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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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 女孩子開始成熟的不僅是身體,還有心靈。

“別哭!”曹恩英擦了擦她的眼淚,然後一臉嚴肅的告訴她說:“你不會嫁給李瑋的。”

福康聞言身子瞬間一顫, 她不可置信的擡起頭, 眼神深處卻又有著無盡的希冀:“是真的嗎?”

“本宮什麽時候騙過你。”曹恩英擡起手彈了一下她的小腦袋:“但你得答應孃孃兩個條件。”

“答應答應,女兒什麽條件都答應。”

“第一,你和李瑋的婚約肯定是要解除的,但不是現在, 因為條件尚不成熟, 你父親一定不會允準,所以我們要靜待時機。第二, 不許沖動, 就當這個事不存在, 平日裏該怎麽生活還怎麽生活。學習上也不能落下,你雖是公主,但德言容功上也不能讓人挑出毛病來,本宮不求你日後多麽賢惠能幹只需有你姐姐一半的樣子,就心滿意足了。”

“我《三字經》背的可熟啦。”輕聲嘀咕。

“還好意思說。《三字經》是給稚童啟蒙的讀物,《論語》《大學》《中庸》《詩義詳解》《禮記》《爾雅》這些書才是你現在應該看的。”

福康,垂頭喪氣的小呆鵝:“是!”

一旁看見此幕的苗心柔擡起手擦了下眼角的淚花,隨即輕輕地笑了起來。

安撫好了小姑娘的情緒, 又哄著她喝了些補充氣血的燉湯, 等到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後, 曹恩英方才起身離開。

汴京城,曹記食輔——

客人如雲, 生意火爆。

是的!

盡管開業已超過十年之久, 盡管汴京城裏的“小炒”做法基本上已經被普及, 但是曹記食輔依舊是生意最火爆的那個,特別是最近,曹記新出了一道超級厲害的名菜,叫“佛跳墻”聽說此佳肴從清洗食材到燉鍋烹熟,需要長達十五日的時間,且所用食材也無一不名貴,什麽海參、魚唇、花膠、蹄筋、墨魚、花菇、瑤柱的……簡直豪奢至極。

不過這東西雖然做著費勁,但吃起來確是美味的不得了,反正汴京城的那些老饕們早就驚為天人,視其為不可多得的天下珍饈。

“永叔,快嘗嘗,這佛跳墻當真是不好預定,要不是提了你的名字。人家可未必願意賣我們這個面子嘞!”曹記食輔的二樓包間裏,一些官場上的同僚們正在熱情的為一人接風洗塵。

是的,此人不是別的,正是號稱瀟灑不羈無敵小鋼炮的歐陽修同志。

繼韓琦之後,他也能回到京城了。

要說在這宋朝當官,真真是舒服極了,別看人家一個個的都被攆出京城,但活的依舊瀟灑自在你就說這歐陽修吧,這麽多年了不但沒有絲毫的見老,反而還越來越精神去年甚至還在滁州寫下了不朽名篇《醉翁亭記》。

那真是飽受文壇諸賢的稱讚啊!!!

歐陽修聞言哈哈一笑,顯然本人也是十分高興的。

“本官離京數載,想念的東西不多,但曹記食輔的飯菜卻是其中之一,今日,可是要好好回味一番啦。”

飯桌上,大家推杯換盞,氣氛好不熱鬧。

歐陽修含笑地說了一些在地方時的風土見聞,他本來就是那種文采斐然的,這般生動的講述之下,更是引得眾人連連讚嘆不已。

“永叔這次回來,必得官家重用啊!”

“唉,重不重用的,本官倒也不十分在乎,其實有時候想想,不如真的學了希文公去,當個桃李滿天下的老夫子卻也是一種別樣的逍遙快活!” 歐陽修雖然性烈如風,但人還是非常聰明的,他心裏也清楚,官家雖然把調他回京了,但八成不會在像過去那般入得中樞委以重任,八成是看重了他在文壇上的才華,要他去修史書去嘞!

前車之鑒:司馬光。

“說起範公,我聽說明年春時的大考,便有百花書院的學子進京赴試,只不知成色如何,能幾人得中?”

“這個嘛,恐怕就要看這屆的主考官是誰嘍!”

大家相互擠兌了下眼睛,彼此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意味。

歐陽修見狀心裏微微一笑,他低下頭掀起手邊小巧玲瓏的白色瓷盅,霎時一股誘人至極的味道便霸道的向其逼迫而來,歐陽修一楞,隨即果斷的喝了一口,再然後……他就覺得自己被大海給包圍了。於是接下來,別人的任何話語他都聽不進去,就剩一個動作——猛喝!!!

眾人:“………”迅速低頭,趕緊品嘗起了自己那份,總覺得要是稍微晚上一點,說不定就會被搶走嘞!當然了,既是宴請肯定不能只有佛跳墻這一道菜,油爆蝦球、紅燒栗子鱔筒片、青煙熏肉、火腿雞油蒸黃魚、油渣芋艿羹、玉筍蕨菜、鮮蘑菜心,水晶鵪鶉,無論哪個都是無比的美味,百般千種的做法,真是讓人又驚又嘆。

當然了,錢也好。

就這一頓,除了作為主賓的歐陽修,剩下的全都要進行均攤。

一頓“舌尖上的曹記”從中午一直吃到黃昏,酒足飯飽的一行人決定移步去附近的錦悅坊進行下一個項目,歐陽修嘻嘻哈哈心情頗為舒暢的隨眾人一起下樓,不想卻在拐角處偶遇一個年輕人,歐陽修之所以註意到這個年輕人,是因為此人身邊正站著曹記食輔的何掌櫃,並且這個連京城高門也不怎麽甩的掌櫃正一臉熱情的迎著這年輕人。

“沈公子您可是到了,咱們東家出海前,那是千交代萬交代一定把您招待好嘍,快快快,請上座,小的給您上蠱佛跳墻潤潤嗓子!”

只喝了一小份,東西就沒有了的歐陽修:“………”。

這可真是,是可忍而孰不可忍了。

“站住!”歐陽修生氣的大叫一聲,並且如烈馬般瞬間奔了過去,擡手指著那掌櫃便大聲斥責道:“你個老殺皮,本官剛才那樣低三下四地求你再上一盅佛跳墻,你卻一個勁兒的推說今日份已售罄,怎麽現在卻又有了呢!!!”何掌櫃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剛剛的言語被人給聽了去,不過他心中也沒多麽驚慌,畢竟咱東家可姓曹,你別說一個歐陽修了,就是把政事堂的那些大老爺們加在一起也未必敢來曹記惹事。

“本食輔的規矩。”何掌櫃豎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優哉游哉地說道:“每日每桌,只能上一次佛跳墻。”

“你這是什麽狗屁規矩!”

“大人慎言,註意風度。”

只想要美味而不想要風度的歐陽修面紅耳赤的欲繼續與其理論,勢必要用自己的一張小鋼炮噴的對方賠禮道歉,並乖乖讓自己吃到滿意為止,然而就在其要開噴的時候,那個姓沈的年輕人說話了,他表示既如此就把自己的那份讓給這位相公吧!

“不可!”這是何掌櫃。

“大可!”這是歐陽修,他心情瞬間變得大好起來,笑瞇瞇地用一種你這後生很上道嘛的表情看著那年輕人:“叫什麽名字?”

那年輕人便雙手一禮,正色道:“在下沈括,字存中,杭州錢塘人。”

沈括,中國歷史上都堪稱鳳毛麟角的偉大科學家,在同時代所有人都沈迷儒學,天天琢磨著聖人之言時,這個家夥已經開始研究起數學、物理、化學等現代科學了,而如此寶貴的人才,曹恩英又怎麽可能會放過呢?唉!打許多年前研究肥皂時就分離出來的甘油等物,如今終於要派上用場了,要知道,我們的皇後娘娘對炸藥這種東西,可是垂涎已久了。

正陽宮———

“今兒的喜鵲都在枝上叫了一天了,莫不是有什麽好事要發生?”琥珀關上窗戶,一臉笑嘻嘻地說道。

“大約是發情了吧!我聽說公喜鵲發情的時候,就會沒完沒了的叫著。”

琥珀:“……”

娘娘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認真,一點都不浪漫。

當然了,說是這麽說,但曹恩英最近的心情頗為不錯卻也是真的,而這份不錯主要來自於趙禎這個家夥近段時間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居然有一種積極讓自己參與政務的感覺,有的時候他批閱奏章,批著批著就會問曹恩英:“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

曹恩英當時心裏可是著實吃了一驚。

要知道,雖然嘴上不說,但這個家夥對於後宮幹政的現象,一直是種風聲鶴唳的狀態,如今卻一反常態的詢問起了自己,嚇的曹恩英第二天就偷偷的把太醫找來,一個勁的確認趙禎的身體狀況。直到太醫連說了七八遍官家無虞後,方才勉勉強強的相信下來。

“娘娘,喝茶的時間到了。”正走神的時候呢,關完窗戶的琥珀回過身就給曹恩英倒了碗熱氣騰騰的茶湯。陳皮、菊花、薄荷、羅漢葉……這味道,一股子土腥氣,著實難喝了些。

“明兒再放點金銀花吧!”曹恩英皺巴著臉蛋,深深地嘆息一聲。

她最近有點上火——“欲、火”的火。

你說這天天晚上挨挨蹭蹭的卻什麽都幹不了的,那滋味……簡直都沒法說了!

最關鍵的是:她還不能表現出來。

真是要多苦逼就有多苦逼啊!

畢竟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她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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