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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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除了賈赦送水溶出門, 賈母賈政王夫人等人全都守在賈寶玉那裏。畢竟賈寶玉挨了打,他又是眾人眼裏的寶貝, 絕不能有事, 因此一個個的都在賈寶玉的住處盯著守著, 也就沒人註意林澗這邊了。

主子們都不管, 府裏的下人更沒人敢管。

林澗帶著林家護衛從二門走過時,先前還攔著他的小廝和婆子規規矩矩地垂手站在道旁,再也不敢上前來攔他了。

賈府上下都因為他鬧出的事情亂哄哄的,賈寶玉挨了打,更是讓賈府亂成一團,可林澗過了沁芳亭走到瀟湘館時,卻仿若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瀟湘館這裏十分安靜,深秋的下午辰光悠長,有寒涼露水早早凝結在路邊的草叢中, 可是在這寂靜裏, 仿佛瀟湘館的時光停滯不前, 連同它的主人一起停留在深切的悲傷之中。

林澗走至門前,見錢英帶著人守在門口,平兒和李氏帶著人守在旁邊。

林澗走過去拍拍錢英的肩膀, 又對著平兒和李氏道了一聲辛苦。

林澗什麽都沒有問,他不問錢英是怎麽擺平這一切的, 他不問,錢英也沒多言,只是讓開了路, 請林澗進去。

林澗沒有同平兒和李氏再說什麽,擡步就往瀟湘館內走去,李氏想要跟進來,還想要同林澗說些什麽,但她被林家護衛攔住了,錢英擋在她的身前不許她跟進去。

在李氏還未開口的時候,平兒連忙將她給拉住了,又在她耳邊耳語幾句話,李氏神色一凜,終歸什麽都沒說,最後望了望走進瀟湘館的林澗一眼,這才同平兒一道走了。

林澗穿過小徑走至院中,守在門廊下的紫鵑一眼看見林澗,連忙迎了上來。

“侯爺,我回來同姑娘說您來了,讓姑娘別生氣別傷心,您肯定會為姑娘做主的。因後來老太太太太他們走了,姑娘這裏有平兒和珠大/奶奶守著,倒是沒有人再過來擾姑娘清靜。姑娘聽見我說這個,讓雪雁把門打開了,但姑娘卻讓雪雁出來,也不叫我進去,只願一個人待著。我實在沒了辦法,侯爺進去勸勸姑娘吧。”

紫鵑知道林黛玉心重,尤其是被賈寶玉刺激了一場,那心病被勾起來,生怕自己的終身就這樣被草草定下,偏偏她一個女孩兒家,在這件事上沒有半點做主的權力,林黛玉憂心如焚卻又無能為力,這心中煎熬不想可知。

林澗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紫鵑替他將門簾挑開,林澗擡步進去,紫鵑和雪雁都沒跟進去。

林澗進去後,也沒立刻就往裏頭走,他才淋過一場雨,身上衣衫是穿幹了,但衣擺還有些濕。外頭雨雖然停了,但一路走過來地上都是濕的,鞋底難免沾惹了泥土雨水。

林黛玉的屋子幹凈又整潔,林澗怕鞋底的泥把林黛玉的屋子踩臟了,便拿出身上的幹凈帕子,站在門邊仔仔細細的把鞋上的泥都擦幹凈了,又自己將門簾挑開,叫錢英過來把他的帕子拿過去收拾一下,又等鞋底稍稍幹了些,然後他這才進屋去。

紫鵑令雪雁陪著林黛玉,自己跑出去搬救兵,瀟湘館內門窗緊閉,外頭的人縱然使勁拍門也進不來。

可在那樣的情形下,即便有雪雁相陪,即便林黛玉知道如果自己不開門誰也進不來,但林黛玉仍舊心慌意亂手足無措。

她其實很害怕,但又很憤怒。聽著賈寶玉在外面拍門,林黛玉氣到身體都在發抖,牙關緊/咬都能聽見牙齒打顫的聲音,偏偏眼淚還止不住的往下/流。

後來賈母等人到了,她的狀況就更嚴重了。即便賈母王夫人並未顧及到她,她們將賈寶玉給帶走了,林黛玉也是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紫鵑帶著錢英等林家護衛回來,平兒和李氏一同守在院外,瀟湘館這院中才算是清靜了下來。

也是直到此時,林黛玉聽聞林澗來了賈府,她內心深處的惶惶不安仿佛被一直看不見的手給撫平了。她漸漸平靜下來,她知道,林澗是會護著她的。

林黛玉臨窗而立,天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個單薄纖細的身影。林澗走過去,在窗前與她並肩站著,林澗叫了她一聲林姑娘。

就這三個字入耳,原本平靜下來不再流淚的林黛玉忽而紅了眼眶,一行清淚自眼角滑落,輕輕落在她的衣襟上。

林澗轉眸,望見她哭得眼睛紅腫,眸中皆是心疼。

“林姑娘,我同府上老太太談過了,你同賈寶玉的婚事取消了。日後,她不會再隨意幹涉你的婚事,也不會再幹涉你要賣掉鋪面和莊子的事情。你的事情皆可由你自己做主,她不會再強迫你如何了。”

林澗為安林黛玉的心,先將他與賈母的談判結果告訴林黛玉,而後又柔聲道,“我知道,令尊臨去前給這府上老太太寫過書信。將你托付給了她,甚至寫明你將來終身都由老太太做主。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有了令尊的這托付,你很難脫離賈府,也很難搬出去。”

“我若將你接到我們府上去住,或是讓你回林家老宅去住,對你的名聲有損。所以,我同她談妥了,她不幹涉你的婚事,表面上她還是你的長輩你的外祖母,你的婚事還由她出面做主,但你放心,你有絕對的自主權,你若不情願,沒有人會再強迫你接受。”

最令林黛玉懸心的莫過於她不能自主自己的生活,林澗的話令她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林黛玉含淚向林澗致謝,又含淚問他:“三哥,你都做了些什麽?”

賈府數年生活,林黛玉深知,賈母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人。僅僅只是商談,賈母是不會松口的。若林澗是以勢壓人,只怕還會被賈母反咬一口。

林黛玉也是真心好奇,不知林澗做了什麽,竟為她爭取至如斯地步,讓賈母如此退步。

林澗揚了揚眉,頓了頓才道:“我用鹡鸰香串的事拿捏住了賈政,吩咐我的人打了賈寶玉一頓。而後找老太太單獨談了談。除了鹡鸰香串,還給她看了都察院沒做完的賈赦卷宗。我勸她為賈府未來考慮,她便不敢再逼你,老老實實從了我的話。”

林澗也沒有打算瞞著林黛玉,將事情簡短同林黛玉說了一遍。

林黛玉聽了反而擔心:“三哥為我私下要挾他們,這事若傳到聖上耳中,聖上豈非要怪罪三哥以權謀私?都察院尚未立案尚未公示的卷宗三哥就這樣拿出來給老太太看了,將來若流傳出去影響朝政,那便是我的罪過了。”

林澗見林黛玉對賈寶玉被打的事情漠不關心,反而十分擔心他的安危,他心中受用,輕輕勾了勾唇角,方才笑道:“你何時見你三哥我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了?這府上老太太知道事關重大,她為她的兒子考慮,絕不敢外傳。”

“何況,聖上那裏,自有聖意予我。林姑娘,你不必擔憂。”

林澗知道林黛玉此番受了很大的驚嚇,事情雖然塵埃落定了,但林黛玉的心情肯定尚未完全平覆下來。

林澗顧念她的心情,不但耐心溫柔的軟語安慰她,還告訴林黛玉,他還為她今後在賈府的生活安排了一層保障。

他見林黛玉沒有再哭了,便微微低眉,望著身側的人輕聲道:“縱他們心有忌憚不敢再欺負你,但你日後還都生活在這裏,我實在是不放心。我身邊的護衛都是男人,著實不方便放在你身邊保護你。我便讓人傳話回府,請我娘尋兩個調/教好的未嫁姑娘送來你這裏保護你。”

林家護衛其實也不全是男人,那些在戰場上犧牲了的軍士家中遺孤自然也有女孩兒。林家收養了來,小時候也如同那些男孩子一樣,讓女孩子們也讀書習武,長大之後聽憑她們自願選擇將來。

若願意嫁人的,林家便送一份嫁妝,讓女孩子正經出嫁。若有願意留在林家的女孩子,喬氏也替女孩子們尋了營生各自過活。

“有年紀與你相當的女孩子,功夫極好的尚未出嫁,她們若願意過來,我就將人送到你身邊保護你。我二嫂也不會功夫,她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世家小姐,我娘在她身邊也放了人保護她。與我身邊的護衛是一樣的道理。”

“我林家的人不歸賈府節制,賈府眾人無權壓制,她們只會聽命於你。這兩個女孩子送了來,日後你也不用再用賈府的人傳遞消息迎來送往。我會再讓家裏送小廝和護衛過來,專在二門和大門外聽你的吩咐。你除了住在這裏,日後一應與我們往來之事,都不歸這府裏管了。如此一來,也不會再有前番消息傳不出來的事情發生了。”

“我林家的人領的都是我家的銀錢月例,不關賈府的事,他們無從置喙。所以,你不必憂心。”

有了會功夫的女護衛守在林黛玉的身邊,就算賈寶玉再來糾纏,也不會讓林黛玉被逼/迫到今日這般狼狽的地步了。

林黛玉本已經不哭了,但聽林澗樣樣事情為她考慮精細安排妥當,她心中極為感動,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看看林澗眉眼,那雙漂亮的瑞鳳眼中皆是溫柔疼惜的神色。

她不由得就想起錢英方才來時在院門前說出的那些話,錢英依照林澗吩咐趕人,將李紈都給趕出來了,她那鬧哄哄的院中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她讓雪雁出去,自己一個人在窗前站著,紫鵑站在門廊下,隔著窗格與她說起林澗來時的情景,她那時尚不知外頭的事情,但園子裏的人因林澗這一番折騰在外頭大呼小叫亂糟糟的鬧,她隱約也能聽見一些事情。

他說得對,他就是個橫行無忌的人,脾氣上來連皇子都敢打的人,又怎麽會懼怕區區榮國府呢?

但他做的這些事情,全都是為了她。

林黛玉心頭酸脹,心口更是酸澀,她輕輕抿了抿嘴,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又掉了眼淚。

父母在世時,她以為父母待她那就是好;來了賈府,她以為賈母王夫人王熙鳳等人待她,那也是好。

但從未有人對她這樣好,好到一想起認識這個人以來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就心頭發熱,她就想哭。

她從前就覺得林澗像一束光,慢慢照亮了她的生活。如今,這束光,像是照亮了她的整顆心。

林黛玉毫無征兆的落淚,倒叫林澗楞了楞:“林姑娘,這好好的,你怎麽又哭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麽話了?”

林黛玉搖頭,表示不是。可她偏又不說是為了什麽,倒讓林澗有些著急起來。

夕陽餘暉透過窗格灑在林黛玉的身上,林黛玉淚濕前襟,林澗一垂眼,忽而就看見林黛玉的裙擺上滿是泥水。

她今日穿著過膝的斜襟立領夾衣,裏頭穿著淺碧色的百褶裙,又是立在窗前的,上半身落在天光裏看得很清楚,下/半/身在陰影裏又被夾衣罩著,林澗只顧著同她說話倒是沒有看見。

此時瞧見了,他便想起來,紫鵑同他講過的,林黛玉去了李紈那裏就被賈寶玉逼/迫,後來冒雨回了瀟湘館又被賈寶玉趕著來逼問,這一連串的事情突如其來紛沓而至,林黛玉心緒不寧壓根就沒顧得上更衣。

這雨是後來才停的,林黛玉一路匆忙回來肯定淋雨了,她素來身體不好,濕衣裳穿這麽久肯定是要生病的。

林澗再顧不得去問林黛玉為什麽又哭了,他連忙就要去找紫鵑進來,先服侍著林黛玉把衣裳換了是正經,其餘的事情之後再說。

可林黛玉卻沒讓他走,他才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轉身,林黛玉就拉住了他的衣袖,一雙霧蒙蒙的水眸含淚望了過來。

“我自幼身子不好,請了很多名醫都治不好。後來來了一個癩頭和尚,他同我爹娘說,若要我這病好,除非從此不見外人,除非從此總不見哭聲,這病也就好了。這話奇怪,我爹娘也不理他,後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再無人提起。”

“寶玉方才說,我同他的婚事被老太太定下來了,我不願理會他。可他追來瀟湘館,在外頭使勁拍門,逼我答他為何要疏遠為何要冷落他。他說,他去看過晴雯,晴雯撐著一口氣告訴他,說那天夜裏來瀟湘館的時候,看見你給我幾本書冊,見她去了,我卻將書冊故意藏起來不叫晴雯看見。”

“他從晴雯那裏聽見這話,忍了好些時日,今日見了我就來逼問我,問我你給我的是什麽書,叫我拿來給他看看。”

林黛玉淚落紛紛,她又回想起方才賈寶玉不顧眾人在場逼問她的那些話來。在李紈那裏,賈寶玉攔著她不讓她走時,他也說了好些逼問她的混賬話。

曾經她覺得賈寶玉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可那些話令她委屈又傷心,她無人訴說,憋在心裏又難受。當林澗憐惜溫柔的說要去找紫鵑進來為她更衣時,她就忍不住拉著他的衣袖,將這些話說給他聽了。

林澗望著默默垂淚的林黛玉,心中輕嘆,他柔聲安慰她,見林黛玉淚落紛紛,這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他終究還是嘆息一聲,伸手用溫熱指尖輕輕給她拭淚。他也沒有碰她的臉,只是用指尖擦過林黛玉的眼角,輕輕揩掉她奪眶而出的眼淚。

方才他拿了身上幹凈帕子擦鞋,將帕子交給錢英去處理時,特意讓錢英去尋了幹凈清水來洗過手了,眼下沒有幹凈帕子可用,他也只能將就這樣了。

可誰知他一擦淚,林黛玉這眼淚反而還收不住了,他越是拭淚,林黛玉的眼淚反而越多。

林澗皺了眉,靜靜看了林黛玉片刻,忽而往前走了兩步,縮短他和林黛玉之間的距離後,他伸手虛虛繞過林黛玉單薄的肩膀,將手放在林黛玉脖頸上,用了一點點力氣,將她的頭攬入他的懷中。

熱淚浸/濕他的衣襟,他感受到熱淚沁入衣衫落在胸口上的滾燙,他垂眸看著乖乖靠在他胸口上的人,沈聲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會讓你哭的。永遠都不會。”

林澗指節分明的大手壓在林黛玉的脖頸上,但它並沒有直接接觸到林黛玉的皮膚,林黛玉的頭發散在背後,林澗的手壓著林黛玉的頭發,他甚至都來不及感受她烏黑發絲的順滑,只是感覺到了一手頭發上因淋雨而殘留下來的濕意。

林澗輕輕撫了撫林黛玉的後腦,他的手用了一點力氣,他感覺到林黛玉平靜了一些,他便又沈聲道:“別再為他哭了。他不值得。”

林黛玉哭得眼睛疼,她也不想哭,可是她偏偏忍不住心裏的委屈。

在被林澗摁入懷中的時候,林黛玉的額頭貼著林澗的胸口,她聽到了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感受到了他的細心與溫柔,他的霸道與維護。

她聽到了他那兩句話,心裏的委屈與憤懣被漸漸撫平,她慢慢止住了眼淚。

上一回偶爾被林澗用帕子擦淚時,她就聞到了帕子上有好聞的味道,此時貼著他的胸口,林黛玉呼吸間都是他衣衫上的味道。

林澗的衣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氣,他的氣息就像是她院中那一叢叢的風竹般清新怡人,聞之令人安心。

林黛玉隱隱還能聞到他身上清淡悠遠的藥香。那是她做給林澗藥包裏的香氣。藥香陣陣沁入心口,林黛玉的情緒也在藥香浸/潤下漸漸平和下來。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林黛玉的手悄悄抓/住了林澗腰間的衣擺。

林澗一身勁裝,衣裳都是貼身裁剪的,林黛玉的手一抓上去,盡管力道很輕,但林澗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了。

說句實在話,林澗是真的不想放開林黛玉,但他想到林黛玉還穿著濕衣,還是在她情緒平靜下來後將右手一松,把人給放開了。

他主動退開兩步,垂眸瞧了瞧林黛玉的眼睛,見林黛玉確實不哭了,他才柔聲道:“姑娘穿著濕衣不好,仔細明日生病。我讓紫鵑進來給姑娘更衣,姑娘洗漱一下。”

林黛玉望了望林澗腰側讓她抓出褶皺來的地方,又望了望林澗衣襟前讓她哭濕的一片衣衫,她輕輕抿唇,著實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太陽已經落山了,只剩一點點餘暉掛在遠方天際,天色暗了下來,屋裏尚未點燈有些昏暗,可林黛玉卻覺得林澗的眼睛格外的明亮,他專註的望著自己,讓林黛玉的心都忍不住悸動起來。

林黛玉伸手按了按胸口,點頭應了一聲好。

林澗出去叫紫鵑進來服侍林黛玉更衣,他還特意囑咐紫鵑,讓紫鵑給林黛玉更衣後給她的眼睛上藥。她哭得那麽厲害,又哭了那麽多,今日要是不上藥的話,只怕明日都腫得把眼睛擋住看不見人了。

林澗將小陳和錢英留下,讓其餘人都回去。

“眼下這裏沒事了,你們都回去吧。省得人多,倒叫這府裏的人心裏不安寧。回去告訴老爺夫人,林姑娘沒事了,叫他們不必擔心。明日我還要去上朝,只怕晌午之後才能回府,老爺夫人若問起這裏情形,你們直說便是,若有話要問我的,就等我回去之後再問吧。”

錢英問林澗:“少爺的意思,是今夜不回府了麽?”

“對,我不回去,”林澗擡頭看看天色,淡聲道,“我不放心這裏,要在這裏守上一夜。等家裏把人送來了,我明日到了時辰直接去上朝,就不回去了。”

錢英卻覺得有幾分不妥:“少爺,這是內宅,您歇在這裏,若是傳出去,只怕不妥當啊。”

錢英是擔心這樣會對林黛玉造成不好的影響。

林澗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挑眉道:“沒有什麽不妥當的。我又沒說要歇在屋裏。我是要在這裏守夜。就搬一把椅子坐在門口罷了。這府裏才出了那樣逼/迫林姑娘的事情,我為她守夜,這話縱傳出去,也是說我不放心賈府,與她不相幹。待他們回府將挑的女護衛送了來,就更沒什麽說的了。”

“何況還有你們在,有了前頭的事情做例,我看誰還敢胡說八道亂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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