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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歸還家產,態度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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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歸還家產,態度轉變

路南弦在大雨中狂奔。

她聽不到殷少擎在後面急切的叫喊,只能聽見豆大的雨珠嘩嘩墜地的聲響。

她的心懸到嗓子眼,這場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這個時候來!那些化石是她費了半天勁兒才挖出來的,要是就這麽被沖走了,不光她心疼,還是整個古生物界的損失!

“路南弦!”殷少擎追了過去,這段路還沒經過平整,四處都是石子和泥坑,連他跑起來都費一番功夫,何況路南弦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呢。

那幾個化石,對她來說真的這麽重要?

殷少擎不由得握緊拳頭,繼續往基地跑。

路南弦深一腳淺一腳,循著記憶中的路來到那棵大樹底下。

好在有樹蔭遮擋,那些化石都沒被沖走,但雨水來勢洶洶,再不搶救恐怕就來不及了。

路南弦二話不說,從背包裏拿出密封盒,小心翼翼將化石一個個放進盒中。

狂風大作,暴雨傾盆,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她臉上,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路南弦,你在哪?”殷少擎聲嘶力竭的喊,“你快給我出來!”

“我在這!”她聲音從遠方傳來。

雨幕中他看到那個小女人在向他揮手,殷少擎幾步跨過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你是不是有毛病?為了幾個化石跑過來淋雨!”

“我都已經收好了。”雨勢兇猛,路南弦只能用喊的,“在背包裏,裝在密封盒中,應該不會發生質變……”

“我對這些沒興趣!”

殷少擎陰沈著臉,一把握住她手腕。

兩人又踩著泥濘的道路艱難的向回走。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轟的一聲悶響。

殷少擎頓了頓,轉頭望去,那邊的山坡果然垮塌下來,泥石流順著崎嶇不平的山路迅速湧向這邊!

他拉著路南弦的手,加快了奔跑速度。

路南弦從沒經歷過這種事,心怦怦直跳。她只在電視上見過山體滑坡,沒想到這種災害近在眼前,人類便渺小而無助。

“快一點!”殷少擎催促道,“就快到停車的地方了!”

路南弦也想快,可雙腿不由自主的打顫,根本快不了。

跑著跑著,忽然腳下踩到石子,硌的生疼。

她忍不住大喊一聲,“啊!”

殷少擎只覺得手上一松,接著看到摔在泥濘裏滿身狼狽的路南弦。

他直接彎身,一個公主抱把她牢牢護在懷中,帶她往安全的地帶走去。

路南弦心頭一緊。

這個懷抱比她想象中溫暖許多,在這狂風暴雨之下,這裏卻是個平靜的港灣,讓她有無限的安全感。

她的小手緊緊摟住他脖子,耳朵貼在他胸膛,聽見那強有力的心跳聲?

“路南弦......”殷少擎低沈的聲音傳來。

“怎麽了?”

“你真夠沈的!”

若說前一刻還有點感動,此時她只覺得自己剛剛的感動極具諷刺意味。

她在心裏沖他翻了無數個白眼。

好在很快就上了車,兩人也淋成落湯雞。一上車路南弦就連打了幾個噴嚏,腳腕處的傷也傳來隱隱疼痛。

殷少擎發動車子,沖進磅礴雨幕裏。

......

衛謙從路南弦的房間裏出來,一擡頭就看到那張俊美而冰冷的臉。

“每次都這麽悄無聲息!”衛謙抗議,“哪天真把我嚇死,你都沒地方哭!”

殷少擎已經換上了家居服,脖子上圍著一根毛巾,頭發半幹,目光淡淡道:“她怎麽樣?”

“沒什麽大事。”衛謙說,“就是扭了一下,不嚴重。我已經給她冰敷了,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就好。”

殷少擎低頭咳嗽幾聲,轉過身去。

“倒是你......”衛謙拍拍他,“你受的風寒不小,得趕緊驅寒。讓張嫂煮點姜糖水給你!”

殷少擎還是面無表情。

回來那一路上,他生怕路南弦有點什麽閃失,把所有能脫的衣服都脫下來給她披上。

路南弦淋了雨沒什麽,他卻咳嗽起來。

衛謙嘆口氣,輕輕一笑,目光別有深意。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殷少擎答應一聲,徑自走進書房。

路南弦休息到後半夜醒來,活動一下腳腕,確實舒服很多。

她披著薄衫悄悄走出臥室,正看到張嫂端著一碗姜湯上樓來。

“這是給我的?”路南弦一怔,“我覺得我還好,用不著喝這個吧。”

張嫂笑笑,“這是給少爺的。”

“他?他......生病了?”

“回來之後一直咳嗽打噴嚏,衛醫生說,讓他喝點姜湯。”

“殷少擎的身子骨也不是很強嘛!”路南弦小聲道,“淋了幾下雨,就病了......”

“路小姐,”張嫂笑瞇瞇的看著她,“少爺身子骨到底強不強,那還不是您最清楚?”

路南弦竟不知道該回什麽話。

張嫂一笑,她臉忽然紅了。

本是想來跟殷少擎道個謝,現在竟在門口躊躇起來。

“張嫂,”猶豫一下她說,“還是我給他送進去吧。”

張嫂痛快的答應,“那可再好不過了!”

路南弦接過姜湯,敲敲書房門,輕聲走了進去。

殷少擎正在處理公事,盯著電腦目不轉睛。

“聽說你有點不舒服。”路南弦把姜湯放下,“趁熱喝了吧。”

殷少擎瞥一眼,敲打鍵盤的手指驀然頓住。

“我是來跟你說聲謝謝的。”路南弦低聲開口,面色卻還是倔強不已,“你不光救了我,還救了我背包裏的那些三葉蟲化石。”

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縫,深邃的目光裏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覆雜。

他放在桌上的手擋了擋什麽東西,像是下意識不讓路南弦看到。

然而,眼疾手快的路南弦一眼就看見他手底下的那本書。

《古生物圖鑒》?

路南弦一楞,他怎麽會研究這些東西?

“殷少擎,”她指著那,“你看這本書?”

眼見瞞不過去,殷少擎繃緊了臉,冷冷道:“怎麽,不行?”

“不是不行。”路南弦有些想笑,“你不是向來討厭這些東西嗎,又幹嘛要……”

“討厭的東西,更要好好研究!”殷少擎繼續嘴硬,“經過幾千萬年的進化,土地下面不知埋了多少好東西。我多學點,以後開發土地時不至於把這些東西埋沒了!”

“哦。”路南弦點頭。

殷少擎看她一眼,又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腳踝,雖然已經冰敷過也用了藥,可依然紅腫。

他腦海中立即浮現出她沒命的跑向大雨中,不顧生命安全搶救那些化石的場景。

半晌,他低聲問一句,“值得嗎?”

“什麽?”

“冒著生命危險,就為了幾個化石,值得嗎?”

路南弦怔了好一會兒,嘴角勾出一抹淺笑,平靜的看著殷少擎。

“當然值得。為了自己喜歡的事,付出再多也是心甘情願的。”

“可如果付出了,卻得不到回報呢?”

“那只能說明,你全心付出的那件事,它並不喜歡你,不想跟你有回應。”

所以,人也是一樣吧。

什麽事都講求緣分。

殷少擎從前是最不信命的,如今他卻覺得,緣分一種自帶玄機的東西。

就像他和路南弦,只不過比陌生人多熟悉了一點。

“姜湯你記得喝,這是驅寒的。”路南弦說,“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房間了。你也早點休息。”

然而路南弦還沒走出門,只聽見一陣刺耳的電話聲。

殷少擎拿起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眉頭輕皺,“……這麽說,轉交的手續延遲,沈家一時半會兒是得不到任何好處的。”

路南弦背對著他,腳步定在原地不動,耳朵豎起來仔細聽。

“還缺我的簽字?”殷少擎冷笑,“這個字我不簽,就這麽耗著,一直耗到沈家耗不起了為止!”

“沈家”兩個字忽然撞在路南弦心頭,她回身看著他,“你……你要把沈家怎麽樣?”

殷少擎擡眼看她。

剛剛還算平靜的目光,此刻仿佛變成兩把尖刀,刺的她渾身都緊繃起來。

男人輕輕勾唇,“你很害怕我把沈家怎麽樣?”

路南弦腳底像是生了根,僵在那裏一動不動。

殷少擎慢慢走向她。

從前只能在這個男人眼神中感到冰冷,可這是第一次,她感到害怕。

他像夜幕裏獨行的猛獸,盯上獵物的一瞬間,就是獵物的末日。

“路南弦,你是擔心沈家,還是擔心沈家那個人?”

路南弦心裏咯噔一聲,看著他一言不發。

實話講,他在山體滑坡的一瞬間把她從危險地帶救出來,她心裏還是有些許感動的。

可對他那些覆雜的情感在這一刻,忽然煙消雲散。

“殷少擎,”她深吸一口氣,“我不是擔心誰,我只是不想平白無故的連累別人。”

“可你知不知道,就算無辜受到牽連,沈北城那家夥也是甘之如飴的!”

一提到沈北城,殷少擎就氣不打一處來。

剛才明明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電話,就因為加了“沈家”兩個字,在路南弦心中就變的特殊起來?

殷少擎胸口仿佛有一團火,把他僅存的愧疚和理智燒了個精光。

“如果你有氣,就沖我一個人來!”路南弦直視著他的眼眸。

“心疼他?”他冷笑,“如果我真用了手段,把他傷到連親媽都不認識,變成窮光蛋一個,你還會對他投懷送抱嗎?”

“你……”

殷少擎猛的擡起她下巴,一字一頓,“本來我不想對他怎麽樣,可就因為你這種態度,我還真想看看到時候你會怎麽選擇!”

說完他狠狠一甩,路南弦重心不穩,踉蹌著幾乎被他推到墻邊。

“餵,你幹什麽!”忽然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

走廊不遠的地方,路佑辰穿著小熊睡衣,站在那揉搓眼睛,一臉驚恐。

“你為什麽要推我媽媽!”

“小辰!”路南弦急忙抱住他,輕聲安慰,“媽媽沒事……你怎麽醒了?是不是想上洗手間?”

而路佑辰雖然年紀小,氣勢卻一點不輸給殷少擎。

“你這個壞人!”小男生雙手叉腰,大眼睛瞪住他,“我還以為你轉性了,會對我媽媽好,才肯喊你一聲爸爸的!沒想到才這麽幾天你就原形畢露!”

“你有什麽氣就沖我來,別傷到我媽媽!”

“好了,別說了……”

路南弦生怕激怒殷少擎,慌亂的握住小辰的手,想帶他回房間。

可路佑辰越說越來勁兒,“媽媽你別怕,大不了咱們不要他了!我再給自己找個更好的爸爸,我們……”

“噓!”

路南弦緊緊捂住他的嘴。

她已然感受到背後那股低氣壓在慢慢迫近。

殷少擎面色清冷的註視著這母子二人。

尤其這小的,一臉倔強不屈的模樣,就算面對一個比自己強悍百倍的對手,也絲毫不露怯。

這活活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自己。

他討厭不起來。

反而更愛,更心疼。

殷少擎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又松開,半晌低聲說了一句,“回去睡覺!”

路佑辰撅著小嘴,冷冷哼了一聲。

“以後不準再讓我聽到,你要給自己另外找個爸爸這種話。”他沈聲道,“你是我兒子,這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

說完他回到書房,咚的一聲關閉房門。

路南弦抱著路佑辰,長長松了一口氣,嗔怪的看了兒子一眼,輕輕笑了下。

“以後不準再這樣說話,知道嗎?”

路佑辰胖嘟嘟的小臉,寫滿無辜。“哪樣啊?”

“他畢竟是你爸爸。”路南弦嘆口氣,輕聲道,“以後跟他說話,別再這麽沒大沒小了。而且我看的出來,他很在意你的。”

“你是他兒子,這種血緣關系,確實永遠無法改變。”

路佑辰皺著眉頭,靜靜看著她,“奇怪,你今天竟然幫著那人講話!”

“我沒有幫……”

“媽媽,你該不會真的要跟他結婚吧?”

路南弦一怔,心頭忽然像生了雜草,紛亂不堪。

她哄著路佑辰回房間睡覺,然後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殷少擎那通電話到底什麽意思?他又會怎樣對付沈家?

她很了解他的手段,這個人雷厲風行,做事從不拖泥帶水,而且他一旦把誰看作目標,那個人肯定非死即傷。

齊思蕊就是個例子。

路南弦握著手機,想打電話給沈傾城,可又覺得這麽晚了,打給她也不合適……這樣翻來覆去,一直到天亮,她都沒想出個頭緒來。

正想睡會兒,沈傾城竟然打過來了。路南弦一接起來,心咚咚直跳。

“沒打擾你睡覺吧?”沈傾城在那頭嘻嘻哈哈的,“我只是提醒你,距離本公主的生日只有兩天啦!這麽重要的日子,你可別忘記!”

“不會不會。”路南弦頓了頓,試探著問,“傾城,這兩天……你還好吧?”

“很好啊!”

“你們公司裏,還順利嗎?”

“怎麽這麽問?”沈傾城笑了笑,“沈氏什麽時候不順利了?還是你從哪聽到些風言風語?”

路南弦急忙否認,磕磕巴巴跟她應付了一陣,趕緊掛了電話。

心中正忐忑著,張嫂敲了敲門,“路小姐,您起床了嗎?”

“什麽事?”

“少爺說讓您快點換衣服,跟他去趟公司。”

路南弦怔了一下。

殷少擎已經把車開到門口,等著她了。

她坐上副駕駛,那天陽光很好,一路風景不錯。她偷瞄身邊的男人,他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棱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讓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很快車子停在殷氏大樓底下。

路南弦跟在殷少擎身後,這不是她第一次來,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

“殷總,”李清迎了上來,“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好,開始吧。”

路南弦深吸一口氣,“殷少擎,能不能告訴我……一會兒要幹什麽?”

殷少擎回頭看她一眼,沒說話。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基本都是殷氏的高層,而路南弦驚訝的發現,這些人中竟然有幾個是曾經路氏的股東……

“程伯伯,袁叔?”她楞了楞,“你們怎麽會在這?”

還沒得到回答,她便被殷少擎拉了上去。

李清笑著將一份文件遞到她手中。

她仔細看看,是路氏大廈的歸還協議!

“這……”

“路小姐,這份協議具有法律效力。”身後的律師上前公證,“目前為止,您還是路氏集團的法人代表,只要您在上面簽字,路氏大廈依然會歸於路氏集團的名下!”

路南弦的心怦怦跳著,大腦一片空白,怔怔看向殷少擎。

而殷少擎還是冷著一張臉,渾身上下透著王者氣概。

“這是怎麽回事?”她低聲問,“當初路氏大廈……已經被沈家收購了啊!”

“路小姐,路氏大廈並沒有被沈家收購。”李清微笑著解釋,“轉交手續有些延遲,我們殷總把轉讓權從中攔了下來。也就是說,即使有收購,也是殷氏收購,與沈家無關。”

路南弦臉色一變。

“現在殷總把路氏大廈還給您,也算是完璧歸趙吧!”

殷少擎擡眼看她。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路南弦的心仿佛被什麽撞到,心頭外殼那層用來保護自己的堅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簽字吧。”殷少擎起身,雙手抄在口袋裏,目光深邃。

“路南弦,”他似笑非笑,“這就是我從沈家搶來的東西。現在你還為沈北城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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