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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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節
照片，卻唯獨沒能給自己照上一張照片。
白嘉瑩坐在開往淡水漁人碼頭的大巴上，搖搖晃晃的車身在車流中穿息，車鳴聲混著人群的忙碌砸入她的耳朵。她側臉望向半開著車窗的窗外，註意到將要墜落的太陽掛在天的一邊，準備將背後的彩色顏料灑滿整片天空。
樹木成群地向後倒去，樹影間隙閃爍著將要浮現的餘暉。白嘉瑩在半扇窗戶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淡妝白裙，鎖骨處躺著一顆鉆石項鏈。
還是那樣不服輸的傲人，安靜。
車輪剎停，人群湧著下車，白嘉瑩坐在位子上等所有人下車後才起身。
“姑娘是來約會的吧，穿著這麽漂亮。”坐在駕駛座上的大叔樂呵著和走在最後的白嘉瑩順嘴聊道。
“沒，一個人。”白嘉瑩笑了笑，又補充了一句似真非真的玩笑話，“說不定真能給碰上一個有緣人呢。”
“那就希望你早日找到心上人咯。”大叔用閩南語嘮了一句祝你幸福。白嘉瑩沒太聽懂，但還是覺得那是人家對自己的祝願。
“謝謝，那我就下車了，辛苦你了。”白嘉瑩朝司機招招手，右肩背著她的小包往碼頭那邊走去。
碼頭邊停靠著大大小小的白色船只，藍綠色條紋上印著白色的臺灣港。它們整齊地排列在岸邊，肩並著肩，隨著水紋一陣陣起伏。
寬闊天際的那頭延展著一家乳白色的情人橋，打翻了的色塊已經渲染了半邊的天空，日光依舊刺眼著，不願就此結束一天的辛勤。
白嘉瑩踩著低跟鞋，帶著夏日的水汽，朝情人橋那邊走去。
情人牽著手在去往橋上的路中漫步，老人悠悠地踱著步子不緊不慢，匆忙的游客急著趕上落日那瞬間的美景。白嘉瑩仍保持著自己的步調，眼裏印著逐漸斑斕的晚霞。
靠近了橋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踩上淺色的磚塊，一級一級往上爬，她看到自己的影子照射在一側的白墻上。裙邊被微風拂動泛起了細小的波瀾，發絲也繾綣著往脖頸後湧。
她挑選了一處地方，吹著遠處不知名的風，感受著漸漸不再燥熱的溫度，看著刺眼的落日逐漸收斂起白天裏的熾熱光芒，變得紅火，赤橙。
橋下的船只歸來遠去，遠行的船只上亮起了一盞小燈，蕩起一長串水紋，成倒三角狀的一圈剛起，最遠的那條又淡了去。船頭船尾濺起白色的浪花，打濕了船身。它們披著落日餘暉點綴的暮色，身影不斷縮小，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直到再也看不見。
相機裏的色彩愈發濃重，身邊相機按下快門的聲音也此起彼伏。白嘉瑩端起手裏的相機，忍不住為眼前的景色留下一張不褪色的紀念。
她搭在欄桿上的右胳膊邊多了一位陌生人的手。白嘉瑩的目光順著男人有勁臂膀的線條望去，那張面孔在記憶裏是模糊的。
“我可以為你拍張照嗎？”男人一身經典的攝影師裝扮，手裏的攝像機也是價值不菲的樣子。他認真地看著白嘉瑩，眼神中在期待可以得到她的同意。
“可以。”白嘉瑩點點頭，伸手撩了撩垂在耳邊的長發，“照片，最後能給我一張嗎？”
“當然。”男人眼神裏透出欣喜的目光，他退後了幾步，半蹲下身，左右手擺正手中的攝像機，提醒道：“請側一點身體。”
白嘉瑩側了側身體，一陣風恰起吹起她耳邊的一縷黑發，雲層間閃出的一道光圈，穿透了風聲，光影合拍地和快門鍵一同按下定格的瞬間。
“好了。”男人比了個結束的手勢，起身又走回白嘉瑩身邊。他將攝像機收好放進包裏，伸手挽了挽胳膊上的衣袖，露出腕上一塊老舊的手表。
“怎麽樣？”白嘉瑩轉過身望著遠處即將落下的夕陽，整片天交雜著粉橙的色調，閑暇的鳥群不時展翅劃過於此，橋下餐館的小燈也逐漸亮了燈。
“很美。”
男人順著白嘉瑩的目光同樣眺望著遠處，冒出一句：“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很老的套路。”
“沒有，是真的。”男人頓了頓，仔細回憶起來，“絕對是見過的。”
日落的最後一抹光暈在海平面盡頭探了探頭，隨後便剩下融入墨色的彩卷留在黑夜與白天的交替間。
白嘉瑩等到最後一點光亮也淹沒在黑藍色的海水中時，腦海裏模糊的人影漸漸清晰，她看清了那日那人的模樣。
“靈隱寺，是你嗎？”她轉頭問道。
男人思考了一瞬，輕聲一笑，便點頭讚同道：“我就說，我們見過。”
“那還挺巧的。”白嘉瑩揚了揚眉，深吸了口氣又平穩地吐出。
“是啊。”男人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紳士地邀請道，“那，我是不是有緣能請你與我去橋下共進一頓晚餐？”
“當然。”
白嘉瑩跟在男人身邊，感受著對方身體上散發的溫度。她從來不會同陌生人共進晚餐，但是這次的感覺不一樣。
她悄悄看著男人點單的背影，心尖偷偷為這一次意外的偶遇與相處加速跳動著。
晚餐後，倆人繞在碼頭的周圍，再次走上已經徹底籠罩在暮色中的情人橋，站在人群以散的橋上吹著夜裏的風。
“照片。”白嘉瑩提到。
“你什麽時候回北京？”
“後天。”
“我去找你。”
“什麽時候?”
“不知道。”男人神色平靜地低頭望著又一艘歸來的漁船，白嘉瑩看不透他的情緒。
她笑了笑，晚風再次卷起柔順的發絲，身上的香水味道褪淡在夜色裏。
“我在想，我們的緣分會不會再續。”男人轉身走到橋的正中間，擡頭望著天空中幾顆孤單的星星。
“我也不知道。”白嘉瑩側身看著男人的側影，神色暗了暗，“有人和我說過一句話。”
“什麽？”
“將身與心放在反向的一面，或許方可獲得自己想要的。”說罷，她也擡起頭看著天上藏在雲層中的月影。
月亮散發的光亮很淺，不如白日的火球那樣刺眼，顯得寧靜了許多，卻也讓人心裏頭癢癢的。
白嘉瑩半蒙半猜了這句話許久，她回憶過往的自己。面對感情是赤誠熱烈的，抓住了就不放手，得到了就不願失去。
但其實，到現在，反而是淡了。
“所以現在的你是不一樣的你。”
“也許是吧。”白嘉瑩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男人，“只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不一樣了。”
“轉身看向另外一面，在前行的道路上轉了個彎。”
不再一味地等著，追求著，渴望著。而是安靜地在遠處觀望著，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歇歇腳，在看到提示轉彎的道路牌時，大膽地嘗試去走與以往不一樣的路。
回過頭看看以前的感情，主動的也好，被動的也罷，也都是故事了。
天空中劃過一架飛機，閃著夜裏的燈，像載滿星星的小船，流星一般。
兩人留戀在無盡的夜色中，沈默了許久。
“我想等一個緣分，但是總是事與願違。”
“我也在等一個緣分，只是不知道她等的是不是我。”男人將視線聚集到白嘉瑩的身上，“我不知道答案。”
白嘉瑩不相信一見鐘情，那日的晃晃一眼，她沒有放在心上，以至於很久才回憶起來。
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緣分。
天南海北，在遼闊的疆土，十幾億的人群。從杭州到臺北，他們卻能再次遇到對方，而且也能像久未見面的老友一般聊上一頓晚餐的時間。
白嘉瑩伸手摸了摸鎖骨上那一條借著夜色閃爍微光的項鏈，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那就來找她吧。”白嘉瑩朝他笑笑，口吻輕松，“等再次找到她的時候，我想她也許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天涯海角，我的有緣人會穿過茫茫人海再次與我重逢嗎？
答案是未知。
但白嘉瑩希望這個謎底是心中所想。
“那這張照片就等到我們重逢的那一刻由我親手遞交給她。”男人同樣望著白嘉瑩的面孔，試圖將她的模樣深深刻進自己的腦海中。如此，便可在偌大的北京城中一眼認出她的模樣。
“約定好了？”
“Deal。”
……
一月，大雪漫天，車來車往。白嘉瑩圍著一條乳白色的圍巾，在街角處等預定的咖啡。鎖骨上的項鏈，散發著她的體溫，變得滾燙起來。
一只手輕輕拍上她的右肩，陌生卻又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小姐，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你好，這位先生。”
“我這裏有一張還未簽收的相片，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為它寫下你的姓名？”
“當然，我的專屬攝影師。”
冬日裏雪花翩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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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卻唯獨沒能給自己照上一張照片。
白嘉瑩坐在開往淡水漁人碼頭的大巴上，搖搖晃晃的車身在車流中穿息，車鳴聲混著人群的忙碌砸入她的耳朵。她側臉望向半開著車窗的窗外，註意到將要墜落的太陽掛在天的一邊，準備將背後的彩色顏料灑滿整片天空。
樹木成群地向後倒去，樹影間隙閃爍著將要浮現的餘暉。白嘉瑩在半扇窗戶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淡妝白裙，鎖骨處躺著一顆鉆石項鏈。
還是那樣不服輸的傲人，安靜。
車輪剎停，人群湧著下車，白嘉瑩坐在位子上等所有人下車後才起身。
“姑娘是來約會的吧，穿著這麽漂亮。”坐在駕駛座上的大叔樂呵著和走在最後的白嘉瑩順嘴聊道。
“沒，一個人。”白嘉瑩笑了笑，又補充了一句似真非真的玩笑話，“說不定真能給碰上一個有緣人呢。”
“那就希望你早日找到心上人咯。”大叔用閩南語嘮了一句祝你幸福。白嘉瑩沒太聽懂，但還是覺得那是人家對自己的祝願。
“謝謝，那我就下車了，辛苦你了。”白嘉瑩朝司機招招手，右肩背著她的小包往碼頭那邊走去。
碼頭邊停靠著大大小小的白色船只，藍綠色條紋上印著白色的臺灣港。它們整齊地排列在岸邊，肩並著肩，隨著水紋一陣陣起伏。
寬闊天際的那頭延展著一家乳白色的情人橋，打翻了的色塊已經渲染了半邊的天空，日光依舊刺眼著，不願就此結束一天的辛勤。
白嘉瑩踩著低跟鞋，帶著夏日的水汽，朝情人橋那邊走去。
情人牽著手在去往橋上的路中漫步，老人悠悠地踱著步子不緊不慢，匆忙的游客急著趕上落日那瞬間的美景。白嘉瑩仍保持著自己的步調，眼裏印著逐漸斑斕的晚霞。
靠近了橋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踩上淺色的磚塊，一級一級往上爬，她看到自己的影子照射在一側的白墻上。裙邊被微風拂動泛起了細小的波瀾，發絲也繾綣著往脖頸後湧。
她挑選了一處地方，吹著遠處不知名的風，感受著漸漸不再燥熱的溫度，看著刺眼的落日逐漸收斂起白天裏的熾熱光芒，變得紅火，赤橙。
橋下的船只歸來遠去，遠行的船只上亮起了一盞小燈，蕩起一長串水紋，成倒三角狀的一圈剛起，最遠的那條又淡了去。船頭船尾濺起白色的浪花，打濕了船身。它們披著落日餘暉點綴的暮色，身影不斷縮小，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直到再也看不見。
相機裏的色彩愈發濃重，身邊相機按下快門的聲音也此起彼伏。白嘉瑩端起手裏的相機，忍不住為眼前的景色留下一張不褪色的紀念。
她搭在欄桿上的右胳膊邊多了一位陌生人的手。白嘉瑩的目光順著男人有勁臂膀的線條望去，那張面孔在記憶裏是模糊的。
“我可以為你拍張照嗎？”男人一身經典的攝影師裝扮，手裏的攝像機也是價值不菲的樣子。他認真地看著白嘉瑩，眼神中在期待可以得到她的同意。
“可以。”白嘉瑩點點頭，伸手撩了撩垂在耳邊的長發，“照片，最後能給我一張嗎？”
“當然。”男人眼神裏透出欣喜的目光，他退後了幾步，半蹲下身，左右手擺正手中的攝像機，提醒道：“請側一點身體。”
白嘉瑩側了側身體，一陣風恰起吹起她耳邊的一縷黑發，雲層間閃出的一道光圈，穿透了風聲，光影合拍地和快門鍵一同按下定格的瞬間。
“好了。”男人比了個結束的手勢，起身又走回白嘉瑩身邊。他將攝像機收好放進包裏，伸手挽了挽胳膊上的衣袖，露出腕上一塊老舊的手表。
“怎麽樣？”白嘉瑩轉過身望著遠處即將落下的夕陽，整片天交雜著粉橙的色調，閑暇的鳥群不時展翅劃過於此，橋下餐館的小燈也逐漸亮了燈。
“很美。”
男人順著白嘉瑩的目光同樣眺望著遠處，冒出一句：“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很老的套路。”
“沒有，是真的。”男人頓了頓，仔細回憶起來，“絕對是見過的。”
日落的最後一抹光暈在海平面盡頭探了探頭，隨後便剩下融入墨色的彩卷留在黑夜與白天的交替間。
白嘉瑩等到最後一點光亮也淹沒在黑藍色的海水中時，腦海裏模糊的人影漸漸清晰，她看清了那日那人的模樣。
“靈隱寺，是你嗎？”她轉頭問道。
男人思考了一瞬，輕聲一笑，便點頭讚同道：“我就說，我們見過。”
“那還挺巧的。”白嘉瑩揚了揚眉，深吸了口氣又平穩地吐出。
“是啊。”男人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紳士地邀請道，“那，我是不是有緣能請你與我去橋下共進一頓晚餐？”
“當然。”
白嘉瑩跟在男人身邊，感受著對方身體上散發的溫度。她從來不會同陌生人共進晚餐，但是這次的感覺不一樣。
她悄悄看著男人點單的背影，心尖偷偷為這一次意外的偶遇與相處加速跳動著。
晚餐後，倆人繞在碼頭的周圍，再次走上已經徹底籠罩在暮色中的情人橋，站在人群以散的橋上吹著夜裏的風。
“照片。”白嘉瑩提到。
“你什麽時候回北京？”
“後天。”
“我去找你。”
“什麽時候?”
“不知道。”男人神色平靜地低頭望著又一艘歸來的漁船，白嘉瑩看不透他的情緒。
她笑了笑，晚風再次卷起柔順的發絲，身上的香水味道褪淡在夜色裏。
“我在想，我們的緣分會不會再續。”男人轉身走到橋的正中間，擡頭望著天空中幾顆孤單的星星。
“我也不知道。”白嘉瑩側身看著男人的側影，神色暗了暗，“有人和我說過一句話。”
“什麽？”
“將身與心放在反向的一面，或許方可獲得自己想要的。”說罷，她也擡起頭看著天上藏在雲層中的月影。
月亮散發的光亮很淺，不如白日的火球那樣刺眼，顯得寧靜了許多，卻也讓人心裏頭癢癢的。
白嘉瑩半蒙半猜了這句話許久，她回憶過往的自己。面對感情是赤誠熱烈的，抓住了就不放手，得到了就不願失去。
但其實，到現在，反而是淡了。
“所以現在的你是不一樣的你。”
“也許是吧。”白嘉瑩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男人，“只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不一樣了。”
“轉身看向另外一面，在前行的道路上轉了個彎。”
不再一味地等著，追求著，渴望著。而是安靜地在遠處觀望著，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歇歇腳，在看到提示轉彎的道路牌時，大膽地嘗試去走與以往不一樣的路。
回過頭看看以前的感情，主動的也好，被動的也罷，也都是故事了。
天空中劃過一架飛機，閃著夜裏的燈，像載滿星星的小船，流星一般。
兩人留戀在無盡的夜色中，沈默了許久。
“我想等一個緣分，但是總是事與願違。”
“我也在等一個緣分，只是不知道她等的是不是我。”男人將視線聚集到白嘉瑩的身上，“我不知道答案。”
白嘉瑩不相信一見鐘情，那日的晃晃一眼，她沒有放在心上，以至於很久才回憶起來。
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緣分。
天南海北，在遼闊的疆土，十幾億的人群。從杭州到臺北，他們卻能再次遇到對方，而且也能像久未見面的老友一般聊上一頓晚餐的時間。
白嘉瑩伸手摸了摸鎖骨上那一條借著夜色閃爍微光的項鏈，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那就來找她吧。”白嘉瑩朝他笑笑，口吻輕松，“等再次找到她的時候，我想她也許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天涯海角，我的有緣人會穿過茫茫人海再次與我重逢嗎？
答案是未知。
但白嘉瑩希望這個謎底是心中所想。
“那這張照片就等到我們重逢的那一刻由我親手遞交給她。”男人同樣望著白嘉瑩的面孔，試圖將她的模樣深深刻進自己的腦海中。如此，便可在偌大的北京城中一眼認出她的模樣。
“約定好了？”
“Deal。”
……
一月，大雪漫天，車來車往。白嘉瑩圍著一條乳白色的圍巾，在街角處等預定的咖啡。鎖骨上的項鏈，散發著她的體溫，變得滾燙起來。
一只手輕輕拍上她的右肩，陌生卻又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小姐，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你好，這位先生。”
“我這裏有一張還未簽收的相片，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為它寫下你的姓名？”
“當然，我的專屬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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