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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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寧殿中, 趙禎正在批閱奏章,張清姿溫柔體貼站在一旁為其研磨,氣氛正溫馨時, 她探了探自己的小腦袋, 狀似好奇地開口道:“好漂亮的字啊!”趙禎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曬然一笑,他說這是韓琦的劄子,並稱其一手飛白寫的的確絕妙。

張清姿則嬌俏地說道:“臣妾雖然見識淺薄, 但是對韓大相公的才名也是如雷貫耳的, 只是有一件事,臣妾一直蠻好奇的。”

趙禎就問:“是什麽事啊?”

“韓相公為什麽至今沒有娶妻呢?”

趙禎聞言果然楞了一下, 老實說, 要不是張氏的提醒, 他還真沒發現這個問題。不過文人嘛,有的性格就是比較另類,原先朝堂上還有個叫柳永的,放著自家妻妾不要,專門喜歡和妓/女們愉快玩耍。眼看趙禎沈默不語,那邊的張清姿便笑盈盈說道:“年輕輕輕,身居高位,既不娶妻也不納妾, 要不是身體有疾, 便是心裏有人了。”

“心裏有人?”

“是啊!”張清姿笑著說道:“而且那人, 必定是他已然得不到的。”

得不到?那便是有夫之婦了。

想到這裏,趙禎曬然一笑, 決定什麽時候有時間了, 倒是可以與韓琦好好聊聊這個話題, 畢竟關心一下臣子的個人生活,也是君王愛護的一種體現嘛!此時的趙禎只把這件事情當成一個笑談並未曾放在心裏,卻不料,僅僅數日之後,便有一道驚天流言傳出,言道:韓琦與皇後有私情。

或者說的更正確一點:韓琦暗戀曹皇後。

這流言說的是有鼻子有眼,特別的活靈活現,完全把韓琦塑造成了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嫁入皇城,卻無能為力但依然癡心不改的深情男人。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更何況當事人一個是皇後一個是重臣,其影響程度更是惡劣。

趙禎自然也是聽說過的。

他的第一感覺是不可置信,而緊接著就是暴怒的情緒。

趙禎立刻就將韓琦叫到跟前質問,後者當然是不肯承認的。韓琦說這是赤、裸、裸的誣陷,自己光明磊落,皇後娘娘更是品德無暇,自己與她怎麽可能有私情。

趙禎聞言卻面無表情,既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

他不是個莽撞而沒有理智的人,既然今天把韓琦叫來了,那肯定是事先讓人仔細調查過了,所以韓琦曾經有幾次被曹恩英單獨召見的事情,趙禎此時已然是知道了。皇後做事素來都很有分寸,從不曾越線與前朝大臣們有什麽往來,韓琦卻是唯一的例外。

再加上——

趙禎看著韓琦,一股危機感猛然襲上心頭,即便他是男子,也不得不承認韓琦是個極有魅力之人,不僅長相俊美無濤,且才華橫溢,文采翩然,拋去身份上的差異,連他都覺得自己未必是其對手。男人這種生物與女人不同一但妒火中燒的時候,反而不會表現的特別明顯。但他的態度會突然冷漠下來,猶如冰塊一般。

就像此時的趙禎,只聽他冷冷地說道:不管流言是真是假,但因為你的關系,已經影響到了皇後的清譽,所以從今日起你就先不用來上朝,回家閉門思過吧。

韓琦一楞,心想:我自身清正,有什麽過錯,為何要思。

“官家……”

“夠了!”趙禎突然暴呵一聲:“出去!”

正陽宮——

琥珀步履匆匆走進來的時候,曹恩英正坐在窗旁優哉游哉的擺著棋譜。

“我的娘娘啊,這都什麽時候了,您怎麽還有閑心玩這個啊!”因為著急上火,她的嘴角已經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火泡,足可見其內心深處已經焦灼到了何種地步。

“不玩這個還能玩什麽。”曹恩英一臉無奈的說道:“聽你嘮叨嗎?”

“娘娘!”琥珀急的直跺腳:“現在外面,關於您和韓大人的風言風語,已經傳的越發不堪入耳了,奴婢聽說官家今日已經停了韓大人的缺兒,再這樣下去……”

她怕官家對娘娘也起疑心啊!

“那你說,面對這種情況本宮現在應該如何應付呢?”

“當然是去官家面前自辯啊!”

“他難道會相信?”

“相不相信是一回事,娘娘自己是否主動前去又是另外一回事。”去了就是不心虛,是心裏在乎官家,怕官家會生氣。不去就是心虛,是心裏沒有官家,所以你生不生氣的,我根本也無所謂。

琥珀所言未必沒有道理。

然而————

“本宮偏不去。”曹恩英說:“你去叫康為海過來。”

康為海是個內官,長相平平無奇左腿還有點瘸,他與琥珀和白姑姑一樣,都是曹恩英的左膀右臂,而且這個人平時言語不多,但辦事卻很周密,一些隱秘的事情交給他去做,曹恩英很放心。果然片刻之後,康為海就到了,曹恩英把他叫到跟前輕聲耳語了一番。

康為海點頭說:“娘娘放心,小人明白了。”

曹恩英冷冷的扯了一下嘴角,能把她和韓琦扯在一起的人,想必已經在暗中觀察了很久,這個人必定是後宮的,而想要讓流言在這麽短時間內散播開來,又必須有人在前朝呼應,所以這是典型的前朝和後宮的相互勾連。

為的就是一舉拉下她或者是韓琦。

如此這般又是兩日過去,然後——平地數聲驚雷,汴京城炸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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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條一聽就很扯犢子的流言蜚語開始了新一輪的瘋傳,然而這一次,許多人卻都不相信了。大家都不是傻子,豈能看不出來,慘遭“情/欲/小作文”的這些人,全都是改革派的大將啊!北宋的文人們多數還是比較有節操的,你政敵歸政敵,但不能背後玩這種陰招啊。於是一時間,大家都在心底認定,這百分百是有人在背後“構陷”了。

所以——

可憐的韓琦啊!

還有無辜被牽連進來的皇後娘娘!

他們都是被冤枉的啊。

趙禎很憤怒,他覺得自己被人愚弄了,縱然脾氣再好,但此時也忍不住發飆了,於是他在朝堂上狠狠斥責了反對派的夏竦、賈昌朝和章得象等人,並隨意找了個借口,一口氣罷免了十幾個反對派陣營的官員。

至於皇後那——

趙禎左思右想,輾轉反側了許多日後,終是決定自己親自過去一趟。

他來到正陽宮的時候,恰是晚上,曹恩英正坐在妝臺前,卸著頭上的釵環。

前面也曾說過,我們的皇後娘娘,身上有兩樣最是引人眼球,一樣是完美無缺的身體曲線第二樣便是那一頭如雲般濃密而順滑的秀發,特別是在殿內琉璃宮燈的映照下,更是顯得青絲如絹,霧鬢風鬟,最重要的是少了幾分平日的英氣,多了幾分柔弱的秀美。

“這麽晚了,官家怎來了。”曹恩英起身,脂粉未施的臉上多少露出點意外的神色。

趙禎見狀也不知怎地,本是憋在心裏的滿腔憤慨,一時之間,反而找不出發洩的地方,於是他一撩下擺,重重地坐在床榻上,面無表情地說道:“怎麽,你這裏,難道不是朕想來就來的嗎?”

呦,看這架勢是要來找事的!

曹恩英一挑眉頭,決定先發制人。

於是她頭一撇,故意做出一副氣憤委屈的表情,開口說道:“看來是臣妾誤會了,原來官家今日過來不是為了道歉,而是為了發洩怒氣的。”

趙禎一楞:“朕為何要道歉?”

曹恩英理所應當地說道:“前朝互相傾軋,卻連累了臣妾的清譽,那些人都是你的臣子,他們犯的錯,當然要由你來承擔。”

聽著好像很有道理,但仔細想想,好像又沒有什麽道理。

曹恩英擅於詭辯,沒幾句話果然就把趙禎給繞了進去,於是不知不覺的,他就說:“你……和韓琦,真的沒有什麽?”

曹恩英聞言當即翻了個白眼,定聲說道:“臣妾指燈為誓,與韓琦絕無半點私情。”

燈屬火,火屬陽,陽主壽。指燈為誓即是發咒了,若是有違,那便是要折損壽命的。

果然,曹恩英堅定無比的誓言一出,趙禎的心裏立刻相信了大半,這讓他的臉色變得好看了許多,然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爺誠心與曹恩英過不去,忽地就從門外刮來一股怪風,下一秒,寢殿裏的所有燈:滅了。

黑暗之中的,曹恩英:“………”。

冷汗如同瀑布般墜下,她嗓子發幹,聲音顫顫,許久之後滿是埋怨地嘟囔了一聲:“都怨你,進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把門關一下。”

趙禎面色清白,渾身發抖,一口氣沒上來險些直接過去。

於是最後的結果就是,他氣沖沖的來,更加氣沖沖的走,全程還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娘娘,這是怎麽回事啊?”趙禎前腳剛離開,琥珀後腳就沖了進來。

曹恩英沒去點燈,反而一個轉身直接臉朝下的趴在了床上,頭埋在枕頭底下,她悶悶地說道:“特喵的,點太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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