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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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捷帶來的歡鬧足足持續了半個月方才散去。這卻也怪不得京中百姓, 實在是本朝文昌武落雖然大家各個都認為自己才是中原正統天/朝大國,但奈何就是對外征戰不利,總是敗多勝少如此數十年下來就算百姓們再如何的自欺欺人, 那心氣上也總是短人一截兒。

但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朝廷不但學會主動出擊了而且最關鍵的是還打贏了。

連慶歷議和的歲幣都無需再交。

“我看啊, 要不了多久,便是遼國也不是我大宋鐵軍的對手……哈哈哈……”是的,嘗到勝利滋味的百姓們開始膨脹了。

不過事實上,這場大捷帶來的波瀾的確是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還要大。

狄青挾勝而歸氣勢如虹, 不就之後就當庭上書了關於全國軍隊改革的奏章。

正所謂以點破面。

當年範仲淹改革為啥失敗, 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因為趙禎遲遲見不到改革的成效,遂對改革失去了信心。但是如今, 大勝歸來的狄青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向皇帝證明了精兵路線的正確性趙禎自然會全力支持。

官家支持, 百官們也不好說什麽。

於是, 狄青的提案順利通過。

一場轟轟烈烈的軍改即將開始。

“武官,要起勢了!”某日下朝後,宰相宋癢忍不住的長嘆一聲。他生性謹慎不是那種激進派但是身為如今的文臣領袖,心裏還是不願意看到武官他們起勢的。

“在時代的巨輪下……”身旁的韓琦淡淡說道:“任何的阻擋都只會被無情的碾壓下去。”

宋癢眨眼,有點疑惑的看著他。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某個當皇後的女人說的,韓琦不動聲色地輕咳一聲:“對了宋公,令弟最近似是有些活躍啊, 他前些日子在勾欄瓦舍裏說的那些話, 便是連官家也有所耳聞。”

果然此話一落, 宋癢的臉色就變了,同時一股子深深地酸澀也從牙根處緩緩升起。

宋癢有個弟弟叫宋祁, 與寡言少語生性謹慎的兄長不同, 宋祁是個風流灑脫之人, 他的著名格言是:老子寒窗苦讀十幾年,就是為了功成名就後享受的,不享受,我還當什麽官?

“多謝韓大人提醒,老夫回去後定會好生管教於他。”別看宋癢是宰相,但是論聖寵還是不如眼前的韓琦,所以在一些事情上,他的消息反倒不如對方來的靈通。

“大人客氣了。”韓琦和氣地笑了笑。

宋癢最近正琢磨想要把他弟弟的官職往上提一提呢,自然不願意在這種關頭出什麽岔子。

不過話說回來這又是個被兄弟坑的,想想蘇軾和蘇轍,難道只要兩兄弟同朝為官,就註定了一個要為另一個人不停擦屁股?

韓琦長袖一甩,冷靜想到:幸好吾之兄長都在鄉下種田。

外面是冰天雪地,正陽宮中卻是溫暖如春。

趙禎從朝上下來,先去華文殿接了太子和昭王殿下放學,然後父子三個乘坐轎撚,一路來到了曹恩英這。他們進來的時候,炕桌上已經架好了燒的滾燙的雙耳銅鍋。太子殿下見狀眼睛微微一亮,高興地說道:“今兒吃涮鍋嗎?”

“嗯!”曹恩笑著嗔了聲:“還不快去洗手。”

趁著這邊正在說話,那邊的趙禎已經從炕上一把撈起了自己胖墩墩的小閨女,珍珠也很喜歡父親,立刻親昵的蹭著他的脖子,趙禎見狀眼中劃過一抹笑意,然而嘴上卻對不遠處的曹恩英抱怨起來:“不都跟你說過嘛,以後不要給孩子穿這種顏色的衣裳。”

大紅色的小花襖,穿在別的小孩子身上是可愛,穿在她身上,顯得更村了好嗎?

“這可不能怨我,你閨女就喜歡這種大紅大綠的色兒,不給穿都不高興。”

夫妻兩個說話間盡量不提【黑】這個字,珍珠現在對這個可敏感了,誰說跟誰急。

抱完了閨女,又抱了抱小兒子。一家六口人就坐在一起準備吃飯了,銅鍋是鴛鴦的樣式一半辣一半不辣,曹恩英和鈺兒喜歡吃辣的,剩下那對父子則是清湯底鍋擁護者,至於兩個小的,牙都沒長齊,自然只能吃點糊糊,喝點骨頭湯什麽的。

在正陽宮吃飯從來都沒有什麽食不言的規矩,所以曹恩英很自然的就跟趙禎說起話來“滔滔來信了,一是向咱們問安,二一個,她想把趙頊送回京城讀書。”

“好啊。”趙禎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很欣慰的神情,他說:“朕記得宗實的長子比煊兒要大上幾歲吧,正好,可以進文華殿給煊兒作個伴讀。”自從接二連三的有了兒子後,趙禎對趙宗實早就芥蒂全無了,甚至隱隱地還有一種虧欠的感覺。特別是這些年趙宗實老老實實、勤勤懇懇地沈浸於水稻改良技術後,這種虧欠的感覺就似乎更多。

那邊正在涮肉的太子殿下聞言立刻擡起頭來,連著追問了好幾句,顯然一副很有興趣很期待的樣子,這也是正常的畢竟宮裏孩子不多,他又正是渴望小夥伴的年齡,不過——此時的太子殿下明顯沒有看到,身邊的昭王殿下正擡起眼睛幽幽地看著他,那視線裏滿滿的都是:你這個叛徒。

有了新哥哥,就不要舊弟弟了?

必須吃醋!!!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的,就又到了一年的年底。前朝依然為軍改的事情忙的熱鬧,而就在這時,單州團練使劉永年上奏稱:遼國派人在宋朝領土內砍伐木材,長達十餘裏,疑有不軌之心此消息一出立刻就引起了趙禎的警覺。因為大敗西夏,整個朝廷現在正處於一種比較“亢奮”的狀態中所以當大家知道遼國的挑釁後,一改以前能忍則忍的原則,立刻跳起腳來,嚷嚷著要幹它丫的。

趙禎顯然有些猶豫。然而,曹恩英卻告訴他,說遼國這個時候做出這種事情,大概率是對咱們進行試探,應以警告為主,威攝為輔。至於出兵,暫時還沒這個必要,現在可是隆冬時節,朝廷又剛對西夏用完兵,開戰的幾率太低。

趙禎采納了曹恩英的意見,他很快下達了命令,一邊指使邊軍加強戒備,一邊派人到遼國砍伐的木材堆裏放火,焚毀了幾乎全部的木材,遼國大怒,派使者進汴京強烈要求宋廷捉拿縱火犯,然而宋廷卻表示,樹木是長在我國領土境內,我們想燒就燒與爾何幹?氣的遼使是啞口無言,最後只能灰溜溜的離開。【註1】

遼人素來猖狂,難得吃癟,這讓趙禎的心情在很長一段時間都非常的美好。然而看見此副情景的煊兒卻十分的不以為然,他對母親說道:“總有一天,兒臣要踏平遼夏,讓我大宋再不受外人欺辱。”

小小的少年眉宇間全都是堅毅之色。

曹恩英聞言一笑:“我兒是要學漢武?”

“有何不可?”漢武帝縱然窮兵默武了些,但卻也是響當當的一條漢子,他在世的時候,整個大漢誰敢來欺,不服,揍的你服!理想這麽狂野嗎?曹恩英微微挑了一下眉頭,要知道趙禎可是一直立志要把自己兒子往仁君和聖君上培養的。不過如今看來,這片心意,怕是要白費了。

“武帝文能治國,武能經邦,你啊,還有的學呢!”擡起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曹恩英微微笑了起來。

時間過的很快,一不留神的,就又到了一年的年底,不久前有道好消息傳來,福康又有了身孕只是這一胎,似是胎相不大好,太醫建議需要臥床靜養。苗心柔對此是又歡喜又擔憂,於是她便找上曹恩英露出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後者一看,就知道對方所求何事。

“你想去公主府照顧福康?”

“是。”苗心柔點了點頭:“我實在放心不下啊!”

“那就去。”曹恩英同意的相當痛快:“等過了十五,你就去福康那小住一段時間吧!”

“真的可以嗎?”苗心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要知道,一進宮門深似海,這句話可不是瞎說的,連苗心柔自己都不記得,這偌大宮墻外的天空是個什麽顏色的了。

“本宮說可以自然就可以。”曹恩英溫柔地說道:“放心去吧!”

“多謝皇後娘娘。”得償所願的女子臉上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笑容。

多奇怪,明明兩個人初見的時候,她還對曹恩英充滿敵意呢,可是這麽多年下來,論感情,在苗心柔心裏:女兒是第一,曹恩英卻是第二,甚至連鈺兒和小橘子,都要比趙禎的排位要來的高。

熱熱鬧鬧的過了一個大年夜,十五的那天,汴京城裏一年一度的花燈會又要開始了。

“阿英可記得,那一年,你我二人偷偷跑出去看燈的事情?”

“當然記得。”曹恩英微微一笑,滿是調侃地說道:“我記得自己站在窗戶底下叫陛下出來玩的時候,您臉上的表情簡直是瞠目結舌。”

老實說,她其實是已經做好被拒絕的心裏準備,可最後,他還是出來了。

“……咳,那今夜要不要再去重溫一下往昔呢?”趙禎看著她,目光亮晶晶的。

曹恩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啊!”

夫妻兩個彼此對視著,心裏面都情不自禁地湧現出一絲溫暖之感,然而——

“我們也要去!!!”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二人身後的兩個小家夥,發出了不容忽視的強調之聲。

本來想重溫一下二人世界的趙禎和曹恩英:“………”。

兒子什麽的,真是好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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