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未解的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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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看看是誰連倉鼠都怕?◎

陳遇安的眼神沒聚焦在沈櫻桃身上, 而是死死地盯著前方飛速奔跑的淡黃色毛絨球……

沈櫻桃於是就這麽任他抓著自己的腕子,循著他的目光轉頭細看。待得看清那顆毛絨球究竟是什麽東西的時候, 她也吃了一驚。

她咂咂嘴瞪瞪眼,道:“金、金絲熊?”

陳遇安聽到一個“熊”字,捏著沈櫻桃細腕的手便稍松了松。不過他仍擰著眉,目露遲疑地道:“你說這是熊?”

什麽熊塊頭這麽小,長得……這麽像耗子?

沈櫻桃頓了頓,一拍腦袋:“我搞錯了!”

——“金絲熊”應該是個現代詞匯,陳遇安肯定不能理解。

她趕緊糾正道:“金絲熊只是一個別稱而已, 其實這是一種倉鼠, 敘利亞倉鼠。”

“所以還是耗子。”

陳遇安不悅地說著, 原本已經松開的手覆又鉗上了沈櫻桃的腕子,這次比上次捏得更緊。

沈櫻桃:“……”

她記得自己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玩套圈游戲套中一只金絲熊,還養了挺長時間的。除她之外,不管是來家串門的弟弟妹妹還是同齡同學都很喜歡那只嫩黃色的毛絨球,誰也沒說過害怕。

完了呀。

反派boss他越活越退步,現如今連個小學生都不如了!!!

“噗……”

此時此刻,就連糧倉中昏暗的光線也壓不住沈櫻桃眼中的盈盈笑意。為了不讓陳遇安在倉廩看守面前丟人,她強忍著不笑出聲, 極力上揚的嘴角都緊繃得有幾分酸痛之感。

陳遇安又怎能察覺不到她的這點兒心思?

他沒有說話, 但沈櫻桃完全能從緩慢彌散至籠罩周身的低氣壓中, 感受到他憤懣不快。

“老爺,”她小幅度地擡頭, 在陳遇安耳畔用氣音道:“您先等等, 我去把那倉鼠抓起來。”

——這樣您就不用怕了。

最後這句話為了顧及陳遇安的面子, 沈櫻桃並沒直言。而是換了個為他挽尊的說法:“我挺喜歡倉鼠的, 到時候可以把它養起來。”

“……”

陳遇安手指一僵, 抿了抿唇,片刻後才道:“你打算在爺府上養耗子?”

“可以養在茶樓呀!”

說罷,沈櫻桃手腕輕輕一掙。

這次陳遇安沒有強制禁錮她,只緩緩松開了手,又眸色異樣地看了她一眼。

他嫌棄滿滿的眼神仿佛在對她說:真沒想到,你是個這麽重口味的女人。

可就算如此,他聽到她說喜歡倉鼠之後沒有出言嘲諷,更沒有阻止她將倉鼠帶回去養在他給她開的茶樓……

縱然沈櫻桃早已習慣了陳遇安對自己格外的縱容,當下這個時候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不虧是她親筆創造的角色,對她可太有“孝心”了!

抓住倉鼠後,沈櫻桃沒有再耽擱其他。只立刻借了陳遇安腰間佩戴的長刀,步向糧倉最深處的麻袋,用刀子長驅直入進去,將裏頭的糠麩全部挑將出來。

她旋即執刀側首看向倉廩小吏,眸色是極為少見的冷淡犀利:“這就是你說的‘保存得當,都好著的’?”

“這、這……”

小吏只不過是整條官倉糧谷線上最底層的一員,之前對糧食質量的檢查他是遵從上面兒的命令選擇了囫圇吞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沒有想到問題居然能大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沈櫻桃沒多說話,幹脆利落地又挑開了一個麻袋。

基本上這間糧倉中的每一個袋子都是一樣的情況,只有在浮頭上的寥寥幾個裝有滿滿的正經糧食。但這區區十幾二十斤糧食送到南方賑災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根本抵不上用!

沈櫻桃雖說早就知道大齊國有這麽一樁事情,但是當她親眼見到官倉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腐爛的糧食和不能吃的糠麩從準備送去賑災的麻袋中溢出的時候,心底還是漫出一股子難以抑制的憤怒。

以至於她都顧不上考慮一下陳遇安這上位者還在身邊,便是這樣自作主張地檢查起了糧倉,還詰問起了負責看守糧倉的官吏。

實際上,這哪裏是一個房中奴婢該做的事情?

但是陳遇安只是環抱雙臂站在一旁,神色從容淡然。他絲毫不責怪她逾越規矩,反而盡最大可能包容她、縱著她。

最後所有的官倉全部在沈櫻桃的指揮下,由陳遇安帶來的廠衛心腹一一徹查。他們細致到每一包糧食都不放過,直接將數十間倉廩翻了個底兒朝天!

這件事情發生得實在突然,直接打了戶部一夥人個措手不及。

……

韓大人幾乎是一夜之間愁白了頭。

其實他覺得自己在這場貪墨裏擔任的角色無甚重要,被匿下的糧食他從來不參與分贓。——只不過是逢年過節會收些手下人送的貴重禮品,因此賣個人情給他們打通一下整條糧谷政令線上的關系而已。

誰知道他們會把事情辦成這樣?

那天殺的陳遇安查清此事之後,第一個就為難到他頭上來,派人給他送來一封冷嘲熱諷的書函不說,好像也已經遞了彈劾他的奏折……過兩日休沐結束,他可就得當著聖上乃至滿朝文武面前供述自己的罪行了。

該死,真是該死!

然而韓大人已經狼狽至此,有些人卻還是好巧不巧地前來找不痛快。

沒錯兒,就是韓掌櫃兄弟倆。

沁心茶樓被如今的韓掌櫃接手以後,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一直在吃老本兒。韓掌櫃是個心術不正的,整日不想著如何把茶樓經營得更好,只想著靠打壓同行來擡高自己。

沈櫻桃的茶樓作為另辟蹊徑的後起之秀,經營者又是一個女人,便首當其沖成了韓掌櫃的目標之一。結果韓掌櫃對沈櫻桃出手之後,卻發現所謂“謠言”其實是真,他的計謀籌劃全部泡湯,還得罪了陳遇安,所以惶惶不可終日。

今天他將自己闖下的禍事對西京商號東家,也就是自己的親哥哥和盤托出,二人這才一路來到韓大人府上,想請他們的叔叔出面當個說客,讓陳遇安不要和他們這些無知之輩計較,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韓掌櫃求人辦事時還不忘擡舉自己一番,標榜自己道:“我想陳公公應該也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被那小娘們迷了雙眼而已。叔父,您在朝中為官多年,也算與陳公公有些交情了。有您去幫侄兒說兩句,日後侄兒的經商之路,必定太平毫無坎坷。”

“哼哼,”韓大人古怪地哼了一聲,笑容格外難看:“這種事兒你去那家新開的茶樓門前,跪著求求你嘴裏的小娘們兒都比來我面前廢話管用。”

——他自己尚且自身難保,哪有心思管這兄弟二人?

本來西京商號就是他們父輩打下的江山,這兩個小子不勞而獲,撿了大便宜還不知道珍惜,現在落得這樣的下場也實屬活該!

想到自己的處境比他們還要艱難,韓大人更是咬牙切齒:“以後遇事別來找我收拾爛攤子,說不定我死得比你們都早。”

“叔父大人!”

韓掌櫃不解:“您不要和我們哥倆開玩笑啊,以您在朝中的地位,難道陳遇安還不能讓您三分——”

話剛說完半句,“叔父大人”便仿佛被觸動到了腦海內最後一根緊繃的弦,臉色陡變。

一拍桌子打斷韓掌櫃的話後,韓大人將桌上的筆墨紙硯如數抓起來扔向面前的兄弟二人,一邊扔一邊癲狂道:“沒用的東西,只知在我這裏磨牙吮血吃盡一切好處,從不管為我分擔。滾!你們都給我滾!”

兄弟兩個灰溜溜地滾了。

韓大人又自己發洩了一陣兒之後,才突然像洩了氣的蹴鞠一樣頹唐地跌倒在地,好半天站不起來。

……

對於官場朝廷上的各種細節,沈櫻桃了解的不多。

她只知道官倉遭到貪墨一事在陳遇安的督辦之下,得到了非常圓滿的解決,一夜之間所有的倉廩都換上了新米,新米又被快馬加鞭地發往受災的南方。

這日在茶樓裏,柳三將一張報紙興奮地拍在沈櫻桃面前,笑道:“這回我專為查辦糧倉一案寫了篇文章!”

上次他在文章裏寫陳遇安,大體上屬於是迫不得已,而如今這篇不遺餘力地歌頌陳遇安的一大功績,卻是心甘情願了。

雖然陳遇安還有諸多不好,但他這次以一己之力為全大齊的百姓做了一件實事兒,可是毋庸置疑的!

“怪不得沈姑娘這樣的人甘願跟在陳公公身邊,”柳三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語氣略帶歉疚:“是我之前聽信旁人言論,誤會了陳公公,也誤會了沈姑娘。”

從今日起,他再不會做那等人雲亦雲的蠢事兒了!

沈櫻桃在柳三寫的文章上大致掃了一眼,不由得替陳遇安感到臉紅。——因為這文章的內容雖然沒有什麽水分,但似乎把陳遇安塑造得太過大方豁達,甚至還有點兒任勞任怨,寧肯背負罵名也要為百姓做實事的感覺。

再結合上一篇文章中的憨憨形象……

沈櫻桃總覺得柳三再這樣寫下去,陳遇安在百姓眼中的形象應該會被漸漸扭轉成一個不太聰明的冤大頭。

“唔,”

她伸手逗了逗正在籠子裏玩兒自制跑輪的倉鼠,突然笑了,自言自語道:“不太聰明的,連小學生都不如的冤大頭麽,好像也挺可愛的!”

不過話說回來……

沈櫻桃的眸光凝在籠中倉鼠身上,些微泛起一絲絲疑惑。

——敘利亞倉鼠並沒有獨自在大齊野外生存的能力,而今的西亞地區應該叫做“大食國”,大食國和大齊目前並不交好,交通之路尚未打開,最近更沒有來使前來面聖。

那麽這只長得跟現代流行寵物“金絲熊”一模一樣的敘利亞倉鼠,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呢?

心中疑惑萬千之際,沈櫻桃突然聽到對面的柳三中氣十足又充滿敬佩地喚了一聲:“陳公公您來了,請受柳某一拜!”

作者有話說:

其實我家有養真正的大灰耗子當寵物,公公看見估計會嚇到san值歸零。

以後大概會解釋一下他為什麽這麽害怕鼠類,那要追溯到公公還是個小朋友的年代……

◎最新評論:

【把公公洗白白】

【按爪按爪】

【是小時候被嚇到了吧 嘿嘿嘿 我也有一只噢 是可可愛愛的荷蘭豬呢】

【大大加油】

【櫻桃自言自語被聽到了嗎?( ˙??˙ )???】

【公公也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可憐啊!心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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