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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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往淮陰去辦差, 這差事是從承聖帝處親領的。在離京之前,端王都是跟著蕭煜在東宮署辦差的。

但這回蕭煜往淮陰去, 承聖帝也沒讓端王跟著一道去。

這當朝太子都不在東宮署內了, 端王自然也不能日日再往東宮署去, 他手頭原就沒有什麽長久差事, 籌辦沈太後這講經大會也不算朝廷上的正經差事,因此端王是不必上早朝的,這大朝會也就更不必去了。

但為著這講經大會的事宜,端王也是起身很早的,他在自己府中用了早飯才出門辦事的,聽林澗這樣說了,他自是不用的,但來時這一路時辰太長,路上還挺著急的人, 到了這細水營中瞧見林澗, 他倒不急了。

端王自坐下, 含笑對林澗道:“本王用過了。林統領自便吧。”

林澗也不同端王客氣,端王不用早飯,他便告了罪, 著人給端王奉茶,而後自己就用起早飯來了。

一時飯畢, 林澗命人撤下案上物事,這才看向端王:“不知殿下來尋臣,是有何事需要臣參詳商議的?”

為著這講經大會, 林澗同端王也見過多次了,畢竟是領命一同籌辦這大會,兩個人各自領了差事也是要一同商議參詳的,不然各自辦各自的,總有些地方鬧不清楚。

不說遠的,就前兩日林澗休沐回家的時候,還曾見過端王一回的。林澗還想著,那一回見面已將事情交代商議清楚了,卻不想這才沒過兩三天,端王竟到細水營來尋他了。

端王也不廢話,直接將卷在衣襟中的城防圖拿出來展開,將他想要改動的兩處指給林澗看。

林澗瞧了端王一眼,又去瞧端王指著的城防圖的那兩處,瞧罷後林澗笑道:“這城防圖殿下是從何處尋來的?”

端王道:“自然是從五城兵馬司取來的。本王去問案情,提起城中巡防之事,他們就將這城防圖取來給本王瞧了。”

林澗笑道:“這就是了。這城防圖是我親自布置的,一式兩份。一份存在臣這裏,一份存在五城兵馬司的都指揮那裏。這城防圖關乎都中城防巡防機密,按規矩是不該外傳的。臣也早囑咐過都指揮不要將城防圖外傳,如今看來,那位都指揮是沒聽臣的話了。”

林澗是笑著說這話的,端王卻覺得這話聽著刺耳。

“這城防既然定下來,這城防巡防之事卻也算不得什麽機密。若是有心人刻意算計,只需算著時辰將如何換防如何巡察的時間弄清楚,這就足夠了。這城防圖就算不外傳,那有心人想要作亂也總還是有法子的。”

林澗聞言似笑非笑道:“如此看來,殿下倒像是十分有經驗的了。”

“這城中換防巡察的時辰,城防圖上寫的很清楚。都中如何布防明崗暗哨,這城防圖上也是一目了然的。要說有心人刻意算計這換防的時辰,他就算是弄清楚了,可搞不清這城防究竟是如何布崗的,這要作亂也還是要些手段的,可沒那麽容易得逞。”

“可有了這城防圖就不一樣了。這圖原只在臣同那都指揮的手中,如今殿下從五城兵馬司都指揮的手中取來,這般隨意塞在身上,也不知道給多少人看過,更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瞧過,要真是有心人算計,出了事情,殿下也是脫不了幹系了。”

端王一瞬就冷了神色:“林統領懷疑本王圖謀不軌?”

林澗一笑:“臣沒有這個意思。臣只是告訴殿下,殿下將這城防圖從五城兵馬司都指揮那裏取來不合規矩。”

“這城防圖取出來,所經手之人無法辨明,要真是出了事,臣脫不得幹系,殿下就算是問心無愧,也是難辭其咎。”

林澗的話說的不客氣,端王亦叫林澗說的心生不快,他將手從城防圖上收回來,冷淡道:“林統領大可放心。這城防圖本王是直接從那秦指揮手中拿來的,沒有給第二個人看過。林統領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本王可以擔保,不但本王沒這個心思,就是這城防圖也絕不會出事。”

林澗順勢將那城防圖收起來,見端王沒有要拿回去的意思,他就自己收起來了。

“殿下的來意,我已經知曉了。也不用商議參詳了,殿下要改動這城防,臣就明確同殿下講了,這城防已定不能更改。近日這些案子原不是城防的問題,如是教猖獗,原就加大巡防力度了,這城防改動太大了,況殿下所指的兩處原就是需要重點保護的,這兩處的布防不能減。”

林澗淡淡道,“殿下關心這案子,往五城兵馬司去查問也好,自個兒有些什麽想法也好,這都是殿下自己的事情。可這不是殿下的差事,殿下只管籌辦講經大會即可,這城中布防巡防,殿下還是交給臣來做吧。”

“畢竟,殿下在五臺山上十年,才回都中不久,對這都中之事也不甚熟悉,還是交由臣來處置的好。”

端王碰了個釘子,這心裏頭卻沒方才那麽生氣。他方才生氣,是氣林澗誤會他別有所圖,如今他解釋清楚了,自己問心無愧,也無心再拿那城防圖了,他幹脆就丟開手不管了。

原本來的時候,他也沒想著見了林澗就能把事情辦成,林澗一口回絕了他,他也不甚意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也不怎樣生氣,畢竟林澗的話,說的還是在理的。

“罷了,既不能改,那就交由林統領處置吧。橫豎本王自己也有事要做,這城中布防巡防,是林統領的差事,本王就不插手了。”

端王心思回轉過來,臉上的不豫之色也漸漸消退,他神情緩下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倒是還想留下來與林澗說上幾句話。

“只是本王瞧著如今都中情勢,總還是有些擔心的。林統領在細水營中,幾日才回城中一回,回去就在府上侍奉國公,也不怎麽出門應酬,這大朝會說的都是朝廷地方上的政務,要聽市井中的話,只怕還是難的。”

端王道,“如今如是教猖獗,在都中地界都有僧侶被殺,案子是查出結果來了,這兇手也抓/住了,可這事兒在都中卻鬧得人心惶惶。都中城防巡察加強了,可那如是教神出鬼沒,總還是叫人難以放心的。況這市井之中還有人說,這從前數年都沒有過這樣的事情,怎麽偏生今年就出了這樣的事兒呢?百姓們都說,這是今歲年景不好呢。”

林澗揣摩端王這話,瞧著端王穩坐案前的模樣,心裏想著端王估摸拿著城防圖來他這裏大約是個幌子,這內中想來還是有什麽話要說的,這端王不走,林澗也不能趕人。

幹脆讓錢英再奉上些涼茶來,又讓錢英拿了兩個蒲扇來,他與端王一人一個。

“營中艱苦,臣這裏也沒有用冰,天氣熱,殿下就將就飲些涼茶用這個消消暑吧。”

端王還是知曉輕重的,他要同林澗商議城防圖的事情,就沒將身邊的護衛長隨帶進營帳中來,林澗將蒲扇遞給他,他親手接了,倒也不曾講究什麽,自飲了涼茶,便搖著蒲扇給自己扇風起來。

“本王在山中待了幾年,跟隨太後在佛前侍奉,太後在山上不事奢華,山中夏日又比都中涼爽許多,本王在山裏的這幾年也沒用過冰,便是伏天熱得狠了,也不過搖著蒲扇消暑罷了,同林統領這裏是一樣的。於本王來說,這原也算不得將就。”

林澗淡淡一笑:“都中夏日炎熱,比不得山中清涼。若非真是艱苦,倒還是用冰涼快些。”

林澗是話裏有話,但他沒等端王再開口,便又道,“當初聖上給臣賜婚的時候就已經有過聖旨訓示的,街頭巷尾不可再有這樣議論的傳言,聖上言說此等風氣不好,殿下怎麽還說這樣的話呢?”

“若真有此等惶惶人心的言論,殿下該將人拿住,或者交由五城兵馬司的人來處置,怎麽就放任自流,還將這話拿來同臣說呢?”

“再說了,殿下是皇子,自幼也是在上書房中跟著師傅們一道念書長大的,似年景不好這樣的話,百姓們說說也就罷了,殿下倒不該當真的。要說從前數年無事,偏生今年有事,所以今歲不好,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端王垂眸笑了笑:“林統領職責所在,本王今日算是見識到了。父皇的聖旨訓示,本王自是銘記在心的,只是百姓們說的多了,那五城兵馬司又如何能管得過來呢?難不成都將人拿了拘禁起來麽?這原就是做不成的。聖旨訓示,旨在教化,百姓們私下議論慣了,只能慢慢改了,要說完全杜絕,還是需要一段時日的。”

“也是本王與林統領話說到這裏了,總繞不開如是教這事,所以想同林統領議論一二。畢竟今年,確實是不大太平的。也不知林統領可收到消息了沒有,聽說太子在淮陰救災治水,這事情進展的並不順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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