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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一張臭臉,誰看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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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一張臭臉,誰看誰難

遠郊這片區域還沒開發,有些荒涼,周圍是一望無際的群山,再遠一點還能聽見海浪拍岸的聲音。

由於這些年市政府的開發計劃南遷,遠郊也逐漸聚攏了人氣,所有投資者都認為這裏將來會是寸土寸金的位置。

這塊地是殷少擎逢低買進的,同時看中這塊地的,還有羅耀成。

只是他人在國外,沒有資格競拍,況且就算他能回來競拍也鬥不過殷少擎。

所以他只能用蘇婉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蘇婉清站在這裏,感到無聊。她看著不遠處的殷少擎,他跟那幾個設計師談笑風生,似乎早就忘了有她這麽個人。

而今天又是個大風天,雖然晴空萬裏,但風很大,吹起的揚沙讓她十分不適應,周圍又沒有什麽可以休息的地方。

蘇婉清漸漸失去了耐性,跺跺腳就要往車子那邊走。

“蘇小姐,不再看會兒了?”李清微笑著問她。

蘇婉清瞪他一眼,“這還有什麽好看!”

“這塊地對殷氏特別重要,”李清裝模作樣拿出一份文件,“既然蘇小姐以後要嫁給我們少爺,那當然要對殷氏的每一部分都了如指掌。”

蘇婉清偷瞄一眼文件,上面是關於這塊地的詳細資料。

她的心忽然怦怦跳起來。

李清把文件合上,沖她恭敬一笑,“蘇小姐,少爺應該快談完了,不如您在這繼續等他一會兒。”

“嗯,也好。”蘇婉清點點頭,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漫不經心的問道,“聽說以前路南弦也在這裏工作過?”

“路小姐?”李清頓了頓,“嗯,是的。路小姐是這個項目的顧問。”

“顧問?”

“對,因為這片區域曾經是一個古村落,所以需要用到路小姐的專業知識。之前路小姐一直在這裏探測古生物化石。”

“就是地下室裏那些三葉蟲?”蘇婉清嗤笑,“真是太幼稚了,那些破東西,也就路南弦把它們當個寶!”

李清不卑不亢,“保護古生物化石,也是每個公民都應盡的義務。”

“你有毛病吧?”蘇婉清目光鄙夷,“你在我面前提那個賤人幹什麽!她路南弦有什麽真本事?呵,你知不知道,她專業知識根本就不行,之前還出過很嚴重的學術性錯誤!”

“哦。”李清微笑,“這個我聽說過。其實那算不上什麽錯誤,只是一個大膽的猜想,路小姐把它寫成論文發表了。雖然最後是被證實為錯誤的,但學術界幾位元老對路小姐這種探索精神極為讚賞。”

“你……”

蘇婉清翻了好幾個白眼,心裏早把李清罵了個狗血淋頭。

“呵,李特助。”她冷冷笑道,“路南弦給你什麽好處了,你這麽幫她說話?”

“我對路小姐和蘇小姐,是一樣尊重的。”

“你當走狗,也得看清楚主人是誰!”蘇婉清趾高氣昂,“你得弄明白,將來誰才是你們殷家的正牌少奶奶!”

李清目光變的覆雜,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句話說上天要讓一個人滅亡,必先讓其膨脹。

“蘇小姐說的對。”李清點點頭,“不過據我所知,學術界就是因為有些勇者不斷試錯,才能推動學術進步。如果連大膽的猜測都沒有,哪有什麽學術創新?”

“好了好了,你閉嘴!”蘇婉清極不耐煩。

太陽烤在身上,一點都不舒服,風沙大的讓她睜不開眼。每一粒沙吹在臉上都像刀子在割,難受的要命。

“李特助,我現在要去車裏等少擎,你去給我把車門打開!”

殷少擎聽到動靜,往這邊瞧了瞧。

他看見蘇婉清黑著臉的模樣,看到她提著裙擺,踩著高跟鞋快速往車子那邊走去。然而沒走幾步,忽然“啊”的一聲尖叫,她高跟鞋陷進泥裏,拔不出來了。

“哎呀,救命,救命啊!”蘇婉清重心不穩,整個人搖搖欲墜。

前兩天剛下過雨,道路泥濘,土質松軟,她的高跟鞋陷了進去,腳下一崴,猛的向一旁倒去。

“啊——”

“李清,你眼瞎了嗎!快點扶我!”

然而在場所有人,包括跟殷少擎交談的幾個專家,都循著聲音看過來,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她。

蘇婉清像個小醜,腳陷在泥裏,雙手不停的撲騰,大喊大叫。

直到殷少擎給李清使了個眼色,李清才讓人把她扶起來。

“少擎……”蘇婉清迫不及待要向殷少擎訴說委屈,卻一擡眼,對上男人陰冷深邃的雙眸。

“我讓你跟過來看這塊地,不是讓你在這丟人現眼!”

蘇婉清咬咬嘴唇,膽戰心驚。

“穿成這樣到這來,你覺得合適嗎?”

“我……”

“什麽都不用說了。”殷少擎冷著臉,闊步離開,“以後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你要有點分寸!懂了?”

蘇婉清不再辯解,悻悻跟在殷少擎後面上了車。

辦公室裏,李清將在遠郊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又向他覆述了一遍。

“她對我手裏這份文件很感興趣。”李清輕笑,“一直在看,又不敢正大光明的看。有好幾次想要過去,卻沒有開口。”

“蘇婉清頭腦簡單,按理說她不會對這塊地有什麽興趣。”殷少擎悠閑的點了根煙,鷹隼般的深眸散發著狡黠的光,“那個IP地址你們繼續跟了沒有?”

“技術部的人一直在跟,目前還沒有動靜。”

“好。說不定對這塊地感興趣的人,跟那個IP地址是同一個人!”

“殷少?”李清一怔,眉頭緊蹙,“您已經發覺什麽了?”

殷少擎搖搖頭,但他的直覺一向很準,況且蘇婉清做事,並非那麽滴水不漏。

“給她一份數據。”他低聲道,“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第二天蘇婉清就收到秘書送來的文件。

秘書告訴她:“這是殷總讓我轉交給您,殷總交代,這都是公司關於遠郊地塊的核心數據,蘇小姐千萬不能外傳。”

蘇婉清接過時,激動的手發抖。

她一頁頁看著那些數據和圖片,心中暗喜,跟殷少擎那一趟還真是沒白去。雖然出了醜,但殷少擎還是在意自己的,不然怎會讓人送來這些東西?

蘇婉清笑起來,如釋重負。

當晚她就通過翻墻軟件將這些數據的傳真件發送給羅耀成。

不一會兒羅耀成發來信息:“這麽容易就得到了?”

“是。”蘇婉清回答時,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羅耀成那頭沈默許久,“這種核心資料,這麽容易就讓你弄到手,這不像殷少擎的作風!”

“羅耀成,你有完沒完?”蘇婉清氣結,“我弄不到的時候你說我沒用,現在我弄到了,你又不相信我!”

“寶貝,我不是不信任你。”羅耀成冷笑,“我總覺得這其中有詐……說不定是殷少擎布的一個局!”

“什麽意思?”

“現在我也不確定,等我看完這些再聯絡。”

羅耀成的頭像變成灰色,下線之前,還特別交代讓她註意行蹤,在網上的信息都抹掉,別被人抓住把柄。

蘇婉清對羅耀成越發反感,況且她現在已經是殷少擎身邊的人了,會有什麽危險?

不管怎樣,她臉上的疤可以時刻勾起殷少擎對她的愧疚,只要男人對女人心懷歉意,不管女人做什麽,他都不會計較的。

蘇婉清伸個懶腰,準備上床休息。

然而卻在這時手機嗡嗡的震動起來。

羅耀成的空白信息連發了好幾條,這十分不尋常。蘇婉清心裏咯噔一下,猶豫片刻,還是打開了電腦,重新翻墻。

“蘇婉清,你這個蠢貨!”

那頭閃動著羅耀成怒不可遏的話語。

蘇婉清楞了下,勉強用摩斯密碼打出一行字:“發生什麽事了?”

“那份數據是假的!”

蘇婉清的心突突跳著,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些數據統統都是假的,我算過,要是殷氏這麽幹,不光賠的血本無歸,還會欠下銀行幾十億巨債!蘇婉清,你別告訴我殷少擎這麽快就犯了老年癡呆癥!”

“不……”蘇婉清的臉被屏幕映的慘白,搖著頭,不可置信。

她努力回想這段時間跟殷少擎相處的點點滴滴。

雖然這個男人對她不算熱情,但他好歹也信了她的話,相信當初那場火是路南弦放的。

並且為此把路南弦趕走。

之後她一直在殷少擎身邊,感受著這個男人的喜怒無常,陰晴不定。

然而她確信,自己在殷少擎心中有一席之地,不然他也不會幫她批評路佑辰,那是他最寶貝的兒子啊……

他還不惜為此頂撞殷老太太,讓她進公司,還說以後她就是殷氏的女主人。

這一切還不足以說明問題?

“蘇婉清,你跑哪去了?說話!”

蘇婉清看著屏幕上那一串稀奇古怪的字符,顫抖著手打出幾個字:“羅耀成,他不會騙我!”

沒多會兒羅耀成的電話打進來,她一接起就聽見他的冷笑聲。

“寶貝,你不會對殷少擎動心了吧?”

蘇婉清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寶貝,別傻了!”羅耀成輕哼,“我讓你取得殷少擎的信任,沒讓你把自己也搭進去!你腦子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羅耀成,你別說了!”蘇婉清惱羞成怒。

“難不成被我說中了?”他聲音瞬間變得陰狠,“蘇婉清,你到底有沒有在幫我辦事?”

“我……”

“我明白了,你是愛上了殷少擎,以為自己真的會當上殷家少奶奶,所以你把真實數據藏起來了,拿一份假的來糊弄我?”

“我告訴你蘇婉清,你要是不幫我辦事,我一怒之下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你想蹲大牢就直說,我成全你!”

羅耀成哢嚓一聲掛掉電話,蘇婉清嚇的渾身發抖,整個人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氣。

如果做不成殷少擎的太太,又失去羅耀成的信任,那她曾經做的那些事早晚會真相大白。

到那時,她將永無翻身之日。

……

路佑辰躡手躡腳,從蘇婉清房間門口溜回自己房間。

殷家別墅裏各個房間隔音效果非常好,所以路佑辰沒有完全聽清她打電話的內容,只隱約聽見幾個字,什麽“羅耀成”之類的……

這應該是個人名,但他不認得。

路佑辰暗暗將這個名字記住,翻出抽屜最深處的一只小鐵盒。

裏面放著幾張被燒的面目全非的紙。

那是上次殷老太太讓人燒掉蘇婉清那本本子時,他悄悄去院子裏,從火盆中拿出來的。雖然這些紙燒的殘破不堪,但上面還有字跡,路佑辰當時就覺得不尋常。

他打開小臺燈,將那幾張紙在燈下拼接起來。

這些莫斯密碼對他來說像母語一樣熟悉,認起來輕而易舉。

“遠郊……”

“地塊。”

“殷氏?”

路佑辰小臉泛起疑惑,眉頭擰起來,思索良久。

為什麽蘇婉清會用摩斯密碼記錄這些,她記這些又有什麽目的?

小小的他想不明白,只好拿起手機給路南弦發信息。

他給幾張殘破的紙拍了照,全都發給路南弦,然後給她留言。“媽咪,這是我的重大發現!那個蘇婉清阿姨,她不光寫這些東西,還跟一個莫名其妙的人通電話……”

路南弦收到兒子的信息時,正在辦公室裏加班。

第一眼看到那些摩斯密碼她也吃了一驚,這麽看來,蘇婉清肯定是在跟什麽人聯絡,而且又不方便用正常的語言。

至於摩斯密碼拼讀出來的那些字,更引起她的懷疑。

蘇婉清這次不但是沖著她來,更是沖著殷氏來的!

這麽說,殷少擎很有可能處於危險之中,那……

剛想到這,路南弦用力搖搖頭。

她在幹什麽?幹嘛要為殷少擎擔心!不管他是不是處於危險之中,這都是他自找的!

可……他畢竟是路佑辰的爸爸。

路南弦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椅子後背上,手緊緊攥成拳頭。

這時電話響起,看著屏幕上那人的名字,她心頭一緊,猶豫好久才接聽。

“什麽事?”

“這麽晚,還不睡啊?”殷少擎聽上去有些疲憊,然而這略帶沙啞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磁性和魅惑。

路南弦淡淡的“嗯”了一聲。“你不是也一樣?”

那頭的殷少擎忽然低聲笑起來。

四周靜謐,只有這男人的聲音環繞左右。

路南弦心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情愫。

她清清嗓子,努力讓自己強硬,“沒什麽重要的事我就掛了,我很忙,沒空陪你聊天!”

“路南弦……”

“還有,以後別大半夜的給別的女人打電話!免得讓你心上人誤會!”

說著她正要掛,只聽他說:“小辰的事算不算重要?”

路南弦心裏咚的一下。

“明天小辰學校家長會,”殷少擎平靜的說,“同時也是一個游園會,學校邀請家長進校參觀,了解孩子們平時的學習環境和狀態,方便家校協作,更好的教育小朋友。”

“這個……很重要嗎?”

“他老師跟我說,最好爸爸媽媽一同參加。因為屆時還會有小朋友的表演……”殷少擎頓了頓,“小辰也要登臺,他表演的才藝是小提琴。”

“小提琴……”路南弦喃喃自語。

她記得父親生前,最擅長的樂器就是小提琴。

那時父親特別愛笑,不管遇到什麽事,都用樂觀向上的心態去面對,實在心煩的時候就會去陽臺拉小提琴。

悠揚的琴聲伴隨她走過童年和少年,也影響著她後來的人生。

即使在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日子,父親的琴聲也會時時在她耳邊響起,伴她渡過難關。

“南弦,”殷少擎聲音低沈,“小辰的曲目是《月光》,而那把小提琴正是你父親的遺物。”

路南弦眼眶一下子濕潤了,心頭一揪一揪的疼。

“你還是不想來看小辰表演嗎?”

“我……”路南弦吸吸鼻子,輕聲說,“告訴小辰,明天我一定準時到。”

“好。”殷少擎的聲音異常溫柔,“明天我們就在校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掛掉電話,路南弦百感交集,腦子裏亂糟糟的,什麽文件也看不進去了。

她草草結束工作,回去睡覺。那一晚極不安穩,亂夢一個接一個,她又看到在窗口拉著小提琴的父親,他沖她微笑,她正要跑過去,父親身後忽然燃起熊熊火光,她眼睜睜看著他被火焰吞噬……

“不要!”

路南弦驚叫著從夢中醒來,頭上冷汗涔涔。

一看表,已經早上八點鐘。她趕忙起床,換好衣服,迅速往路佑辰學校趕去。

那天陽光特別明媚,她趕到的時候,殷少擎已經牽著路佑辰的手站在門口了。

“媽咪!”路佑辰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進路南弦懷中。

好久沒這麽抱著兒子了,路南弦興奮的親了他幾下,一直盯著他看,笑的合不攏嘴。

“好像長高了,也胖了點!”

“媽咪,我一直有乖乖吃飯,乖乖睡覺,而且用心學習哦!”

“嗯!我們小辰最懂事。”

“時間差不多了。”殷少擎走過來,“我們快進去吧。”

路佑辰走在中間,很自然的牽起爸爸媽媽的手。

殷少擎臉上沒什麽表情,而路南弦心裏沒來由的別扭了一下。

“小辰,不然你和爸爸走在前面,媽媽走在你們後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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