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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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節

事件居然還有火災和捅刀的意外,甚至還配了圖片。其間描述的文字大多誇誇其詞,若是之前沒有足夠了解事情原委或是被不知情人士看到了,那肯定就會把自己誤認為迫害一家三口家破人亡的罪犯。

他心裏感到憤怒不已,卻又感到一絲惶恐。

是誰,是誰把這些事情報給記者的?

夏柏低頭重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報道,整篇文章裏沒有透露絲毫記者是從哪裏得到這些消息的。撰稿人也只是寫了記者的筆名而已,唯有出版的報社名可以得知:熱事報社。

他翻看著評論,發現不少無腦的網友已經因為收到不實內容的洗腦開始破口大罵了:

“這什麽學校啊,出事的時候花多少錢買了家長的嘴?”

“垃圾老師,現在真的隨隨便便什麽貓貓狗狗都能當老師了。”

“替那孩子感到悲憤,碰上這樣的敗類真是八輩子血黴。”

“可憐孩子的父親,為了給孩子和老婆報仇還被抓進去了。”

“……”

王主任從辦公室出來看到夏柏眼睛死盯著手機屏幕,牙關咬得緊緊的,面色也不太好,便走上前問道:“夏老師,出什麽事了?”

夏柏把手機裏的報道遞給王主任看,幹啞著聲音說:“早上學生家長看到後發給我看的,還專門打電話問我是不是真的。”

王主任邊看邊表情凝重的搖頭嘆息:“怎麽會這樣,這事兒少說都過去這麽久了。”

“這件事的熱度正在往上升,不知道會被炒到什麽高度。您也知道,現在社會最關心之一就是教育問題。關於學生和教師之間的矛盾問題一直都沒有被很好的解決。”

“是啊。”王主任讚同地點點頭,他把手機交還給夏柏,“你先給張校打個電話,盡快找個時間商量一下怎麽處理這件事。”

“我也是這麽想的。”夏柏把手機收到口袋裏,想了想又道:“說句您不愛聽的,您覺得會不會是有人專門打聽這件事,然後去爆料炒作?”

王主任和夏柏一起往前慢慢走到更安靜的角落,雙手抱臂,思索後點點說道:“有這個可能。畢竟了解這麽多的內幕,肯定不是隨隨便便聽來的三言兩語。可照這樣想的話,那很大可能是我們學校的教職員工。”

如果是教職員工暗中偷偷爆料的話,事情就變得麻煩了。要是輕易懷疑其中任何一位老師的話,很大可能會得罪人。

“我的事,學校裏的老師多多少少都會有耳聞。畢竟當時那麽大的事,不可能沒人完全不知情。”

“是這樣的,現在高二高三的學生都接受過當時的集體心裏教育。”

但是知道火災和捅刀內幕的人,有不太可能是在校的教職員工。

會是誰呢?

“我先聯系校長吧。”夏柏掏出手機給張校打電話,“餵,張校長。”

“夏老師?”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您現在有空嗎,我這邊出了點事需要您的幫忙。”

“我在辦公室。”

“好,我等會和王主任一起去找您。”

夏柏掛了電話後,又點開新聞頁面,看到之前的熱度又往上升了升,嘆了口氣,轉頭看了看外面陰沈的天氣:“變天了。”

兩人邊往校長辦公室走邊討論著可能向記者爆料的可疑人員。

“我是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人願意拿這種事賺黑心錢。”王主任氣憤道,“真的給我知道是誰,學校絕對不能輕易放過他,簡直有辱學校的名聲。”

夏柏低頭聽著王主任的言辭,快步走在長廊上。腦海裏不斷尋找著這幾日朝他打聽近況的老師,眼前閃現著一張一張和藹可親的同事的面龐,他實在不敢細想到底是誰的面皮下隱藏著一顆黑心。

惡意造謠自己的人到底是什麽心理?

難道是看自己不順眼,或者是純屬想在背後做些博眼球的事?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還要在火將滅的時候往上添把柴。

夏柏輕輕敲了敲張校長辦公室的門:“張校長。”

“進來吧。”

推門進去時,他看到白嘉瑩居然坐在辦公室裏。白嘉瑩見到夏柏和王老師點點頭打了個招呼,隨後她便帶著擔心的目光看著夏柏。夏柏見到她憂慮的表情就知道白嘉瑩已經看到了報道,所以她才會直接出現在校長辦公室裏。

“坐吧。”張校長示意他們坐在沙發上,“白老師先你們一步來的,她把情況大致和我描述了一下。夏老師,報道給我看一下。”

“好。”夏柏起身把頁面翻給張校長。

張校舉著手機全程皺著眉頭看完之後,擡頭看了看在場的三個人,他們三者多多少少都參與了這件事,因此聚在這裏也沒什麽奇怪的。

他把手機還給夏柏,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說道:“你們有頭緒嗎?這事如果在網上繼續發酵下去,給學校和社會帶來的負面後果不堪想象。”

信息發展迅猛的時代,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只要被有心人利用扇動,那無疑會掀起一陣風浪。平日裏人們的壓力都像一塊搬不動的巨石沈沈地壓在胸口。他們日覆一日的學習、工作、生活,來來回回地反覆奔波。情緒得不到宣洩的人類,一天天的焦躁與不安,因此很多人都會選擇在網絡上發洩一通。

不分青紅皂白地一吐為快,後果卻拋擲腦後。

“我認為可能是校內人員傳出去的,大概率是教職員工。”夏柏沒想讓王主任沾上那些禍端和懷疑,“如果引起其他教師的不滿我願意承擔後果。”

“我也同意。”白嘉瑩起身回憶著文章裏的內容有理有據地補充:“我相信當事人不會把這件事說給不熟悉的親朋好友,而他的家人也肯定不會是喜歡多說閑話的人。所以一定是有人專門打聽了之後說的。這篇報道裏面有很多只有我們幾位老師知道的事,但不排除旁人有意地偷聽和猜測。”

夏柏看著白嘉瑩為自己說話的樣子覺得感激又擔心,明明這事和她沒多大關系,而且文章裏也沒有相關她的內容,她卻這樣做。

“既然你們這麽覺得的話,那準備怎麽做?”

“先去報社咨詢那位寫報道的記者,如果封口封得緊就只能多花點錢了。”夏柏先一步說。

“我去查監控吧,看看最近學校裏有沒有什麽鬼鬼祟祟的人。”王主任提議,“說不定還能逮著個暗中偷聽什麽的。”

“行,那你們行動吧。我這邊先盡量安撫家長情緒,有必要的話我再做個校方聲明。”張校點頭讚同著,“這事千萬不能拖。”

“好。”三人應聲道。

夏柏和白嘉瑩同行去報社,王主任單獨去了保安室。

兩人坐在車裏,夏柏關上車門後,側身對白嘉瑩說道:“你沒必要在校長面前說這種話。”

“不用擔心我,我這個心理老師和你們這些主要科目的老師平日裏也碰不上面。我那個心理辦公室就像學校裏的一個桃花源一樣,不專門打聽還真不知道我在哪。”白嘉瑩用一種輕松的口吻,她笑了笑,“真沒事,而且對那孩子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夏柏皺眉後又松開,見白嘉瑩這麽扭,他也不再多說,轉身坐直扣好安全帶就驅車直往熱事報社。

倆人到了報社之後,直接在前臺以投訴的名義聯系了他們的經理。這個破殼公司也不是什麽正規公司,多半是私人經營的小企業。等那草包經理一出現,兩人氣勢一壓,他就把那個筆名叫天涯的記者帶來了。

“您貴姓?”夏柏禮貌地看著眼前這位穿著很是簡樸的中年記者。

對方身上穿了一件一看就已經很多年的牛皮色舊夾克,衣服上的顏色都洗淡了。胡子拉碴和烏黑眼圈的模樣顯然是被公司壓榨的後果,他低著頭不聲不響地看著腳上那雙破了洞的布制運動鞋。

見這人不答,旁邊的經理急了怕夏柏和白嘉瑩鬧事,便在一邊嚴厲地催促:“快說啊,不想幹了?”

“徐力。”他不鹹不淡地吐出兩個字,隨後他擡起頭看著夏柏的眼睛,眼神意味不明地說了一聲,“徐娜的哥哥。”

夏柏聽到後瞳孔一縮,他的腦海立刻檢索到徐娜這個名字。

當時在舒筠死亡名單上寫了母親姓名的名字就是徐娜。

《制止》

白嘉瑩見夏柏面色不對,心裏也緊張起來。她不清楚徐娜是誰,但是肯定是和那孩子有關系的人。再看眼前這個人的年紀,他口中的徐娜既然是他妹妹,那麽多半可能是舒筠的母親。

徐力見夏柏沒開口,喉嚨裏憋出一陣詭異的笑聲,隨後咧開嘴問道:“您找我有什麽事啊?”

這幅模樣和幾分鐘前的他早已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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