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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從來得志便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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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由於皇後前些日子的頭風病覆發,便是由華妃一手操辦。宴會大氣卻不奢靡,熱鬧卻不嘈雜,可見是華妃用了心思的緣故。尤其是席間擺放的紅梅插瓶,更是紅艷艷的讓人看了就心生喜歡。太後依然稱病未到,端妃身子不好也是沒來,莞常在也因著有病,被皇後免了參加。一時間後宮妃嬪齊至,也有皇上的幾個兄弟和他們各自的福晉也來了。

席間,因著年年宮宴都是如此,便覺得有些無聊,沈眉莊便自告奮勇的出來彈琴。

灼華見沒人註意到她,便給履親王福晉使了眼色,兩人悄悄的出去,自去偏殿說話。等灼華回來的時候,卻不見了皇上。忙問素月皇上去哪了。素月搖搖頭說道不知,只是果郡王跟了出去,想來不會出什麽事。

本以為無事,誰知過了幾天,養心殿傳出消息說皇上寵幸了一個倚梅園的蒔花宮女餘鶯兒,封為官女子,寵幸非常。

灼華一聽這話,便知定然是除夕夜宴那日皇上去了倚梅園,碰見了這位餘官女子,卻不知怎麽竟看上了她。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卻不料過幾日又聽到消息說,皇上已封了這位餘官女子為答應,還賜了個封號叫做妙音娘子。這下子滿宮都沸騰了。

在這妙音娘子寵冠六宮之時,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兒。就是皇上終於想到延禧宮還有一位他沒見過的答應。卻不想招幸當晚,安陵容便被原封不動地擡了回來,演了一出完璧歸趙,成了滿宮的笑柄。

灼華本就不喜歡安陵容,這下子,更是因為她連累了延禧宮的名聲更加不喜歡她了。平日裏再沒有對她有任何照拂。安陵容本就是個心思敏感的人,出了這事兒,只覺得滿宮妃嬪都在笑話她,平日裏除了去碎玉軒,便不肯出房門一步。

這日,灼華正在自己宮中打著棋譜,素月在一旁服侍著。魏紫突然氣沖沖地進來了,對灼華抱怨道:“那妙音娘子好生囂張,今日奴婢去內務府去取主子份例的燕窩,誰知道,竟被那餘答應的宮女提前拿了去,還說是皇上心疼她們家小主,叫去內務府領些血燕補身子!”魏紫覷到灼華仍舊臉色如常,便又道:“雖說是皇上賞了血燕,她也不能去拿咱們延禧宮的份例!”

灼華見她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便打斷她道:“多大點兒事兒,值得你這樣!去報了皇後娘娘知道即可。”

魏紫聽了這話,不情不願地走了出去。此時素月給灼華上了杯茶,說道:“小主,這是好事兒,如今餘答應敢觸娘娘的風頭,殊不知之前已得罪了多少後宮妃嬪。只不過因著皇上尚對她有興致,她出身又低,沒人同她一般見識罷了。等皇上過了這陣熱乎勁兒,自有人去收拾她。”

灼華笑了笑,眼睛仍在棋盤上未離開,道:“聽著小曲兒,賞著花,我也喜歡。只是玩物罷了。你說的對,是會有人收拾她,看她能張狂到幾時!”說罷,手中黑子落下,但見棋盤之上,黑子打殺四方,竟將白子逼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果然,第二日早上起來,就聽到有人來報說,餘答應昨晚將欣常在關到了慎刑司,此事被太後知曉,今早上便將欣常在放出了慎刑司多加撫慰,並褫奪了餘氏封號,並降為官女子。

灼華聽聞,奇道:“怎的是太後?”

素月知道她問的是什麽,說道:“今兒早上有人給皇後稟報此事時,恰巧皇後在太後那裏。”

灼華冷笑道:“真是巧啊!”

素月忙道:“皇後娘娘怕皇上埋怨,不想親自處置皇上的新歡罷了!皇上對皇後娘娘只有敬重罷了,因此皇後娘娘行事也頗多顧忌!”

灼華聞言,冷笑更甚:“咱們這位皇後,我看也是獨一份的。這史上,不受皇上喜愛的皇後何其多,不也都穩穩地坐在皇後的寶座上!只要站住祖宗家法不出錯,皇上難不成還能廢了她!”

素月聞言,道:“話雖如此,但皇後娘娘總是希望得到帝王憐愛的。”

過了幾日,養心殿又傳出,餘氏在養心殿外唱了一夜的曲兒,把嗓子都唱啞了,也把皇上的心唱軟了,又重新封為答應,聖寵猶勝從前。

這一日,灼華去給皇後娘娘請安歸來,看到迎面走來聖寵正盛的餘鶯兒。便見到,沈眉莊竟避讓開來,讓餘鶯兒先行。

一旁的素月問道:“小主可是要讓餘鶯兒先行?”

灼華冷冷道:“不必,沈貴人要讓,是她自己的事兒,沒必要咱們也要讓!”

兩方對峙,只聽那餘鶯兒說道:“妹妹正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不好去遲,能否請姐姐讓路,讓妹妹先行?”那聲音婉轉悠揚,著實十分動聽,怪不得皇上喜歡。

灼華聽言,眸光更冷,說道:“餘答應是在叫誰姐姐呢?我出身滿軍鑲黃旗,不知何時竟有了一個漢軍包衣的妹妹。若是讓富察家的老祖宗知道了,還不得指著我這個不孝子孫的鼻子罵!餘答應這聲姐姐,我可擔當不起。”

灼華看了看餘鶯兒變黑的臉色,幽幽道:“況且,我竟不知宮中的貴人竟要給一個答應讓路,我倒是要去問問皇後娘娘,後宮何時添了這麽一個規矩,也不告訴告訴我!”

餘鶯兒此時氣急,卻有不敢得罪她。她知道,灼華背後的富察家想要她們全家的命簡直易如反掌,只得恨恨的對擡著步輦的小太監說:“還不快讓開,讓富察貴人先行!”

灼華一行人回到延禧宮,就聽到魏紫歡快的說:“小主今日好威風,看那餘答應還敢不敢在咱們小主面前拿喬!”

灼華聽言笑了笑,看了看素月那略皺眉的臉,對素月說道:“我雖是也想等別人動手,卻容不得她欺到我頭上,就算是我能拼著臉面不要,卻不能丟了我富察一族的臉,失了我滿蒙八旗的顏面。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有時候,卻是一步都不能退!”

素月聞言,舒展了眉頭:“還是小主行事周全,是奴婢想差了。”

果然,過了幾天,餘氏囂張跋扈使得皇上不喜,漸漸失寵,只是因著她是華妃的人,一時之間也沒人去動她。

日子便這麽風平浪靜的過了下去,灼華仍舊是保持著僅次於華妃和沈眉莊的盛寵。忽然有一天,有養心殿的人傳話過來說,皇上這幾日都在禦花園那一片杏林處與莞常在品簫談天,還假稱自己是果郡王。

灼華聞言,便知這甄嬛怕是要得寵了,畢竟皇上從來沒對後宮的其他妃嬪這般上心,正在灼華百般思量如何破解這局面之時,忽然皇後傳來了懿旨說,皇上在禦花園淋了雨,發熱感染了風寒,讓六宮的妃嬪前去侍疾。

灼華聽聞,便知道是皇上一直在禦花園中等著莞常在,而莞常在沒來,一時淋了雨,著了涼。便皺了眉,重重地嘆了口氣。

素月聽到嘆氣聲,便寬慰道:“小主不必憂心,就算是皇上再喜歡莞常在,也不會冷落了小主的。皇上還是很看重小主的。”

灼華聞言,便知素月誤以為自己認為皇上喜歡莞常在而生氣吃醋,不由得笑了,道:“你道我是在乎這個,同帝王談真情,我還沒活膩歪呢。我只是感慨我們這位皇上,倒是個癡情種子。”

灼華自到養心殿侍疾不提。

卻說甄嬛這一方。甄嬛自小聰慧,被冠以女中諸葛之稱,她從一開始便已知道自己遇見的是皇上,只因皇上雖保養得宜,卻也仍舊是人到中年,又怎能冒充得了正是年輕氣盛的果郡王。只是皇上不提,甄嬛也只道不知,陪著皇上演一出才子佳人的戲碼罷了,希望能在侍寢之前,多得到一些得寵的砝碼罷了。那一日,她在風雨中並沒有等來皇上,只以為皇上對自己的情質已散,不由得有些失意。後來聽說皇上在禦花園淋雨受寒,才知自己與皇上只是錯過,皇上仍舊是牽掛自己的,待到皇上病愈之時,怕是自己寵冠六宮之日。思及至此,便讓人宣了溫實初來重開了藥方,讓自己慢慢病愈。

卻說甄嬛想的很好,若皇上還是原來的皇上,怕也會如她所願,殊不知,皇上這一病甚重,已在發燒中不知不覺換了個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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