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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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山,正時新茶吐嫩芽之季。漫天遍野的茶枝上,一捧一簇,那嫩黃黃、顫巍巍的新芽從枝葉的心蕊上伸展上來鮮綠的雙葉,在晨『露』之中,雙指順著茶枝,采摘下茶葉的精粹部分,就是那滴翠鮮綠的新蕊嫩芽。

三月下旬四月初,雨季綿密,那茶葉嫩芽出頭,正是賣茶葉高價的季節,但因為雨天的關系,遲遲耽擱了采摘茶葉的好時光,等到陽光明媚之時,茶農趕緊采摘,然這個時候采摘茶葉恰恰是最為費力的,因為芽兒鮮嫩,就那麽小小的一片,且數量不多。一個茶農,一天到晚忙碌下來,最多也就能夠采摘下來幾兩茶葉罷了。

所以前來茶山采購茶葉的茶商們,想要最頂級最新鮮的茶葉,當然是趁著這個時節來采購最為妥當。不過同樣擺在茶商面前的問題是,這樣費時而稀少的茶葉,自然價格也是茶商之間相互誰出價高者誰得。

當然,每年靠著茶山吃飯的茶農們,自然也不會白白地浪費這麽好的機會。他們會派出幾個能理事的能人,周旋在茶商之間,以保證茶農最好的利潤來跟茶商商談茶葉價格問題。

這個時候,本來是茶山最熱鬧的時候,但是如今,茶山上,除了采摘茶葉的茶農,玩耍的孩童,竟不見一個茶商上山來。

“這是怎麽一回事情?”花破繭望著眼前翠綠嫩黃的茶葉,微微皺緊了雙眉。

閻星魂清寒的深邃眼眸,水波微微掠起痕跡,他並不言語。

花破繭隨手攔住一個挑著柴禾的老者道:“這位老伯,可否請問一下,為何今年如此慘淡,怎麽不見其他茶商上山來采購茶葉呢?”

那老伯看了看花破繭,又看了看她旁側的閻星魂,忽而朝四周小心翼翼地張望了一番,而後簡單地說了事情的緣由。

原來早些年,茶農跟茶商之間,本來這種雙方之間你買我賣,你情我願的,大家合作多年,也頗有交情,彼此之間也不會故意哄擡或者壓低價格,讓雙方敗興而歸,在最後,茶農跟茶商之間都會在一個雙方可以接受的價格內成交了茶葉。

但是從去年開始出現問題了,茶山上的茶葉因為那地方惡霸黃阿三『插』手之後,茶農真是苦不堪言。那黃阿三因為頂著知府大人小舅子的名義,強買強賣,從茶農手中以最低廉的價格買進,又『逼』迫外來茶商以高價格賣出,從中謀取暴利,『逼』得商人跟茶農有怒不敢言,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

所以去年那些做了賠本買賣的茶商,今年是一個都沒有來了。以至於采購茶葉最好的時候,卻是冷冷清清,無商上山。

樵夫說完話後,他眼中帶有懼意地飄了飄四周,見前方忽有一群人出現,他忙閃身躲避過去,靠著花破繭的身側,他壓低嗓音道:“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客人吧,老夫勸你們還是趕緊下山吧。要是遇見了黃剝皮,定叫你們血本無歸,趕緊下山去吧。”他長嘆著,傴僂著身子骨,一步一步地挑著柴禾走到山道上去。

“餵,陸老頭,怎麽那麽慢,柴禾怎麽那麽少,那怎麽夠呢,趕緊下山去,多叫些樵夫來,將他們手中的柴禾都挑到這裏來,大少爺看好的,誰要是敢不聽從,叫他等著要衙門吃板子去。”橫行過來的一群人當中,一個身著水青『色』綢緞袍子的肥胖男子,他手中提著一個鳥籠子,邊逗著籠子中的鸚鵡玩,邊狠狠地威脅著老樵夫。

老樵夫喏喏地點頭。“是,是,是,老朽這就去,這就去。”他遲疑了一會兒,臉上擠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來。“那個,柴禾錢——”

“什麽?!”那配胖男子身側的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狠狠地推了一把老樵夫。“我們家大少爺看上你家的柴禾,那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告訴你,陸老頭,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地辦好我們家大少爺吩咐的差事,說不定,少爺心情一好,還給你幾個賞錢花花,去——”他將老樵夫的扁擔,往他的腳邊狠狠地一扔,砸到了老樵夫的腳面上。

老樵夫忍痛,卻不得不開口。“黃少爺,請你行行好吧。老朽家中還有一個生病的孫女,已經餓了好幾天了,沒米下鍋了,還請少爺發發慈悲,給了老朽柴禾錢吧。”他拉著黃阿三的衣襟,哀求著他。

黃阿三不悅地一腳踢開了老樵夫。“呸——不識好歹的好家夥,本少爺能用你的柴禾,那是看得起你,長了你的臉,還敢向本少爺要銀子,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他放下鳥籠子,兇神惡煞地朝著老樵夫『逼』近,伸出腳,想要踩在老者的身上。

花破繭心下一急,她剛想出手,她身側的冷面男,比她的身法還快,一眨眼的功夫,那黃阿三不但沒有踩到老樵夫,還吃了一個狗爬式,跌落塵埃,成了一個四腳朝天的胖蛤蟆。

“是誰,是誰,是誰敢摔本少爺我。”黃阿三狼狽地從地上坐起來,他還搞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人偷襲了他。

但等閻星魂黑衣黑發地站在他的面前,那戾氣橫出的濃烈雙眉挑高,那深邃幽冷的子眸掠起嗜血的殺意時,那黃阿三還死到臨頭不知曉,他竟然跳起來,直沖到閻星魂的面前,伸出手指,戳著他的胸膛叫囂著。

“你是這個陰陽怪氣的臭小子招惹本大爺,是不是?”他卷起衣袖,『露』出肥嘟嘟的手,朝著閻星魂撲過去。“看大爺我怎麽收拾你。”

哢——

清脆的響聲,閻星魂單身輕輕一扣,扣在了黃阿三的咽喉處。此刻他渾身上下散發一種陰冷的氣息,像是從地獄走出來的勾魂使者一樣,面無表情地獵獲著屬於他的獵物。

黃阿三看著閻星魂的表情,看著他殘忍嗜殺的冰寒眼眸,一道冷光掠過他的腦際,他忽而想起眼前的人物是何人了。

想到那個人,他不禁渾身開始哆嗦起來。

“你,你是,是惡魔——”他說得斷斷續續的,氣息逐漸轉弱,呼吸急促,開始不流暢。一張肥胖的臉龐,肥肉開始堆積扭曲,漸漸成了豬肝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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