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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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清俊爾雅,揚眉展笑間不由地令人卸下防備,忘記了對他的敵意,卻在眉眼流轉之際,那相貌清雋中隱帶一絲絲的邪氣便霎時令他一雙狹長的鳳眸裏,一道魔魅的眸光流轉頓顯得妖異至極,剛才頃刻間的放松,徒然變得戒備加重了三分。

這個人,此刻悠閑地安坐在車廂內,紅袍加身,鳳眸熠熠,水青『色』的門簾,卷起的一角,隨風而動,半遮半『露』著他的容顏,顯得車廂內的氛圍變得尤為怪異而沈悶。

是他!竟然是他!

千百回噩夢之中驚醒的容顏,如今赫然出現在她的面前,這讓她如何不驚詫,叫她如何不憤怒?

少年流光泛動眼波,似微微漾開,不解眼前站立的俏麗女子,何以眉眼清冷地直視著他,那一汪秋眸翦翦,透亮而明晰,冰冷而隱怒。

“龍大人,就是此女子偷盜了六王爺的玉牌,請大人發落。”漢子見大人神情微怔,不由地覆述了一遍。

而這粗獷的“大人”二字將花破繭從『迷』境中幡然醒悟,她腦海中的聲音告訴她,他不是那個人,就算容顏如何相似,他都不可能是那個人。

但是——

不經大腦思考,蹦出她紅唇的卻是這麽幾個字。“你是誰?”

“放肆!大膽刁民,竟然當街質問朝廷命官的名諱,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漢子刀鋒一偏,冷冷的光直『逼』花破繭的咽喉處。“大人,還是由屬下將該女子帶到縣府衙門,由縣令關押審問,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

少年一身赤紅袍子的一角,微微揚了揚。他鳳眸挑起,淡淡地掃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卻發現她無所畏懼,就算魯逵的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就算那刀鋒稍微偏一點點,她就有可能血濺當場。

她依然神情淡漠,清眸若焰火一樣,絢爛得令人睜不開眼睛。

而她的問題絲毫未改變,還是那三個字,同樣的字,音『色』卻比先前犀利了三分。“你是誰?”這樣的人,似曾相識,這樣的眼神,也似在何處見過。

究竟他在哪裏見過她呢?

他身側的玉手擡了擡,似茫然地彈了彈額際。那好看的檀月眉,皺起微微的細痕,鳳眸流轉而微垂,顫顫的濃密睫『毛』,長而黑亮,忽而揚風一起,明亮的鳳眸直直地回望著花破繭,水波『蕩』漾,光彩瀲灩,帶起一種無言的邪魅。

“那麽你是誰?”他不答反問道,一道異常的光亮掠過他的鳳眸。眼前的少女,他已經推斷出她是何人了,那個聞名天下的皇商花破繭,那個令六王爺霧楓淩刮目相看的紅顏知己景淩公主,更是戰場上號稱白龍將軍的君少凡傾慕不已的女子。

這樣離奇的女子,在錦衣王朝,少之又少,她們的身世離奇而神秘,無人得知,卻令人無法忽視她們的魅力,強大到令人必須正視她們,前有一個『迷』得三皇子、四皇子、七皇子還有八太子團團轉的女子亦芳菲,現在又來一個花破繭。

原本以為不過是傳聞誇大而已,如今見面,卻不得不承認,她本人就是一種毒,一種不經意間便能令人侵入骨髓的毒,毒發之際,便是生死邊緣。

義父跟當今的皇上都有意將她許配給他,他心中一直抱著可有可無的狀態。對他而言,女人嗎?除了滿足男兒的需求跟繁衍後代,便再無用處。

眼下到蘇州來走一走,是奉了義父的命令來處理一些重要的事情。只是好巧不巧,他一進蘇州城,沒想到就見到了傳聞中的景淩公主。看著眼前清冷異常的花破繭,那表情瞬息變幻的樣子,他忽而起了莫名的興趣。

一雙鳳眸揚起玩味的光芒。

面對這樣的他,花破繭渾身一震。

淡柔的嗓音依舊,熟悉得令她身影重疊,眼前少年的容顏,少年的神情,那猜測到答案之後放松精神的淺緩舒笑,此刻從他好聽的嗓音中透『露』出來,跟那個人都如此的相同。就連彈手額際那一個小小的動作,都跟那個人來得那麽相似。

只是,他終究不是那個人,不是那個人。

而眼前這個容顏相同的男人,他會是誰呢?

一個答案,在她的腦海中躍然而出,連思考都不必,她苦笑道:“新科狀元龍行玥。”淡淡的,輕輕的,若打在棉花裏一樣的聲音,卻字字落在了少年的心上。

她的思維好敏銳,單憑她一眼,便推測出了他是何等人。

一抹訝然拂過他的鳳眸。

他靜靜地看著她,不解突然間,她的聲音變得異常悲涼,神情也是,憤怒而悵然,甚至還隱含一絲絲的恨意,那目光,似貫穿他的身體,在審視著另外一個人的感覺。

“那個人跟本官很像嗎?”一貫柔悅的嗓音,夾雜了莫名的惱怒。

探視的感覺,令花破繭的音『色』突然間冰寒了三分。“不像,一點也不像。因為你不可能是那個人,那個人也不會是你。”微微發紅的臉,在陽光下閃動紅潤的光澤,手心握緊的地方,是汗『吟』『吟』的熱量。

她的眼睛,在此刻異常地清寒,死死地盯了他好一會兒,而後輕輕地咬了咬唇瓣,花破繭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但見她身形微微一動,那魯逵架在她脖子上的刀,不知道何時已經被她躲開了。

再看她時,她已經離他的馬車有三丈之遠了。

魯逵對於花破繭敏捷的身手除了驚詫之外,還有惱羞的憤怒。

“大人,屬下辦事不力,這就去將那刁『婦』抓回來聽候大人發落。”魯逵面『色』漲紅,他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不必了。”龍行玥揚了揚袖,他面上微微一笑,淡看花破繭的身影逐漸淹沒在人群中。

“是。”魯逵大刀刷地一聲,準確地回到了刀鞘之中,他朝著車夫狠狠一瞪眼,遷怒道:“走了!”他拉著馬韁繩,雙腿用力一蹬,上了馬背。

車廂的水青『色』簾子完全地放下了,那瑩玉修長的手,從門邊收了回去。車廂內,挑著鳳眸的少年,唇邊噙起淡淡的笑意。

公主,很快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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