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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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原本為林黛玉這事是很生氣的, 可自賈寶玉來了之後,他的建議雖然不可取, 卻給賈母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賈母只是一味的顧著和林黛玉置氣, 一時心思沒轉過來, 倒是忘了她原本想要把林黛玉和賈寶玉配在一起的想頭。她這樣日日對著林黛玉哭, 又壓著她不許賣鋪面莊子,到底還是與從前那等姿態不一樣,林黛玉小姑娘家家的,難保心裏不會有什麽想法。

這日後林黛玉成了她的嫡孫媳婦,將來這府裏遲早是要交到寶玉手裏的,賈寶玉日後出息了,林黛玉也自有出路,她又何必跟自己的準嫡孫媳婦鬧這麽僵呢?

正經把他們的婚事辦了才是最要緊的。

賈母這麽一想,待賈政和王夫人來時, 她就已經不生氣了。

等賈政王夫人夫妻兩個行禮坐下後, 賈母才望著賈政道:“你連日來也忙, 但也要註意身體。看你都是五十多的人了,這身體還是要顧全的。不要不愛惜自己。”

今日辰光好,賈政坐在賈母跟前, 天光透過窗格漏進來,賈母縱然眼神沒有那麽好, 也看清了賈政頭上新添的那些白發。

她最是心疼小兒子,知道小兒子在部內公務辛苦,便還慈愛囑咐賈政, 讓賈政記得時時添衣保暖,又說趙姨娘雖然是個不省事的,但是還是比較會照顧人的,讓賈政不要嫌煩,有人照顧就要聽話不要逞強。

賈政這個人正經刻板,王夫人也是個寡言的正經人,這樣性格相似的兩個人在一起,年輕的時候可能還好些,但後來王夫人漸漸年紀大了,有了寶玉之後,賈政也不怎麽愛到王夫人這裏歇著了。

夫妻兩個之間相處太正經客氣,反而少了親密情熱。再者,賈政又喜歡趙姨娘那個樣子的,縱趙姨娘也不年輕了,但賈政還是喜歡歇在她的房裏,這每日起居,自然也是趙姨娘照顧賈政更多一些。

“勞老太太費心了,”賈政忙道,“老太太也要保重身體,兒日日忙碌,來給老太太請安的時間不多,但兒還是希望老太太不要思慮過重,一切有兒子們在。”

賈母卻淡淡笑道:“人老了,這閑著也是閑著,就總愛替你們多想一想。有些事情看你們忙著,怕你們自己想不到,我也就替你們想著了。”

“寶玉已經過了十六歲的生辰,他如今搬出去,又有你們管著,我聽說他還肯上進,讀書比從前用功許多,這都是你們教導有方。方才他進來給我請安,我看他的樣子,確實是比從前懂事許多,看著倒像是經過事的人了。”

賈母徐徐道,“自從前兩年開始,這外頭總有些議論,皆是關於寶玉定親的話。我想著那會兒寶玉年紀小,有人暗示我也只裝作聽不懂,後來有人明著說,我要麽說寶玉年紀小,等大些再說這事兒,要麽就是叫人留意著,不拘什麽家境,但人品相貌卻一定要好。一晃眼到了如今,寶玉也將將十七了,這也是個可以成婚的年紀了,我想他這親事是不是也該定下來了。”

“親事定下來,寶玉更收心,說不定這書讀得就更好了。你們說呢?”

上回王夫人入宮與賢妃說話,回來後她同賈政敘話,只來得及講了讓李紈當家的緣由,還沒來得及講賢妃與她都看中薛寶釵做寶玉妻子的話,王夫人也就只是將寶玉的婚事提了提,但賈政卻不置可否,並沒有給王夫人的準話。

王夫人怕提了不成功將話說死日後難以翻盤,所以什麽時候說怎樣去說,王夫人都得想好了才行。

賈政對這事不置可否,原因有二。一則他覺得賈寶玉的年紀還小,讀書上進是正經,沒必要這麽早成婚。況賈寶玉成日混在丫鬟堆裏,又同園子裏的姑娘們混在一起胡鬧,賈政心裏是十分看不慣的。如今賈寶玉從園子裏搬出來了,賈政心裏的氣才覺得順些。

二則,賈政想趁著這個時候讓賈寶玉苦讀一年,然後明年下場考試。在這個節骨眼上,賈政是真的不希望賈寶玉去成親,他這個兒子是個慣在女孩子身上用心思的人,這要是一成親,少年夫妻情熱成日在一起廝混,哪裏還有什麽精力去苦讀呢?

但賈政素來孝順,當著賈母的面不好先把這些話說出來,他便不提自己的想法如何,只問賈母是如何想的。

賈母便道:“寶玉的媳婦,自然是要知根知底的才好。我心裏早已取中了一個人,只是想他們兩個從前年歲還小不曾說出來,如今都大了,既然要給寶玉定親,那自然還是這個人最合適的。”

“你們看,顰兒如何?”

這顰兒的小名還是寶玉小時候給林黛玉取的。賈母這時候拿出來說,就是為了提醒賈政和王夫人林黛玉和賈寶玉自幼到如今的情分。賈母雖用的是問句,但語氣上就不是問夫妻倆的,而是直接通知,告訴賈政與王夫人,她看中了林黛玉。

賈母此心由來已久,只不過今日方才明言,賈政和王夫人對賈母這個心思心知肚明,倒都不是那麽的驚訝。

話至此處,賈政也不能不表明態度了:“妹/夫剛去不久,林姑娘尚在孝期,只怕這一二年間都是不能成婚的。況林姑娘身子弱,一年到頭總是生病吃藥,年壽難繼。寶玉將來是要頂門立戶的,有了這樣的媳婦,不能扶持他支持他,卻反而還要人掛心她,只怕難做咱們家的媳婦。”

賈政覺得林黛玉身體太差了,不太願意讓賈寶玉娶她,可回想起王夫人轉告她的來自賢妃傳達的那些關於承聖帝的意思,賈政又覺得林黛玉的出身不錯,若真讓林黛玉成了賈寶玉的媳婦,以承聖帝對林如海的看重與認同,必然也會因此多關註賈寶玉幾分的。

事難兩全,賈政還是有些猶豫不決的。

賈母聞言卻淡淡笑道:“顰兒如今精神好些了,況她只要按時看大夫吃藥,還是沒有什麽大礙的。她這是先天不足,小孩子家家的有一點小毛病也正常。何況這孩子心細又心重,她心裏的想頭沒有我不知道的,我敢保證,讓她同寶玉成婚,他兩個都會好起來的。寶玉會認認真真讀書,顰兒呢,這身子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賈母知道林黛玉的出身才是令賈政沒有一口回絕的原因,只要將林黛玉身子不好這件事揭過去,這事就能成。

王夫人這心裏就非常的著急了。

她就不願意這事成了,這事要成了,她看中的寶釵可怎麽辦呢?

但看賈政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且還有些動搖,又有松口之意。

王夫人沒了法子,又不能直言否了賈母的話,只能順著賈政的話,把林黛玉尚在孝期,不能成親訂婚的話拿出來說,她希望此事能緩一緩,待她日後私下再在賈政處轉圜,只要一兩年的功夫,她總能說動賈政同意賈寶玉與薛寶釵的婚事的。

畢竟林黛玉的身子弱,眼前就時常肯病,這再往後身體只會越發的不好,要不然她吃藥調理都十來年了,怎麽這病就是不見好呢?

賈母道:“顰兒如今是在孝期,按理說這守孝就得二十七個月,可顰兒也到年紀了,要真是如這般守孝,等她守完了,這人豈不是都快十九歲了麽?到時候只怕就成了老姑娘了。你們都是讀過書的人,念過宰我論禮這一篇,這守孝純論心意,時間長短其實並沒有那麽要緊。”

“林姑爺臨去前,托人寫了信來,明言他去後,顰兒不必守孝那麽久,滿了一年就可以了。姑爺把顰兒托付給我,明言說將來的婚事由我做主。不過,顰兒是個孝順孩子,縱她要為林姑爺守孝兩年,我也不會攔著她,她和寶玉的婚事可以先定下來,兩個人成婚之後不圓房,等孝期過後再圓房也是一樣的。畢竟現下事出有因,讓他兩個先成了親才是最要緊的。”

賈母沒有明說,但賈政和王夫人卻心知肚明賈母所說的事出有因是什麽意思。

只有賈寶玉同林黛玉成了婚,賈敏留下的那些鋪面莊子才能名正言順的被賈母留下來。

賈政終究還是不願意違背賈母的意思,他還是點了頭,但前提是要過一陣子再商議賈寶玉成親的事情。再有就是,事情不到定下來不能提前告訴賈寶玉,免得他分心。

縱然是林黛玉同賈寶玉的婚事,便是在一個府裏的事情,這要準備的事情還是很多的,賈母也沒想著要委屈林黛玉,對於賈政的要求,她很爽快的就同意了,畢竟這王家的事情才過不久,對榮國府還是有一定的影響的,等風頭過去了再辦喜事,對賈寶玉來說也是好事。

賈母和賈政敲定了賈寶玉的婚事,王夫人連半點置喙的權力都沒有,她心裏頭極為不高興,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她甚至還同賈母提了賢妃賞賜賈寶玉和薛寶釵的香串是一樣的這話來提醒賈母,可賈母偏是不懂,或者說,賈母就偏偏要裝作不懂。

賈母說,寶姑娘是個好姑娘,難怪賢妃喜歡,之後,就再無二話了。

王夫人只得先忍下,想著總歸還有一段時日,她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法子能夠轉圜的。

賈政與王夫人走後,賈母沈眉想了想,而後親自吩咐房裏的幾個大丫頭:“你們都是知道厲害的,今日之事塵埃落定之前不可外傳!”

眾人都心知肚明賈母這麽著急要定下林黛玉與賈寶玉的婚事為的就是那些鋪面和莊子,雖然林黛玉與賈寶玉從小的情分眾人都瞧在眼裏,但如今有個護著林姑娘的林家和林侯爺,眾人都知道厲害,全都明白這事兒就得閉口不言,不然若有消息走漏出去,只怕事情就不成了。

王夫人也是一樣不肯叫此事往外洩露半分的心思。不過王夫人與賈母所想不同。王夫人是還想著將來要轉圜這件事,也很怕薛姨媽那邊聽到消息後多思多想,所以不肯洩露出來,身邊的幾個丫鬟都好好的約束了一番。

賈母把林黛玉和賈寶玉的婚事同賈政王夫人定下來,這場婚事一娶一嫁她就沒打算走公中的賬目,賈母要用自己的體己來替兩個孩子辦這場婚事,因此,李紈和園子裏的姑娘們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

探春定的日子轉瞬就到了,園子裏的姑娘們都到了李紈這裏來。

眾人以為因為外頭鋪面莊子的事情林黛玉是不會來的,卻不想她們才來,林黛玉就來了。

探春定在稻香村李紈的地方起詩社作詩玩樂,為的就是李紈。這府裏換了當家人,她們這些人也該有所表示,是以今日處處以李紈為先,就為了讓她能在忙碌家事之餘高興些,所以即便林黛玉來了,也沒有人再往她跟前說那些勸她的話語了。

加之眾人都知曉她身子不好,這些日子剛剛好轉一些,眾人前幾天輪番勸過了,惹得林黛玉哭了幾日,眼睛天天都是紅腫的,這會兒她們也不敢再勸了,生怕惹得林黛玉生病,那樣倒顯得她們待姐妹太過刻薄了些。

既是以豐收為題作詩,又是用稻香村這幾畝稻田裏的收成為由頭將眾人請來的,李紈自然少不得將稻田裏的豐收拿出來做成飯食給眾人享用。

這米是珍珠米,菜是農家菜,味道自然是好的,食材也新鮮,有趣的是這烹飪方法並不如從前那樣講究,而是李紈特意吩咐了廚房用農家燒菜的方式所做的飯菜,眾人瞧著有趣,嘗著新鮮,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了。

林黛玉身子弱,常年服藥導致脾胃也虛弱,往日裏精心的養著用些精致飯菜尚可,像這樣別有野趣的農家菜,她也就只能看一看,便是想吃也只能嘗一點,不敢用的太多,免得過後腸胃不舒服。

眾人知道林黛玉身子不好,也不勸她多用,見她只用些清淡的蔬菜,李紈便吩咐人多上些新鮮蔬菜來,含笑招呼眾人後,又讓眾人多看看這稻香村裏的田野風光,回頭吃飽喝足了才好作詩。

李紈也是真有心,不但有特制的農家飯食,還有廚娘們自釀的各種果子酒,林黛玉嘗著有趣,味道偏甜酒味也不濃厚,便多飲了一些。

探春下了帖子去請的姐妹們都來了,唯獨賈寶玉沒來。林黛玉沒去問,只聽見旁人問了一聲,探春說賈寶玉要上學,只怕今日是來不了了,這倒正在林黛玉的意料之中了。

一時用過午飯,姐妹們都各自散開,自顧自的醞釀詩情準備作詩,沒過一會兒,這明明還是晴朗的天氣,天上還掛著太陽,竟眼瞧著下起小雨來。

眾人都各自尋了妥帖地方避雨,或在回廊下站著,或在亭中坐著賞雨,片刻忙亂後又都繼續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冥思苦想。

林黛玉一個人遠遠的坐在茅草屋檐下,她倒是沒有想詩,是正正經經的坐在那裏安安靜靜賞雨的。

恰在此時,賈寶玉卻穿著蓑衣來了,他一進來李紈就瞧見了,忙叫了人撐傘去接他進來。

探春見他來了,笑著問他:“你不是要上學嗎?怎的這時候過來了?”

賈寶玉一行解蓑衣一行笑道:“先生昨夜著了涼,今日帶病上課。到了這會兒實在是支撐不住了,就散了學。我到園子裏來給老太太請安,想起你們在這裏作詩,請老太太替我同太太說了一聲,我就過來了。”

“你們方才吃什麽了?怎麽這麽香?我這會兒也餓了,大嫂子也拿些上來與我用一用吧。”

賈寶玉要吃,李紈自然滿足他,當即就吩咐了人去再做飯食送過來。

探春倒不肯放過他了:“你要吃的也可,但你今日不來就算了,我也不能將你如何。可你既來了,卻來晚了,咱們詩社規矩,來晚了可是要罰的。”

賈寶玉當即笑道:“三妹妹都說了,我自然遵這個規矩!要怎麽罰都行,我認了便是。”

探春見外頭下雨,又見寶玉餓極,倒也沒有為難他,只管他罰了幾杯果酒了事。眾人還都記掛著作詩,看了一會兒熱鬧就都散了,各自又去醞釀,便連探春也不管他了自去作詩。

李紈不作詩,便陪著賈寶玉在屋裏用飯。

一時賈寶玉吃飽了,李紈忙著收拾屋裏,見雨勢大了些,又忙著讓人去弄些姜湯來給姑娘們驅寒,她一時顧不上賈寶玉,賈寶玉也沒留在這裏,他早在進來時就瞧見林黛玉獨個坐在屋檐下賞雨,這會兒吃飽喝足了,見林黛玉身邊沒人伺候,他就過去了。

他過去時,還特意給林黛玉帶了熱熱的姜湯過去。

賈寶玉在林黛玉身邊坐下,將姜湯遞過去,又望著林黛玉笑:“妹妹見我來了,怎麽也不同我說話呢?不過數日未見,難道妹妹就同我生疏了?”

“秋日寒涼,妹妹的病才好些,如今坐在風口上仔細手冷,喝些姜湯暖暖身子吧。”

林黛玉不肯接,也不想喝,覺得賈寶玉離她太近了,她還特意往旁邊挪了挪。

賈寶玉見林黛玉如此,這心中倒是頗為失落,他將手裏的姜湯放下,一面伸手去抓林黛玉的手想試試她是否手冷,一面又委屈道:“妹妹究竟是怎麽了?妹妹為什麽總不理我?”

“我問過妹妹好多次了,給妹妹賠禮賠不是的話也說了好些了,妹妹卻什麽都不肯說,只一味遠著我。妹妹是當真要同我生分了麽?可妹妹這樣待我,總得讓我心裏明白我究竟哪裏做錯了,否則將來就算是死了,也是個冤死鬼!”

賈寶玉委屈又傷心,他甚至眼眶都有些紅了。一腔欲語還休的心裏話悶在心口說不出來,只能癡癡望著林黛玉,盼著他認定的這個知心人能懂得他未曾說出口的心事。

晴雯那一夜被趕出園子,王夫人生了大氣,因晴雯對林澗的護衛不尊重,王夫人命人狠狠打了晴雯一頓板子,然後就攆出府去了。

晴雯爹娘早逝,兄嫂又懶得管她,平日裏在園子裏養尊處優的姑娘連血肉模糊的傷口都沒人替她處理,也不知她自己是怎麽拖著傷口自己弄的,待賈寶玉終於找到時間悄悄出去看她時,晴雯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賈寶玉去瞧過晴雯的當夜晴雯就去了。他雖然沒有親眼見到晴雯的死,但聽聞此等噩耗,對於賈寶玉來說不啻為錐心之痛。可他又不敢公開表現出來,在王夫人面前還得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可這心裏的委屈和傷心一層層疊加起來,賈寶玉就覺得很難受了。

他最是個喜歡混在女孩子堆裏的人,希望大家都不要嫁人都只守著他一個人一處玩樂取笑,可如今他搬出了園子,晴雯也沒了,身邊只留下幾個大丫鬟,其餘的小丫頭全讓王夫人給調走了,每日對著他不喜歡的四書五經,他心中苦悶簡直難以忍受。

偏偏林黛玉還同他劃清界限,還做出了兩清的舉動來,這對賈寶玉來說又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他最怕被人拋棄,也最怕他這些看重的姐姐妹妹們不看重他,兩相夾擊之下情緒失控,賈寶玉就忍不住吐露了一點真心話,委屈質問起林黛玉來了。

林黛玉不想同賈寶玉糾纏,她站起身來,與賈寶玉拉開些距離,才正色道:“如今,我同二哥哥都大了,應當避嫌尊重些。這樣的話,還請二哥哥以後不要再說了。若是傳揚出去,旁人的唾沫星子會淹死我的。”

賈寶玉四周瞧瞧,見眾人都在思索自己的詩作,無人註意到他們這裏,就連李紈也去外頭見幾個管事媳婦處理事情去了,他抿了抿唇,林黛玉越是這樣冷若冰霜,他越是想要剖白自己的心意。

他雖然不知道林黛玉同他在鬧些什麽,但他覺得,只要林黛玉懂了他的心,她就不會這樣對待他的,他們一定會回到從前那樣。

賈寶玉也站起來,他沒有靠近林黛玉,卻用只有林黛玉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問道:“我上回送妹妹的舊帕子,妹妹怎麽不要?”

“妹妹這樣聰慧,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麽?”

“妹妹以前總是為了我哭,我知道妹妹是不放心,但有了這舊帕子,還請妹妹放心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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