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穎身材高挑，沒有人知道她真實身份，對外只是金聲義女，其實是靖國公黃得功女兒，蕪湖大戰，得知靖國公自盡後，黃夫人帶著兩個女兒投水自盡。

大女兒黃穎被翁之琪救出，翁之琪和金聲是故交，安排僅剩下心腹護送她到太平府金聲處，希望金聲可以保住黃得功獨苗，一路被叛軍追殺，護衛們忠心耿耿，不斷有護衛挺身而出，主動擔當斷後。

成功穿越清軍占領區，最後一個心腹護送黃穎到金聲處後力竭而亡，隆重安葬護衛後，金聲對外多出一個義女。

黃穎自小跟著父親習武，善使雙刀，跟隨金聲募兵，戰場殺敵，是軍中巾幗英雄，她這些天在軍營教女子習武，沒有見過秦楚。

“東門往東走啊，你這人腦子真笨！”

秦楚被噎得慌，我要是方向感強會問你？王獻卻急匆匆從東門跑來：“把總，不好，東門有叛徒，打開城門放清軍進來。”

什麽？剛交戰，就有叛徒打開城門，秦楚黎明時在西門被清軍用大炮轟回城，到東門又有叛徒打開城門，秦楚顧不上其他，在王獻帶路下去發瘋的趕往東門指揮戰鬥。

“你不要去東門，敵人不只會攻擊東門，去西門看看。”秦楚去的時候還給黃穎留句話，讓她防備清軍聲東擊西。

城內出現叛徒，使得全城軍隊都動起來，用於預備役軍隊也紛紛在將軍帶領下去支援城墻。

秦楚沖到東門後，部下和三千新兵還有東門守軍，被清軍輪番突擊傷亡慘重，特別是新兵，幾乎是被一邊倒屠殺。

秦楚怎麽都想不到當塗縣有少數人看不到勝利的希望，秘密勾結清軍，開戰就打開城門放清軍入城。

“王獻，把我們老營人都拉出來，組成一只敢死隊，和我一起頂上去。”

王獻只帶出來五十來個老營士兵，其他人或戰死或者是在混戰中。

肩膀被厚厚一拍，秦楚長槍剛想往後刺，一看是馬錫，便將長槍放下來。

“秦楚，別緊張，老爺和李小姐安全著呢，銀子我也讓漁夫拉回客棧，吾又可以和你一起並肩作戰殺敵。”

馬錫很喜歡和秦楚上陣殺敵，一個猛如虎，一個狡如狼，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在戰場上打的敵人聞風喪膽。

義軍其他各部匆匆忙支援東門，進攻東門是清軍正黃旗披甲人，是精銳中的精銳，義軍剛成軍不久，軍事素養還不如投降明軍，交戰後被披甲人殺的血流成河。

跟在披甲人後面的是原明軍總兵楊守壯兵馬，躲在後面隨時支援清軍，清軍統帥勒克德渾指揮有方，正黃旗攻擊東門，其他各部攻擊西門，在南北兩門埋伏重兵，他要以最小代價殲滅義軍大量有生力量。

秦楚在東門殊死抵抗，進攻西門的清軍像螞蟻一樣湧攻，西門壓力陡增，清軍用弓箭和義軍對射，同時調動火炮集中轟炸西門，義軍損失人數遠遠超過清軍

迫使範雲龍不停的調兵遣將，往往是剛剛派出一個千總的兵力，沒堅持到半個時辰，一個成建制千人隊士兵就被打散，急得他帶著家兵去西門督戰，勉強將清軍攻擊勢頭摁下去。

義軍在東西門血戰，義軍內部突圍派覺得是個突圍好時機，他們不顧金聲阻攔，兩萬人突圍部隊分成兩只軍隊，從南門和北門突圍，南門由邱祖德帶領突圍，南下後去徽州府，北門由尹民興指揮，從北門突圍向東和寧國府江天一匯合。

秦楚領著老營的士兵和披甲人撞到一起，精銳對陣精銳，每一次交鋒都給對方帶來慘重死傷，秦楚明顯感受到清軍八旗兵強悍，披甲人不同於地主武裝和腐朽明軍，這是一只正在走上坡路的精銳之師，秦楚拼了老命沖在前頭，死死地守住東門，不讓一個清兵沖到城內。

又一次長槍刺空，披甲人戰鬥素養強悍的讓秦楚都有些洩氣，披甲人三五成群結成一團，讓他數次進攻都無功而返，而清軍披甲人在義軍中殺的如魚得水，義軍幾乎是在拿人命來封堵清軍的入城。

而馬錫靠著蠻力和披甲人砍得火熱，往往是一斧頭下去，有四五個披甲人用長柄馬刀擋住，將斧頭頂開，馬刀飛速在馬錫腰部，胸口劃過，馬錫反應能力快，但也被馬刀劃出數道傷口。

城門之下，有一中年清將同樣力大如牛，接連砍死十幾個義軍，秦楚瞅準時機用盡全身力氣一槍刺過去。

本以為會穩穩將清將刺死，不想清將側過身沖上來反手就是一肘，利用秦楚最拿手格鬥肘，將秦楚胸口頂的喘不過氣來。

秦楚憋著一口氣，用的將胸膛靠過去，和清將肩膀頂在一起，兩人放棄手中兵器，手腳絞在一起，當手腳都被對方死死地克制後，就用牙齒，用額頭進攻，一定要把對方殺死。

秦楚越來越覺得力氣在變小，清將卻還有餘力，他心想不能死在這裏。

雖然雙手雙腳被牛錄壓倒在地上，去也發現敵人一個破綻，清將膝蓋沒有發揮出應有作用，秦楚鍛煉多年腰腹，終於派上用場。

上半身迅速失力，清將一個猛撲將秦楚壓在身下，他的膝蓋也順勢伸直，這一瞬間秦楚右膝蓋騰出空檔，一個躺地高擡腿，鐵膝狠狠地釘在清將小腹，將清將擊飛。

秦楚卻沒有站起來反擊，剛才被清將撲倒在地，使得他後背受到重創。

兩人都痛苦在地上翻滾，被各自士兵趕緊拖回去，

三千新兵與五百披甲人和一千五百前明軍在東門殺了足足有一個時辰，隨著其他義軍支援，清軍披甲人損失不小，逐漸退出戰鬥，楊守壯士兵趕忙頂上去，楊部明顯不如披甲人強悍，他們只是在拖延時間，攻擊東門竟也只是佯攻。

城外清軍發現義軍在南北兩門突圍部隊後，鳴金收兵，進攻東西大門清軍帶上打開城門叛徒退出攻擊序列，防備義軍從城內反攻。

勒克德渾正好得以集中力量，殲滅突圍部隊，麾下大將愛新覺羅尼堪，指揮清軍主力追殺突圍義軍，義軍哪敵的過猖獗清軍，從北門突圍尹民興一萬人被清軍從中截斷，除少部分逃回城，其餘將士被清軍圍剿消滅。

南門邱德祖更是被勒克德渾統領十個牛錄，二十五個漢軍佐領，共兩萬大軍，將邱德祖突圍部隊盡數消滅，一個不留，邱德祖被俘虜，不屈服清軍招降，當晚被害於清軍軍營。

整整兩萬大軍，不到一個上午就損失殆盡，只有幾百個殘兵敗將冒死跑回來，邱祖德和尹民興等將領被害讓義軍受到重大損失。

戰鬥結束後，秦楚被士兵擡回客棧，躺在床上痛的豆大汗珠從額頭冒出來，更心痛的是，東門攻防戰，致使三千新兵死傷大半，還能提刀戰鬥不足千人。

幸好帶在身邊老左營，都是些老兵油子，經過白天戰鬥後還有六十來人，都是軍中骨幹，經過數次血戰，和清軍差距逐漸拉小，成長為一只袖珍型虎狼之師。

第三十二節:清軍來襲（四）

”扶我去新兵營看看。”秦楚顧不上肉體上疼痛，忍著背傷去新兵營慰問新兵。

宣城新兵營就安排在東門五百米一片民宅中，秦楚到了以後，新兵一個個躺在地上，受傷的士兵全部被做擡到另外一排房間進行救治。

秦楚一個房間一個房間走進去，新兵雙眼無神看著他，他突然說不出話來，這些新兵大都是普通百姓，只有短短幾天時間訓練，很多人都不會使用武器，連刀都拿不穩，更別提使用火器和弓弩。

秦楚走遍每一間屋子，新兵中有一部分是附近山林獵戶，由於會弓箭，被安排在城墻上射擊敵人，這部分人情況較好，損失也比較小。

秦楚在和獵戶在一起攀談。

“諸位兄弟辛苦了。”

獵戶中做一個精壯漢子，叫做聆聽陽，身材健碩，射術高明，一米九麻桿身材，頗有威信，新兵營大部分獵戶也都是跟著他投奔義軍，在戰鬥中接連射殺十幾個清兵，引起清軍追殺，披甲人集中十個射手集中攻擊他，才射傷左臂，使得他被迫退出戰鬥。

“你就是我們的頭？”聆聽陽虎頭虎腦問秦楚是不是他們領頭？

旁邊王獻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打的聆聽陽眼睛冒金星，見聆聽陽被揍耳光，獵戶手持弓箭圍上來，秦楚護衛士兵端著武器頂著獵戶，往前一步就地處死。

“胡鬧”秦楚怒斥王獻，王獻被罵縮在一旁。

“都把家夥收起來，上午被清兵打慫了，對自家人亮家夥？”

獵戶和士兵在秦楚怒視下把武器放下，秦楚看著比他還高一頭的聆聽陽，他把臉扭到一邊滿臉不服氣。

秦楚進來時，就聽說有一個大個子神射手，今天射死很多個清兵，於是就問聆聽陽。“我聽說今日軍中有一位神射手射殺十幾個清兵，不知道是不是你？”

聆聽陽頓時把臉扭過來，從委屈變成了得意。“可不是，清兵算啥？我一射一個準，要不是被他們十幾人對著我，我還能繼續射他狗日的。”

王獻箭術也很高超，對聆聽陽說不上妒忌，卻認為他就是吹牛。清軍披甲人鎧甲一般弓箭手難以射穿，這個山裏野小子哪有那麽大的本事？

秦楚看了看聆聽陽手臂，問他傷口怎麽樣？

“不礙事，一點點刮破，敷點草藥過幾天就好。”聆聽陽大大咧咧回答秦楚這點傷只要修養幾天就好。

“我要從你們之中選出二十個神射手，以後不僅僅要會使喚弓箭，還要會鳥銃，你們有誰願意跟著我？”

秦楚想成立一只戰場暗殺小組，這只暗殺小組執行射殺敵軍重要頭目，以後還要訓練使用鳥銃等火器。

聆聽陽用受傷左手高高舉起。“我願意加入，不過我們只會射箭，那鳥銃可以打透鐵板，可它不準，我們平日用的很少，也不精通。”

火器在明朝軍備並不是占據絕對主力，民間對火器也是一知半解，秦楚很清楚清軍已認識到火炮重要性。

也正因為裝備大量紅衣大炮和鳥銃，清軍打遍東亞無敵手，義軍沒有一只強大炮兵和清軍對轟，當塗縣城墻撐不長時間。

“我叫聆聽陽，大夥們都是從一個地方出來的，大人信得過我，我這就挑二十個兄弟，我們出來投軍時發誓，要為戰死父老鄉親報仇。”聆聽陽和一些獵戶兄弟都是涇縣人，清軍占領涇縣後，向下屬鄉村征集糧草，征不上糧草就肆意搶奪。

聆聽陽雖然是獵戶，但也是屬於大明民戶，失去明軍保護的村落，被清軍無情摧毀，村子被一把火燒幹凈，只剩下他和一些年輕人躲在深山老林，為了覆仇，和附近村落僥幸活下來的年輕人尋找抗清隊伍。

金聲光覆太平府消息傳遍南直隸，聆聽陽帶著幾十個獵戶到當塗縣投軍，為的就是報仇雪恨。

聽聆聽陽訴說往事，秦楚就曉得這滿屋子獵戶都是個定個戰士，只要稍加訓練，拉到戰場上遛一遛，就會鍛造出一只精銳之師。

“好，你先且養傷，包括你在內一共二十人，稍晚一點我會過來。”從兵營出來後，秦楚馬不停蹄趕往客棧，不能把朱由崧給忘了。

秦楚下榻客棧在城市中心地帶，沒有遭受到清軍大炮轟擊，在客棧地下糧倉中找到朱由崧，馬錫兩個親兵始終保護朱由崧和李尹。

看見朱由崧沒有受到傷害，秦楚大大松了口氣：“寧老爺，你就在這蹲著，把這些銀子和鳥銃都看好了，這鳥銃可以保命的東西，千萬不要有什麽閃失。”

“知道了，知道了。”朱由崧看見秦楚就把老臉拉下來，幾大箱子白銀還有十桿鳥銃，這麽多東西他哪看的過來？

“那個，能不能多派人給我，這麽多東西要是有其他人打壞主意，咋整？”朱由崧要秦楚給他多派點人手，口頭上說是保護銀子，其實就是為了保護自己。

秦楚壓根兒不答應他，清軍攻城，守軍人數都不夠，哪裏那還有多餘人保護你？

他讓朱由崧好好的在客棧地下室呆著，有他在不會讓清軍入城，等他安頓好在派人接他。

朱由崧目送秦楚離去，灰心地蹲在了地上，馬錫兩個親兵永遠和木頭人一樣，不主動和朱由崧說話，反倒是李尹，有點小心思，雖然秦楚頂天立地，可勇敢漢子在帝王面前終究是臣子，如果寧老爺真是當今天子，她要想方設法取得他的歡心。

李尹頗有心機，想要征服男人。就要和他保持若即若離的關系，只有讓他吃不到心裏癢癢的，才有機會通過這個男人鳳臨天下。

整整一個下午，勒克德渾都沒有休息，他通紅的雙眼盯著南直隸地圖，太平府往西是湖南和江西，往東是浙江，東南是福建，他有一個宏偉的計劃，以太平府為魚餌，讓明庭軍隊往太平府這個火坑裏跳，借機消滅大量南方明軍，放幹凈明庭已不多軍隊血液，用明軍鮮血填滿太平府。

“給豫親王送信，快馬送到？”勒克德渾寫一封信件加急送給還在南京督戰的多鐸，另外寫書一封給湖南阿濟格，請務必截斷湖南經江西入南直隸通道。

多鐸接到勒克德渾秘信後，和高層商議良久，不敢定奪，這關系到南下清軍的生死存亡，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絕佳機會，也是一個風險極大的戰略冒險。

稍有不慎，滿清奪取天下步伐會被打斷。甚至有可能會被推回關外，將吃進肚子的全部吐出來。

夜間，多鐸推敲勒克德渾計劃，最後還是讓京師攝政王多爾袞來下決定，勒克德渾是計劃中的一環，阿濟格西路軍一定要截斷西南明軍和東南明軍的聯系，為了保證各個環節順利實施，多鐸從南京繼續調遣軍隊支援阿濟格。

湖南明軍和大順軍殘部合流後，何騰蛟擁兵數十萬，多爾袞和多鐸心有靈犀，從河南組織大批軍隊支援阿濟格，投降明軍將領再一次得到重用，大軍沿著官道排成數十公裏長龍，朝南方戰場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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