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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難以忍受,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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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難以忍受,不要怪我

“南弦,你怎麽了?”沈傾城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別蹲在這啊!快起來,趕緊跑!”

路南弦也想跑。

可雙腿像被施了魔咒,一動不動。

六年前的那場大火在眼前清晰映現,火光沖天,煙熏霧繞,悲鳴四起……

她的心被狠狠戳了一下,痛的難以忍受,捂著耳朵驚叫一聲。“啊——”

“南弦姐!”

齊思蕊怔了怔,眼看火勢越來越大,要是這個時候路南弦出了事,殷少擎會把整間醫院翻個底朝天,到時候想瞞的都瞞不住了……

齊思蕊心一橫,拉過路南弦的胳膊扛在自己肩頭,拼盡全力帶著她一步一步往外逃。

消防隊及時趕到,火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路南弦坐在滿是醫護人員的救護車上,披著厚厚的毛毯,依然渾身發抖。

“天哪,不會吧!”車外面是江宇峰絕望的喊聲,“這是怎麽搞的,為什麽偏偏燒了檔案室!”

“江院長……”一個醫生跑來,吞吞吐吐告訴他,“檔案室裏所有資料都燒毀了……”

“電腦呢?”

“電腦也打不開了。有一臺勉強打開的,但屏幕顯示不出來,硬盤也無法修覆。”

江宇峰捶胸頓足。

齊思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她跑到無人的角落給羅耀成打電話。“羅總,這……這是怎麽回事?”

“你在現場吧?”那頭傳來羅耀成慵懶的聲音,“這樣他們就不會懷疑到你頭上了。”

“是你找人燒了檔案室?”

“不然呢?”羅耀成冷笑,“難道要把那些檔案都保留著,等他們發現?”

齊思蕊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下她倒是安全了。

可是……

她摸摸自己臟兮兮的臉,壓低聲音道:“你這樣做,差點連我也毀了!”

“我臉上填充了矽膠,剛剛那一陣子簡直要嚇死我!萬一從裏面燒壞了,可就再也沒法修補了!”

“是嗎。”羅耀成聲音很冷,“這麽說你是在怪我?”

“不是,我……”

“齊思蕊,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呵,一張假臉,毀了就毀了,有什麽好抱怨的!”

齊思蕊知道羅耀成生氣了,正想說兩句好話,可他刀子一樣的話立即捅進她耳朵。

“如果你不能成事,我還會再換一個!”他一字一頓,“呵,別以為沒了你我就不轉了,也別把自己想的那麽重要!我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抱怨!”

說著電話扣掉,齊思蕊心裏也隨著這嘟嘟忙音而起起伏伏。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只是羅耀成的一枚棋子。棋子沒了還可以再有,而那些棄子的下場,是遠超乎她想象的悲慘。

有時齊思蕊會想,如果當初沒有碰到羅耀成,只是拿著母親留下的那點錢去整容,然後離開鯨城,找個地方安安靜靜過日子,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而她現在,是箭在弦上,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Diamond!”忽然有人喊她,她急忙回頭。

經紀人程湘匆匆忙忙跑來,“你沒事吧?臉怎麽樣?”

“沒事。”齊思蕊低聲道,“你別嚷嚷,別再把記者招來!”

“放心,我是避開記者的。”程湘看看她,聲音壓得很低,“這場火是羅總讓人假扮了維修工人,進了檔案室,才搞出來的……羅總說,在路南弦面前你千萬要偽裝好了,這是你取得她們信任的最好機會!”

“嗯,我知道。”齊思蕊點頭。

她上了救護車,路南弦和沈傾城分坐兩邊。沈傾城沒什麽大礙,而路南弦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雙目無神。

“南弦姐……”齊思蕊輕喚一聲。

路南弦的眼神漸漸有了聚焦,從剛剛的驚恐中回過神來,第一句竟然是:“Diamond,你有沒有事?”

齊思蕊心頭一顫。

那一瞬間路南弦的眼神讓她有所觸動,想到自己從前跟路南弦也沒什麽深仇大恨,卻一次又一次陷害她,忽然感到不安。

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她定定神,微笑著告訴她:“南弦姐你放心,我沒事的。”

“還說沒事,臉都熏黑了!”沈傾城扔了塊毛巾給她,“南弦,剛才多虧了Diamond,是她把你從大火裏拖出來的!”

路南弦感激的沖她一笑。

齊思蕊拿著毛巾,慢慢擦臉,神情黯然。

沈傾城大咧咧的,這回倒是對她完全卸下了心房,一個勁兒誇她勇敢,還說自己從前對她有誤會,真是不應該。

齊思蕊訕訕笑著。

不一會兒救護車把她們送去醫院做了詳細檢查。

路南弦一直神思恍惚,躺在病床上。半夢半醒之間,她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看到沖天的火光,她的靈魂飄在半空,清晰的看見父母葬身火海……

她想喊,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只能聽見自己低低啜泣的聲音。

忽然一陣溫暖覆在她手背上,她一怔,緊緊抓住那股暖意,本以為是在夢中,可感覺越來越真切……她猛的睜開眼,看到殷少擎正坐在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

她眼眶一熱,眼淚嘩的湧出來,撲進他懷裏。

“沒事了……”殷少擎啞著嗓子,輕輕撫摸她後背。

她昏迷了兩天,他也守了她兩天。醫生告訴他,路南弦是PTSD覆發,也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種病不容易治好,反反覆覆,有可能伴隨終生。一旦遇到某個觸發契機,就會像現在這樣,在痛苦中陷入往覆循環。

殷少擎心頭一緊,吻了吻她冰涼的唇。

“都是我不好,那天我應該陪著你的。”

“是我自己的問題……”路南弦靠在他懷裏,露出一絲微笑,“這個心理障礙我早就該克服了,但就是做不到。”

“慢慢來,總會好起來的。”

他的懷抱讓她心安,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她慢慢閉上眼睛,呼吸平穩,進入夢鄉。

殷少擎推掉了公司一切事務,打算陪路南弦出去游玩。

“這次就我們兩個,”他笑道,“不帶小辰了。”

“什麽?”路南弦放不下兒子,“那可不行!他一個小孩子,把他一個人撇下,我可做不到!”

“人家小辰也有他自己的活動啊!”殷少擎解釋,“他們學校趁著這次春假組織出游,是去太平洋的某個櫻花國,那邊風景特別好,還有專門的安保人員和保姆跟著,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路南弦怔了怔。

之前好像是聽路佑辰說過這麽一回事,他們還要在島上學習當地土著人的舞蹈。小男生對這次出游格外期待。

“好了,兒子都長大了!你也該學著放手。”殷少擎把她擁在懷中,“老是有這麽個小家夥橫在我們之間,夫妻生活都沒了……”

“你少胡說八道的!”路南弦瞪他一眼。

殷少擎厚臉皮的湊過去沖她笑。

兩人計劃著出游,路南弦最想去的地方是兩河流域周圍的國家。那些古老神秘的國度總是撩撥她的心弦,好多故事深埋在黃土之下,等待人們挖掘。

“可是那邊不太安全。”殷少擎皺皺眉頭,“而且又是各種宗教的聚集地,太危險了。”

“但是熱門國家我已經沒興趣了。”

“不然……這裏吧?”

路南弦好奇的看,殷少擎正指著地圖上南美洲最南端的地方。

“覆活節島?”

“這裏人跡罕至,神秘,古老,還有巨大的石像,能滿足你的好奇心。”

路南弦笑起來,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跳進他懷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就這一點獎勵?”殷少擎故意皺眉,“不行,完全不夠啊!你知道去一趟覆活節島要花多少錢?你就這麽一點點,恐怕……”

“那你想怎麽樣?”

殷少擎壞笑,一把將她壓住。

“我想……你今晚起碼獎勵給我來回機票錢!”

第二天一早路南弦腰酸背痛,雙腿一落地就發軟。

她瞪了一眼還裹在被裏呼呼大睡的殷少擎,特別想用枕頭砸過去。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規劃路線。

這幾天她上網搜了不少攻略,世界各地的旅行者將去覆活節島的經驗和見聞都分享出來,她越看越興奮,詳細整理之後,就訂了機票,跟殷少擎一起出發。

兩人的行囊不多,只有兩只小小的旅行箱。到了安檢口,正要把箱子放上去,忽然身後傳來焦急的喊聲:“路總,殷總!先等一下!”

路南弦一怔,只見周思慌慌張張跑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

周思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總算攔住你們了……路總,不好了,咱們的公章不見了!”

路南弦大驚失色,一時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殷少擎臉色一沈,抓住周思詳細問道:“你慢慢說,什麽公章不見了?保管公章的人去了哪!”

“就是……就是路氏集團的公章。”周思解釋,“那枚印章權限很大,只要有這個印章就可以調動財務、人事、還有工程部。”

“而且最麻煩的一點就是,這個公章是可以跟殷氏通用的……”

“什麽?”殷少擎一驚。

“殷總,就是上回您跟我們路總簽訂產品代言協議時候的那枚公章。”

殷少擎眼眸微瞇,當時他確實有想把兩家公司合成一家的想法,於是就給了路南弦那枚公章。手裏有這枚公章的人,可以調動路氏和殷氏兩家公司的財務。

可沒想到竟然失竊了……

“保管人在哪?”

“那人一直都聯系不上!”

殷少擎立即打電話給李清:“我給你發一個人的資料,幫我查這個人的出入境記錄。另外立即報警,再通知各部門,無論什麽文件,不準以公章為準,必須有我的親筆簽名!”

……

那幾天路南弦一直都惴惴不安。

警方已經介入調查,因為是涉及兩家公司的財務安全,上面十分重視,調動所有警力追捕公章保管人。

然而奇怪的是,出入境記錄中並沒有這個人的名字,殷少擎也派了很多人全城搜捕,都沒找到這人任何蛛絲馬跡。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帶著那枚公章不翼而飛。

殷少擎問路南弦,“讓他保管公章之前,你調查過他的來歷背景嗎?”

“我都調查仔細了。”路南弦愁眉緊鎖,“這人叫吳崢,來路氏之前是在信息部門工作的,後來辭掉公職,是想找一份高薪工作養家糊口。我看他有信息部門的背景,而且社會關系單純,家裏又有老有小,這種人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就把公章交給他,可沒想到……”

“他家裏人找過了嗎?”

“都找過了。”路南弦嘆口氣,“沒想到他的家人也都不在,他住的地方人去樓空。”

“別著急。”殷少擎輕撫她肩膀,“警方在追查,目前我們兩家公司暫時不會有太大的財務風險。”

“但是那枚公章是有法律效力的。”路南弦看看他,“我現在擔心的不是總部,而是一些跟我們有合作的下游公司,他們可能並不知情!”

殷少擎眉心緊蹙,這時手機忽然震動,“殷總嗎?請和路總即刻來巡捕局一趟,有人想見你們。”

兩人同時一怔,立即往巡捕局趕過去。

只見一個戴鴨舌帽、穿著休閑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五官俊朗,神態悠閑,唇角輕輕勾著,透著慵懶而不羈的氣質。

他手上把玩的東西,正是這幾天讓他們焦頭爛額的公章!

路南弦的心驀地提到嗓子眼,上前幾步緊盯著他。

“請問你是……”

“這位是厲靖南先生。”巡捕介紹,“厲先生,這就是殷總,殷少擎,還有路總,路南弦。”

“路南弦?”男人似乎對這個名字格外感興趣,鴨舌帽下那雙桃花眼,在路南弦臉上轉了幾圈,然後微微一笑。

“這應該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東西吧?”他交出公章,“現在我完璧歸趙了。”

路南弦和殷少擎一頭霧水,完全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是這樣的。”巡捕笑著解釋道,“這位厲先生經營著船舶公司,一次公海行駛中發現有人偷渡,於是下令搜船。不光抓到了那個偷渡的人,還從他身上找到這枚公章。”

“那個人鬼鬼祟祟,我早就註意到他了。”厲靖南神色淡淡的,“只是沒想到他敢幹這種事,攜帶公章潛逃!”

“吳崢已經抓回來了,正在審訊室。”巡捕說,“你們二位也趕緊看看,這枚公章是不是真的?”

路南弦接過來,從公章底部打開一個缺口,掀開之後露出裏面的標簽。防偽標簽被燈光一照泛著五彩光芒,她終於如釋重負的笑起來。

“是真的。”她看了看厲靖南,“真是謝謝這位先生了!”

“不客氣,”厲靖南把帽子摘了,目光輕柔,“能幫到你們,是我莫大的榮幸!”

“厲先生,”殷少擎與他握手,“這次很感謝你幫忙,只是這件事事關重大,我想……”

“放心!”厲靖南笑道,“我嘴巴很嚴,保證不會說出去的!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只是我想給這位路小姐提個醒,以後用人一定要擦亮眼睛,像公章這麽重要的東西,還是自己保管比較好!”

“嗯,我懂了。”

路南弦再次感謝,還想付給他一定的報酬,但都被拒絕了。

她過意不去,厲靖南看出她的小心思,笑著對她說:“路總如果一定要謝我,就請我吃頓飯好了!離開鯨城這麽些年,我還挺想念家鄉菜的!”

路南弦一口答應,跟厲靖南約好時間地點。

而殷少擎心中卻隱隱覺得,這件事沒看上去那麽簡單。

……

這頓飯安排在殷氏旗下最高端的一家酒店。

殷少勤親自出面,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皆按照最高規格來接待貴客。

厲靖南看著這場面,笑容意味深長,“殷總真是太客氣了,其實一頓普通的家常便飯就好,沒必要這麽破費。”

“你幫了我們,哪能不好好招待你。”殷少擎似笑非笑,“對了,不知道厲總的船舶公司是在什麽地方?”

“別叫我厲總,聽著怪別扭的。直接喊我名字就行!”厲靖南吃了一口菜,連聲讚道,“好吃!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小時候?”殷少擎神情敏銳,“呵,你小時候來過?”

“是啊!您這家酒店有七八十年的歷史了吧?反正不是殷總您接管殷氏的時候蓋的!應該是老爺子留給你的!”

殷少擎瞇瞇眼睛,勾唇,“你知道的還挺多。”

“好歹我小時候也在鯨城待過,後來才離開的。”厲靖南說到過去,臉上有一閃而過的陰霾,接著他笑笑,看向兩人,“別光說我啊,我也想聽聽你們倆的故事!你們……應該是一對吧?”

“不是一對的話,你還有什麽想法?”殷少擎半開玩笑。

厲靖南轉轉眼睛,目光又鎖在路南弦身上,“我叫厲靖南,你叫路南弦,我們的名字裏都有個‘南’字,還挺巧的!”

殷少擎嘴角的笑容僵住。

厲靖南卻大咧咧的笑道:“說不定我們還有什麽特殊的緣分呢!呵,如果殷總和路總不是一對,我當然要把這特殊緣分進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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