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賈璉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平兒仍是一聲不吭。

賈璉便伸手將平兒輕輕帶到他身邊來坐下,他將平兒的手握在手裏, 輕聲道:“她從前管家時, 你跟在她身邊替她處理諸般瑣事, 她想不到做不到的你都替她想了做了。她從前風光時, 行/事多有不留餘地雷厲風行的時候,府裏的人表面聽她的,但背地裏都說她不好,你比她平和些,在這府裏,尤其是小廝丫頭們,背地裏也多是說你好的。”

自王熙鳳出事這麽久以來,賈璉對王熙鳳的事情幾乎是閉口不談的。他是心裏耿耿於懷,所以不願意多說。

現如今時過境遷, 想著王熙鳳的下場, 又瞧著巧姐兒天天難受偏又乖巧懂事的那個樣子, 他心裏頭對王熙鳳的怨恨也就漸漸消散了。這心裏恨少了,王熙鳳素日的好也就漸漸體現出來了。

賈璉也不是懷念王熙鳳,就是覺得這人也沒有到那等十惡不赦的地步。

出事以來, 這也是賈璉頭一回掏心掏肺的同平兒說這些心裏話。

他輕輕/握著平兒的手道:“從前我多有荒唐的時候,也說了好些不作數的玩笑話。但有一句話也不是玩笑。平兒, 我今日同你透個底,我是有心想要將你扶正的,只是如今咱們大房在府裏這處境, 若將你扶正,難免惹人非議。我不願意讓人將你與李氏對比,若有心人挑撥,你這個大房長媳和她那個二房長孫媳婦都難做。”

“我的意思,是將來分家的時候,咱們另出去單過,我再將你扶正。到時候你有了名分,名正言順管著咱們房裏自己的事情,也不必同他人周旋了。”

平兒本靜靜聽著賈璉的話,但賈璉一番話說完,平兒當即驚訝的變了臉色。平兒很是驚訝,一時都不知道是該問賈璉為何要說出分家這樣的話,還是該問賈璉竟有將她扶正的心思了。

賈璉自然看出平兒的疑惑驚訝,他道:“府上如今的情形你知道,為著我去都察院的事情,老爺十分的不高興。宮裏要李氏管家,明面上是賢妃的意思,但實際上,上至老太太,後至太太老爺們心裏都知道,這實際上是聖上的意思。我倒沒有什麽不甘心,只是老爺不甘心罷了。他一心想給我再尋個好親事,可這也不是那麽好成的事情。”

“說句實在話,我並非不想續弦。一則是再娶回來的人同他們牽扯太深了,日後於我的前程無益,反而又是拖累。二則,我既跟了林侯爺,肯定不會再給新來的二/奶奶撐腰讓她同李氏打擂臺,我跟老爺談不攏,這事只能作罷。”

“況外頭來的人,必不會對巧姐兒真心。她留下的就這麽一個姐兒,我是打心眼裏疼愛巧姐兒,舍不得她受委屈,也不想再娶那不知根知底的人了,我看平兒你就極好。我相信將來就算你扶正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會對巧姐兒好的。”

“你的賣/身契原在她手裏,我也早拿了回來,賣/身契也早燒了,你如今也不是奴籍,回頭分了家,我替你一家子將奴籍脫出來,給他們另尋個營生,到時候你便跟著我好好過吧。”

平兒聽著這些話,一時心中百感交集,眼眶漸漸紅了,抿唇半晌,才說了一句:“我全聽二爺安排。”

平兒緩了緩,才又低聲道,“只是,二爺所說的分家不知是何意?老太太尚在,縱時常有些病痛,但精神卻還好,瞧著還有些年月,二爺如何就說出分家兩個字來了呢?這府裏長輩還在,斷沒有分家的道理啊。”

賈璉淡道:“老太太是在,但架不住底下的爺們自己作死。老太太年紀大了,已管不住老爺了,她又不能成天跟在老爺身後督促他,怎麽知道老爺在外頭做了些什麽事情呢?”

“你是個明眼人,不會看不出來,不但老太太擡舉二房,就連聖上都對二房另眼相看,他們的寶玉不中用,卻還有蘭兒。二老爺雖古板些,但總比咱們的老爺好。至於咱們太太就不必說了。二太太縱再不好,也比咱們太太強些。”

“其實若只是咱們大房不得用倒也罷了,亦不至於要鬧到分家的地步。如今聖上冊封了諸皇子為親王,朝中暗流洶湧,偏咱們老爺還有寧國府那邊的珍大/爺就愛同史家及穆郡王那些人混在一處,成日聚飲高談闊論,也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麽。朝廷盯得緊,都察院更是不放松的監察,若將來真鬧出什麽事情來,老爺折進去了,咱們為了自保,老太太為了自保,豈能不壯士斷腕果斷分家呢?”

“老爺如今誰的勸也不聽,我去勸,放話說見我一次便要打一次,絕不給我說話的機會。這親父子倒成了見面眼紅的仇人。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也只能由他們混著。”

平兒卻不似賈璉這麽悲觀,她反握住賈璉的手,輕聲道:“我看老太太不是這麽絕情的人。”

“當初二……她出事的時候,老太太拿了體己的銀子救她回來,若大老爺真的出事了,老太太縱然無能為力,也不會讓人分家的。這分了家,榮國府在外人眼裏不就敗了麽?”

賈璉輕輕搖了搖頭:“平兒,你不明白。”

“若是真的出事,分家之事根本由不得老太太做主。林侯爺看中我隨他做事,我只要不行差踏錯,就能保得住我的前程,可若是老爺出事,我身為人子必然受到牽連。林侯爺有心護佑幾分,這唯一的出路便只有分家一途。只有分開了,老爺的事才不至於連累更多的人。其實仔細想想,分開未必就不好。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榮耀我們沾過,這折損也大。倒是分開了,各家各自做主自己負責,倒還自在些。”

賈璉這也不是杞人憂天的話,實是最近看賈赦同寧國府那些人混在一處有感而發。

賈璉這話說的平兒滿面愁容,平兒現在不像從前那樣跟隨主母奶奶當家理事了。李紈那裏自有李紈要用的人,她不用平兒,平兒也不跟著往前湊熱鬧。

平兒就帶著巧姐兒關起門來過日子,她只管著自己這個院子裏的事情,天天不去/操那些閑心,這日子倒也過得平靜。

可賈璉忽將這些事情一股腦的同她說了,平兒便不免有些擔憂。

賈璉見平兒愁眉不展,便伸手輕輕撫上她的眉間,又將人攬在懷中道:“平兒,我同你說這些,不是讓你憂心將來,有我在,將來之事你無需擔心。我只是想同你說說我的心裏話罷了。將來,你會是我的妻子,從前同她在一起,夫妻之間也不曾這般坦誠,以至於鬧出這般結果。她落得這樣的下場,我也是有責任的。我不想再重蹈覆轍,我也知你是個講道理的人,你的性子比她平和,同你把這些說清楚,也是為告訴你,你若有心事不必瞞我,咱們畢竟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平兒做了賈璉數年的通房丫頭,兩個人之間可以說是很親密了,但這數年間,她何曾聽過賈璉說這樣懇切又知心的話呢?

一時心中情潮翻湧,平兒跟著落下淚來。

賈璉耐著性子安撫平兒,待平兒情緒平覆下來後,她才終於開口道:“劉姥姥來時,一見了我就哭,說他們那裏閉塞消息不通,聽人說起才知道她出了事。劉姥姥趕著就來探望。進了府見眾人絕口不提她,她也不敢提。還是見了我之後悄悄跟我說的。”

“我不瞞二爺,我確實悄悄帶著劉姥姥去看過她了。巧姐兒也見過劉姥姥了。”

這遭難之後的故人相見,自然少不得抱頭痛哭互訴別腸的。劉姥姥與王熙鳳的相見過程便是平兒現在回想起來都忍不住鼻酸。

賈璉聽平兒簡略說了說,見平兒說的簡短,他也並未深問,只待平兒講完後才囑咐她道:“你這些時日暗地裏頗照顧她,只要不被人察覺,多照顧一些也沒事。等哪日分了家,她跟著我們一起走,離了這府裏,日子也不至於這麽艱難了。”

“至於劉姥姥。老太太和太太不見就罷了,李氏那裏同她原沒有什麽交情,她也不會同劉姥姥太過熱絡。你們既有交情,便有往來也無妨。巧姐兒願意同她親近,也隨她便是了。”

兩個人坐在一起絮絮說著話,心裏都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平兒又陪著賈璉說了一會兒話,見夜深了,便服侍賈璉睡下了。賈璉如今一個人也能安睡,他也沒要平兒陪著他,待他躺下後,平兒熄了燈就出去了。

賈寶玉被打,賈母十分心疼,賈寶玉原本都挪到外院去住著了,可賈母怕他在外頭沒人照顧他,又怕王夫人安排的人照顧不好他,便將賈寶玉挪到了她這裏住著,由她親自看著人看護照顧賈寶玉養傷。

所有人都知道賈寶玉挨打的原因,唯獨賈寶玉自己是懵的。

也是在搬到賈母這裏來之後,賈寶玉問起賈母,賈母才同賈寶玉說了前後因由。賈寶玉真心覺得自己十分冤枉。可鹡鸰香串確實牽扯極大,不是他能隨意拿的物件,在賈母哄著他勸著他之後,賈寶玉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畢竟水溶都在宮裏挨了打,他又能怎樣呢?

但當賈母委婉告知賈寶玉他和林黛玉的婚事取消了之後,賈寶玉的反應就尤為激烈了。賈寶玉根本不能接受也無法接受,他用盡一切辦法跟賈母磨,希望賈母能松口,但賈母這次很堅定,不論賈寶玉怎麽鬧都不松口。

賈寶玉鬧得狠了,賈母見哄著賈寶玉沒用,她一狠心,幹脆將林澗的那些話都同賈寶玉說了。

“寶玉,如今你也大了,再不能像小時候那樣不懂事了。我啊,我是想寵著你的,我也覺得你同顰兒是最為般配的。可奈何你們之間沒有緣分哪!為了咱們府裏將來,就只能委屈你了。何況,這事兒林澗既然能替顰兒做主,顰兒那日又是那樣的態度,你自受傷之後她一眼都不來瞧你,連問都不曾問過一聲,甚至都不曾打發個人過來看你,就說明她心裏沒有你。她這是要同你撇清幹系,你又何必糾纏不休呢?”

“寶玉,日後祖母再給你尋一門好親事,比顰兒更好的姑娘配你,你還要好好養傷,切不可再動氣了!”

賈寶玉原本不信賈母的話,他和林黛玉從小一起相伴長大,讓他接受林黛玉其實不喜歡他這個事實太難了,可林黛玉又確確實實如賈母所說的那樣從沒問過他的傷,就好像這世上沒有他這個人似的,他明明與林黛玉住在一個府裏,卻好似生活在兩個世界裏。

賈寶玉這心裏就不由得對林澗生了怨懟之心了。

他從小到大,還從沒有這樣怨恨過一個人。今次在林澗身上,卻嘗到了這種滋味。

在林澗出現之前,林黛玉從沒有對他這樣冷淡過。就是林澗出現之後,林黛玉就同他漸漸疏遠了。這讓賈寶玉怎麽能甘心呢?

賈寶玉覺得林黛玉會變成這樣都是林澗的原因,肯定是林澗在林黛玉跟前說他的壞話了。否則,他們有自小的情分在,林黛玉怎會如此呢?

賈寶玉一絲一毫也不肯怪林黛玉,他滿心怨懟都針對林澗,他打定了主意要好好養傷,早日養好了傷之後就去找林澗質問個清楚明白。他非得把林黛玉搶回來不可!

賈寶玉心裏打定了主意,他就不再鬧了。賈母不知賈寶玉的心思,但見賈寶玉不再鬧了,賈母心裏頭倒也放下心來,她囑咐著襲人等人好好照顧賈寶玉,然後便把心思放到收購林黛玉手裏的鋪面和莊子上去了。

強占不成,賈母就只能依了賈寶玉先前的主意,將她的體己銀子拿出來,出面將林黛玉的鋪面和莊子都買了過來。畢竟,那鋪面裏的掌櫃夥計,莊子裏的人都是賈家史家出去的人,要是被別人買了去,豈不是讓外頭人笑話賈家無能麽?

要說這些鋪面和莊子當初給賈敏做陪嫁便值十多萬兩銀子,此番過了數年又從林黛玉手裏買回來,這數額就翻了一倍多了,林黛玉都沒往高了開價,開出的價格十分公道,整整二十萬兩銀子,買下十來間鋪面和莊子,完全是公平公正的交易。

賈母不能動公中的銀子,這二十萬兩銀子皆是她的體己銀子,這一下子拿出去,簡直是將她的體己都掏空一多半了。

賈母不由得心裏發虛,但想著那些鋪面和莊子到了她的手裏照樣還能繼續盈利,每年也能有些進項,慢慢的還能攢出些體己來,賈母也安心一些了。只是,賈母也在心裏想著,這些鋪面和莊子都是她的私有物,肯定是誰也不給的,將來賈寶玉成家了,等她閉了眼,也就唯有留給賈寶玉了。

賈母不願得罪林澗,所以這一回她十分痛快的就同林黛玉做了交易,一點都沒有拖泥帶水。兩個人撇開外祖母和外孫女的關系,銀貨兩訖,各自將各自要的東西都拿到了手上。

林黛玉將鋪面和莊子賣掉後,就預備著要準備開藥堂醫館的事宜了。

自那日鬧過一場,林黛玉對賈母對賈寶玉及榮國府的心就淡了。她從前總是介意自己是客,一心一意想要做這府上的自己人,總為自己是寄人籬下而感傷。

如今放開心胸後,反倒覺得自己本來就是客居,不是自己人卻偏要做自己人,是她從前太過偏執了。

林黛玉將自己擺正位置之後,反倒覺得從前煩心的種種皆不重要了,如今她經營好自己的生活,把自己手頭的這些銀子妥善保管妥善利用才是最重要。

當然,她心裏也很清楚,如今這一切皆是林澗給她帶來的,若非他體貼周到細心呵護,憑她一個人,很難得到今日這一切。

林澗那日天不亮就走了,他趕著去上朝,林黛玉就沒見著他,只聽錢英說他得了空會再來府裏探望她的。

可一連半個多月過去,這樹上的樹葉紛紛變黃慢慢枯萎,樹上葉落大半,林澗也沒過來看她。甚至連休沐日/他都沒能過來一趟。

倒是打發錢英小陳送來不少人或物。林澗同喬氏一起,幾乎將她的起居飲食都給包辦了,她的飲食起居現如今皆由林家的人照顧,幾乎是同賈府的人隔絕起來,賈府的人不但插不上手,林家的人一應用度也不在賈府這裏拿。

賈母李紈等人對此視而不見聽之任之,下頭的人也不便說什麽了。再者,這是前任大將軍府上派來的人,他們都見識過林家小侯爺的兇殘粗暴,連寶二爺都是說打就打,他們哪裏敢得罪呢?

於是,賈府上下都默認了這種行為。

林黛玉見不到林澗,心裏記掛著他的身體,錢英來時她總會問起。

錢英每回都是照著林澗提前教他的話回答,說林澗還是身體不太好,公務特別繁忙,睡覺的時間少,但有了藥包之後,這睡眠質量倒是好了些,每天可以睡一個多時辰了。

林黛玉聽了又是欣慰又是掛記,她見不到人,不曉得林澗如今氣色如何,但聽錢英說休沐日都在忙著壓根抽不出時間休息時,林黛玉也心疼林澗的身體。

她心裏牽腸掛肚的放不下,只能又悄悄做了幾個大一點的藥包給錢英,讓他捎給林澗。

她還囑咐錢英:“三哥總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你日日跟在他身邊,一定要讓他好好休息,好好照顧自己。若能不熬夜,就盡量讓三哥別熬夜。”

錢英揣著藥包應了好,把林黛玉的話句句記在心裏,他眼瞧著林黛玉那牽腸掛肚的模樣,心裏卻想著他家少爺真有手段,瞧林姑娘如今這個樣子,顯見是心裏放不下了。

立冬以後,大風呼呼刮了十數日,好不容易大風停了,有了一個晴朗的好天氣。

喬氏那邊就派了人來接林黛玉出去,說是藥堂醫館的鋪面選好了,坐堂大夫也按林黛玉的要求尋到了,請林黛玉出去瞧一瞧。

香霧轉達了來人的話,末了還笑道:“夫人說,姑娘從前說這些事孫姨娘皆是可以做主的。但夫人想著,姑娘在府裏也悶了些時候了,好不容易遇上個好天氣,若姑娘覺得身子還成,就想邀姑娘出去轉一轉散散心。老是悶在府裏也沒什麽趣味。夫人還說,孫姨娘那邊已派人去請了,就等著姑娘了。”

這些時日接觸下來,越是同喬氏親近,林黛玉便越喜歡喬氏。喬氏不但待她極好,還溫和可親,且每每總能想出些新鮮玩意帶著她體驗一番,倒也叫林黛玉見識了將門世家出身的女子的靈動與鮮活。

喬氏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和暖的春風拂過面頰似的,在這寒冬裏,這樣的溫暖尤為可貴。

和喬氏比起來,賈府裏的姑娘們便像是養在籠中的鳥雀,在裏頭瞧著鮮活,可到了外頭一瞧,就失了真實的味道了。而喬氏身上靈動的本真,才是林黛玉一直憧憬和向往著的。

林黛玉當即應了,便要紫鵑來給她梳頭,她更了衣就要出門去。

香霧心細,當即挑簾出去親身試了試外頭的溫度,在院子裏張開雙臂站了一會兒,回來進屋後就道:“紫鵑姐姐,外頭雖有太陽,但還是有些涼。紫鵑姐姐給姑娘備個兔毛毛的披風吧。姑娘裏頭穿兩層夾衣就好了,若是熱了就歇一歇,但這個天氣卻不能脫衣服了,免得叫風閃了汗意,姑娘回來肯定是要鬧頭疼的。”

紫鵑看香霧纖柔兩個穿得單薄,便也要給她兩個拿兩個披風帶著,卻叫纖柔給攔住了:“紫鵑姐姐,我們是習武之人,身體好得很,不怕冷的,穿多了還熱咧!姐姐就只管照顧好姑娘吧。我們身上熱乎著呢!”

姐妹兩個,香霧文靜心細,纖柔開朗話多。

紫鵑愛逗纖柔,聽了她這話也不急著去拿披風了,只笑道:“你這丫頭年紀小別亂說嘴。林侯爺不也是習武之人麽?怎麽他就成日這裏不舒服那裏不舒服呢?”

“你們習武之人也食五谷雜糧,難道都是鐵打的身子不會生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