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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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澗道:“我是將計就計順勢而為。也是想混淆視聽麻痹他們, 讓他們放松警惕。在他們看來,我的行徑是因為水溶的幾句話而擔心了自己的處境, 所以自己膨/脹, 又朝著聖上討要封賞, 我林家開始有了自己的私心。如此是合了他們的意, 而私下裏,我是要順他們的意思,但也有我自己的考量,並要弄清楚的這幾件事情。”

林澗要弄清楚當年事真/相,林鴻與承聖帝之間當年事就是一個結,只有這個結解開了,事情才能進行的下去。

林澗這一局用意頗多,且正如蕭煜所言,在大皇子作亂之前, 他這一局早就布好了。

蕭煜這數月被迫置身事外, 可他放心不下, 縱使林澗什麽都不同他說,可他除了自己辦差之外,仍舊是十分關註林澗這邊的狀況。

只是林澗不同他講, 他就算自己能猜到一些,也還是心中存有諸多疑惑的。

他當初將林澗帶去東宮署時, 有心詢問過林澗這些事,想起自己當時的猜測,蕭煜今日才有全盤恍悟之感, 當時他所想的以身作餌,原是林澗自己的以身作餌,還有將承聖帝的以身作餌。

林澗那會兒不肯叫他參與進來,蕭煜心中不但有疑惑,也是有些許不滿的。

如今再細細想來,蕭煜方知林澗的良苦用心。

不論是林澗與四王八公那一方的博弈,還是林澗對承聖帝的試探,蕭煜這個太子實際上都是不方便參與其中的。

他若僅僅只是一個皇子,或者可以幫著林澗對付四王八公的勢力,但就如承聖帝曾經說過的那樣,他是大周的太子,將來會是大周的天子,他的眼中不能只看到一人一事,他要看到的是整個天下。

而林澗布局對承聖帝的試探,是為著林家的事情,也是為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尋求一個答案,他這個太子就更不應該插手了。倘或林鴻腿傷的那件事情當真與承聖帝有什麽關系,他這個太子,是該站在父皇一邊呢,還是該站在從小一起長大情分非比尋常的林澗這邊呢?

林澗將這些利害關系洞悉得清清楚楚,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撇開了蕭煜,避免了他左右為難騎虎難下的兩難局面。

蕭煜沈思許久,才開口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雲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與父皇達成一致的?”

林澗輕輕一笑:“就在我被關進來的那一天。”

“殿下,坦白說,其實我從來都沒有疑過聖上對我爹的情分與看重。只是就我查到的那些線索來看,聖上又確實同我爹當年受傷的事情脫不了幹系。我爹回都中後甘願平淡隱忍至今,他是沒有勇氣面對,更不願意破壞現有的局面,他當時的心境是真的矛盾,畢竟,查是查不下去了,而種種跡象又表明他為之效力的聖上傷了他,這其實是很難讓人接受的。我爹選擇了逃避。”

“畢竟在那個時候,還真沒有讓我爹能把這件事情拿出來擺在臺面上說的時機。”

林澗緩緩道,“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不願眼睜睜的看著我爹這樣下去。這個結我爹不解,那便由我來解好了。”

“我爹的壽宴是一次,當面向聖上討要封賞是一次,滿都中散布傳言逼/迫聖上是一次,那日朝殿後聖上單獨見我是一次,我三番兩次試探聖上的心意,皆是為了確定聖上並不是我爹傷腿的指使人。我是僭越的過分了,但結果卻很好。聖上待我爹恩重如山,我爹效死以報,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說了幾句話,才叫聖上知曉了我的內中用意。”

那時林澗尚在做戲,也不能與承聖帝說得太多,況他就要被關入大牢中,做戲自要做全,之後他又安排了照聞在後頭,照聞那裏存有手稿,他也不必與承聖帝說的太多。

承聖帝當然不知林澗屢次三番是為著試探他的心意,這也的虧了林澗素日那橫行無忌的性情,承聖帝壓根想不到林澗是在做戲,只當他是性子又犯了才會這樣出言無狀,縱然心中覺得有些蹊蹺,可承聖帝為林澗這所行所為也是真的生氣憤怒。

但林澗那幾句話說了之後,承聖帝回味幾番,心中疑惑倒跟著解了。他從其中咂摸出林澗有做戲的意味在其中,當下也不曾表露出什麽來,依舊做出一副餘怒未消的模樣。

表面上承聖帝令大理寺刑部嚴查林澗的案子,但私底下,承聖帝已經暗中派人去調查事情始末了,最終查到了照聞那裏。

蕭煜把自己放在林澗立場上前後想了一遍,始終覺得林澗這一局走得並不容易,這前後種種事情樁樁件件都十分棘手,一旦有一件事情沒有銜接上或者有哪一步沒有走好,那就真的是萬劫不覆後果難料了。

蕭煜輕嘆道:“你也是一片苦心,父皇其實並不曾怪罪於你。先前不知情時還會惱你,如今真/相大白,即便父皇不說,我也能看出來,父皇心中對鎮南公還是有愧疚的。當年父皇對鎮南公十分放心,嶺南之事全權交由鎮南公處置,卻未曾想到他們聲東擊西,暗中對嶺南那邊做了手腳,以至於讓小人鉆了空子,找尋到機會傷了鎮南公。”

“如今事情雖有了結果,可無論父皇再做出怎樣的決斷和處置,都無法挽回鎮南公的傷腿了。”

林澗定定看著蕭煜,問他道:“殿下,事情是如何結果的?”

蕭煜原本還在嘆息唏噓,聽見林澗這話倒是頓了頓,沈默了許久都未曾答言。

他遲疑再三,還是在林澗直直望向他的視線中開了口。

“雲溪,父皇查到水琛當年豢養的那批殺手蹤跡。那個殺手組織一直在江湖中隱匿,父皇確實花了些心思和時日才將他們找到,並且派人將他們的巢穴清剿了。只是那些殺手拼死抵抗,與官兵短兵相接,死了不少人,最終只抓到幾個活口。”

“他們承認了當初被派去襲傷鎮南公的事情,同時也承認為水琛做過許多事情,他們一直聽命於水琛。他們說,水琛臨去之前放了他們自由,他們便遁入江湖,一直以接活□□為生。刑部派人查過,父皇與我也都派人查過了,他們所說屬實。在水琛死後,確實找不到他們再與北靜郡王府來往的痕跡了。”

林澗冷笑:“找不到痕跡,也未必就說明北靜郡王府當真放棄他們了。這麽好用的一批人,又是水琛一手培養起來的,他會因為要死了就這麽容易放棄嗎?他是要死了,可他的兒子,還有那與他北靜郡王府交好的人,確也未必不需要這些殺手替他們做事。”

“聖上與殿下的人偏偏一點痕跡都找不到,這本身就有問題。很大程度上,這都說明他們還在聽命於某人,這個人為免自己被牽連,所以抹掉了所有的痕跡,讓這群殺手與他徹底的切斷,將他們偽裝成只活躍在江湖上的殺手組織。”

蕭煜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而且,若這個推測屬實,那麽,能讓這批殺手做到這種地步的,只能是讓他們誓死效忠的主人,看來看去,也就只有那麽幾個人了。”

蕭煜在外頭自然與林澗知道的情況要多些,他告訴林澗,“官兵去清剿那些殺手的時候,兩方短兵相接,都死了不少人,但後來我再派人過去查看時,那些官兵多是被一劍封喉致死的,說明那些殺手的功夫多在官兵之上。而殺手身上的傷則很蹊蹺。雖然很多也是一刀致命,但交給仵作查看後發現,很多看起來像是官兵斬殺的殺手,實際上都是他們自己用了巧勁撞上去的,才造成了一刀致命的結果。”

“雲溪,就同你說的一樣,這其中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

林澗道:“刑部可曾對那幾個活口用刑?”

蕭煜淡道:“百般用刑,他們仍舊一字不改。”

“不用我說,刑部主官自然看出他們有所隱瞞,父皇為了這個案子,挑選來審訊的都是心腹之人,他們自然知道父皇的心意。就算用刑,也不會讓他們死去,請了大夫給他們治傷,治好後繼續用刑。他們活著,才有得知真/相的可能。可到最後,那幾個活口還是死了。失血過多,不治身亡。”

迎上林澗直直看過來的目光,蕭煜的眸光也漸漸冷了下來,“事後,我們找人查驗過那幾個殺手的屍體。他們在被抓之前應該服用過一種藥物,這種藥物會讓他們的傷口急速失血腐爛,並且再用藥物治療也不會愈合,他們會在受傷後兩三個時辰之內死亡。雲溪,父皇與我都請人看過了,無人知道藥物來歷。且只半個時辰後,那些藥物就溶解在逐漸冰冷的屍體裏,再也尋不到蹤跡了。”

“也就是說一無所獲?”

林澗瞇起眼睛,心中思忖,難道說,是他的計劃走漏了風聲?又或是他們早有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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